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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海心折臣服 折于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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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野,你怎么就报了生物竞赛呢?”
谢青野站在办公室,听着数学老师的数落。
“唉呀唉呀,你真不考虑一下数学吗?虽然名字已经交上去了,但是我可以向教导组申请申请的。”
谢青野内心OS:白照令那家伙……。
数学老师姓黎,今年已经五十了,但是精神矍铄,常年奋战高三一线,也是数学竞赛组组长,闻名的惜才。而此时他哀声叹气,十分可惜,试图说服这个十分有天赋的孩子。
“在生物组呆着太浪费你的能力了,过来数学组吧。”黎老试着最后挽回一次,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谢青野抬起头淡道。
“嗯?”黎老表示不可思议,因为自己说了近十来分钟,对面这家伙完全不为所动啊。(您怕是不知道青野等您停下来歇一口气等得多长……)
“好,我去数学组。”谢青野又说了一遍。
“嗯???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我等下就跟生物组的组长说。哈哈哈哈哈,他以前是我学生,这点小要求还是能答应我的。”黎老拍案而起,立马就往生物组办公室跑,末了还不忘说一句,“青野你回去吧啊。”
兴奋往生物组跑去的黎老绝对想不到自己将面对的是对青野多么执着的一群人。
每年天资好成绩高的孩子都去了物理和数学,今年如有神助地有一个顶级第一降落生物竞赛组,生物组的老师一个个都快感动到哭了,这几天都在办公室叹息着好不容易啊好不容易啊,终于熬出头了,以后还有谁说我生物就是竞赛选拔里被调剂的崽进的地方。
连着兴奋两天的一群人也是万万没想到即将要和数学组进行一场N届留名的撕逼大战。
晚上23点,宿舍502。
“诗南你是选的物理吧。”许熙敷着面膜,模糊着声音问道。
周诗南正坐在床上写今天化学老师布置的习题,闻言分辨了一下,看着许熙答了一句,“嗯。”
宿舍502的氛围一直都这样,扛把子的话痨是许熙,社交满分。像周诗南这种摆明了一副分分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脸,她也孜孜不倦地攻克着。
“许熙你呢?”林书画问她。
“我奥,数学。”许熙慢慢掀起面膜,说着。
“唉,像我和书画这种以后选文科的人,就完全不用受竞赛辣手摧花~”付清清故意捏出尖尖的嗓子开玩笑。
“是吗,我还是觉得理科要简单多了,一想到文科那一坨坨要背的,我就脑壳疼。你说是吧,诗南?”许熙起身起厕所洗脸,顺口道。
“嗯。”周诗南答,依旧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
付清清看着周诗南,想起与她几天前把话长谈的晚上,不禁沉思起来。
虽说那场聊天几乎是她一个人的独白,但她那也算是交了心。可周诗南无论是谈话时还是聊完后,都没有对她有什么区别对待。
虽然周诗南凭借着连续几次大考以及无数次小测试,已经彻底稳固了其在A班学霸的宝座,但是人缘却依旧只停留在被人问问题和对答案的程度上。
要是说大家没有跟她做朋友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而是被疏离的,却似乎一直都是他们。
周诗南没什么朋友太正常不过了。
十五六的年纪,做什么都有几分热血和交心。而到了周诗南这儿,我交了心为什么你不交的气愤在对方一脸无辜懵神的我没让你交心中软绵绵地空乏下来。
她的疏离感太强了,何况她本身就有独身仗剑走天涯的心思。一方面,凭借着这种疏离感,吸引了许多来攻克的心。另一方面,这种宛如铜壁一般的防御,却也让许多人挫败绝望。
女生之间正常地约着去上厕所,在她这变成了深切的不解和冷淡的拒绝。
偶尔有男孩子抱着猎奇心思来示好,结果眼神是赏了,话语是空的,更不论清淡的情绪了。
她在昏黄的白炽灯下站起来半耷眼皮地回答老师们一个个的符合逻辑学而超出平均智力问题,赢来A班一堆堆惊呼和赞叹。
她冷漠而不周到地睨着一个个子虚乌有的误会,解决得比刑场砍头都来的血腥,任由一扎扎男生在看客们的唏嘘中落荒而逃。
而另一方面,她对来找她问问题的同学们却又倾囊相授,颇为耐心。就连一向心傲的班长高茵,都找她问过好几次问题。
所以与A班的大家而言,周诗南的存在是矛盾的。你能感觉得到她的善意,却无法深入。你能察觉得到她的疏离,却无法指责。
她游离在班级之外,却拥有着最强的存在感。
深冬慢慢随寒假消匿,新学期在不明显的春天中劈头盖脸地降临。
开学一个月,例行月考后,A班后黑板,白纸排名表。
“唉!这次考试周诗南又是年级第二唉。”
“好厉害啊,她上学期也是一直这样的吧。”
“厉害是厉害,但是好可惜啊,每次都差十几分。”
“……只能说谢青野是神级的了。”
“……无法反驳。”
尽管周诗南的成绩已经可以说是如被502黏在第二名上面了,但每次成绩出来总是有人感慨一番。调侃、惋惜、看戏、吐槽……之前甚至还有人暗地里过开赌局,赌周诗南下次考试能不能考第一。但是这家伙发挥十分稳定,从没有一次超常,也没一次掉下过第二,大家后来也就不再玩了。
一学期来,老师们也记住了这个成绩总是连着谢青野之后的孩子,而且每每还比较调侃两番。
诸如此类。
“周诗南,你这次又没考过谢青野啊?”
“周诗南,下次接着加油啊。”
“周诗南,你看你这几个题目要是没错,这次就超过谢青野了。”
……
但是说到榜样和模范,老师还是夸周诗南得多,譬如他们一般都只会说“多像A班的周诗南学学,人家又聪明又努力”,而绝对不是谢青野。
周诗南和谢青野绝对是最让老师无奈的殊途同归了。
主要是,谢青野太超出大多数混迹应试教育多年的老师们的眼界,用常规的标准根本无法去规束他。
谢青野基本上不care小考小测,时常弃考或者白卷上缴。作业也是经常不交,有时候个别老师脾气暴躁发火苛责他才抄一两份敷衍上去。
刚开始大多老学究做派的老师们十分不喜谢青野,经常找他谈话,苦口婆心劝说,心里不满腹诽,哪有这样的学生的,这么傲和逆绝对在应试教育里活不下去。
打脸最实在的是谢青野高一整个学年绝对霸榜的年级第一,老师最后也是无奈了,不再管教他。
话是这么说,数学竞赛组的老师简直是一个个把他当宝供着。
没写作业?没关系啊,谁让他上次数学测试满分呢。
没来考试?没关系啊,谁让他做对了大半老师都解不出的竞赛题。
没来上课?没关系啊,谁让他保证了七校数学联赛第一呢。
……
只有竞赛班的孩子们想不到,没有老师们无法包容到。
竞赛班的一帮男生感慨,老子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老师偏心偏得这么不加掩饰的……重点是老子他妈还不得不服气!
被半路抢了资源的生物组集体哭晕在厕所。
反观周诗南,规规矩矩,作业任务认真完成,考试无论大小从不敷衍,闲暇之余也是看书刷题,实乃受大多老师喜欢的好学生一枚,寡言的性子甚至都被夸作了务实。
成绩虽没谢青野那么逆天,但他们已经远观到高三放到全省也会是不容小觑的前几。重点是够稳定,够符合应试教育的成功学典例。
于是在他们这个学年,提起谢青野,那是学神啊学神。提起周诗南,那是学霸啊学霸。
两人被一堆不相识的人言语供奉着,盘踞着学年一二,不相干地各自荣耀。
实验班办公室。
“周诗南,你知道自己这次英语测试考了多少分么?”英语老师皱着眉看着自己手里的单子,那是A、B班昨天英语小测的分数。
周诗南看着年轻的女老师,摇了摇头。
她对英语一向是最不敏感的。
“你只考了120。”英语老师把成绩单放在她面前,仿佛觉得她会不信自己的话似的,又把成绩单向前推了推。
周诗南看着自己名字侧栏潦草字迹写就的分数,眼皮遮住了大半瞳孔。
老师叹了一口气,也不忍多说,但还是感慨道,“周诗南,你看看每次谢青野的英语,都是基本接近满分的一百四十几。你每次光是英语就少他二十多,其它的科你又甩不掉他,还怎么超过他。”
周诗南看着老师皱出的抬头纹,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没想超过他。”
“你说什么?”女老师没太能听清她略低的声音。
“我的英语的确不好。”周诗南换了个说辞。
“是的啊,庄老师应该也跟你聊过这个事吧。”女老师换了个坐姿,收了成绩单问。
“嗯。”
庄老师的确跟她说过好几次关于英语的问题,她自己也很明白这个短板。
“你要对英语多上点心啊。”
“我一直都在努力。”
“我看你每次好像都是听力错得比较多。”
“是。”
“晚上回宿舍后,周末放假后,都可以好好练练听力的。”
听着英语老师这句,周诗南微微皱了眉。现在市面上大多数英语听力练习册都是要手机扫码的。老师知道校规,但是还是这么劝说提议。
“好。”
学校便利超市三楼。
“青野,你今天晚上又要去跃空吗?”陆桁喝着自己手里的牛奶,暗戳戳地想自己怎么长得这么慢,青野和小白都比自己快高小半个头了。
“嗯。”谢青野也喝着一瓶牛奶,漫不经心地回答。
“不过你在跃空工作这件事,我和阿桁倒是知道得不容易啊,L。”白照令不喜欢喝牛奶,拿了一瓶罐装咖啡。
“呵。”谢青野轻飘飘地瞟了白照令一眼。
白照令知道这家伙还在为自己上次把他的竞赛表填成生物而记恨着,不禁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青野四科里面最不感冒的是生物,但是一想到他报生物了,数学和生物竞赛组的老师们会如何反应,他就有点小开心,最后十分满意地观战了生物和数学组对青野持续不懈的三周骚扰。
“不过跃空的大部分人都觉得L应该是以L开头的姓吧。”陆桁喝完牛奶,抛了个完美地弧线把瓶子投入垃圾桶。
“不知道。”谢青野淡淡地回答,又喝了一口。
“你为什么要用L?”陆桁接着问,仿佛不问出来一个满意的答案今晚就睡不着似的。
“简单。”谢青野喝完,走近垃圾桶把瓶子扔进去,然后迈开腿下楼。
“哈?那为啥不用其它字母?”陆桁跟着谢青野下楼,持之以恒。
“随便想的。”谢青野声音淡淡,听不出来不耐烦或者其它的情绪。
陆桁表示十分不满意这个答案,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敷衍本大爷!!!
白照令走在最后,拍了拍陆桁的肩,“你就不要指望青野会想到什么有仪式感和意义的名字了。他从小到大做什么不是这样的。”
陆桁突然想到他们七岁时晚上三点一起去海边还是那家伙领头的。
嗯嗯,算了算了。
晚上22点,跃空。
今天的跃空人十分多,几乎可以算的上是平时的两倍。但是也还在跃空的人数上限之下。跃空会根据会场里的人数判断是否要继续纳客,毕竟比起盈利,它更注重顾客体验。
“哇哦,今天才周五,为什么就这么多人啊?亏我还不惜逃课来看看跃空是不是像我们班那群男生说的那么酷。”何瑶看着滑板场围着的拥挤的人群,想着自己要不换个地方吧。
“哈哈,你是第一次来跃空吧。”何瑶旁边的一个男生闻言问她。
“啊?嗯。怎么了吗?”
“我说呢,也只有新人才不知道这里的惯例。”
“惯例?什么惯例?”
“当然L啊。L每次只会在周五上场表演,所以基本上周五能来看他滑板的都来了。”
“你这么说,好像那个L很厉害的样子。”
男生瞪了她一眼,“那当然,L简直是我们滑板爱好者心中的神好吗。”
何瑶掘了掘嘴,不甚为意地说,“有那么厉害吗?滑板区也有好几个VIP啊。”
“嗯,虽然洛德和王语也很厉害,但是L还是最厉害的。”
何瑶受不了男生一脸星星眼的迷弟眼神,冲他翻了翻白眼。
“哈哈哈,你不要这样看我。你等会儿看看L滑板吧,绝对会让你感到惊艳的。我都是第一次来跃空时看了他秀技后才爱上滑板的。哎呀说秀技好像有点不符。”男生收了一份迷弟表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咳咳,李重树反思自己是不是叨逼叨逼得过了一点,影响形象啊。
何瑶听李重树这么一形容,不禁对那个L也有了点兴趣。
过了几分钟,人潮突然喧哗起来,像堆在一坨的鞭炮迅速炸得耳鸣,而导火线就是推开门进来的几个男生。
“唉唉唉?怎么了怎么了?是那个L要出来了吗?”何瑶连忙踮起脚尖,探起头搜索目标人物。
“你别四处望了。”李重树把何瑶四处探望的头轻轻扳向滑板场的靠门方向,“喏,就是走在第三个一身黑的男生。”
那个男生穿了一双黑色的滑板鞋。黑色的裤子和上衣版型都十分宽松简约。再往上是黑色的一次性口罩遮住的大半张脸,只无辜地剩出一双褐色的眼,正漂亮耷拉着。头发没有像前面两个男生一样经过挑染,是看上去就很柔软的黑色,略微凌乱地遮住了前额。
“啊……”何瑶看后失望地长叹了一声,“他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谁知道他长得怎样啊?”
李重树闻言,不禁急得为自己偶像辩解起来,“L一直都是这样的。几乎没有人知道他长怎么样。但是你不要以貌取人,L的滑板技术真是神级别的。”
何瑶朝自己身旁的男生眯了眯眼,勾起一个敷衍的笑。
这时候馆场里已经开始整齐地喊起来,“L——”。
何瑶有点咋舌这么整齐的呼喊声,不禁问旁边的男生,“要不要这么夸张,他是第三个上场吧。”
李重树本来也在跟着气氛喊着,听到这句,立马回答,“谁说的,这个又不是根据走进来的顺序。”
“那根据什么?”
“嗯,以前的时候是根据我们喊的声音大小。哪个人的呼声最高就哪个第一个上。但是L的呼声太高了,以至于他表演完后其它人都没什么掌声了。后来这种滑板solo show都是按照抽签顺序来的。”
何瑶:根本没什么区别好吧。
三人抽完签后,主持人只是简单地报了一下顺序后就宣布了本场表演开始。
何瑶表示十分欣赏这种不磨叽的主持。
人群本来在主持人致辞时已经安静下来了,但是看见L站在台上的那一刻又重新欢呼了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瑶这是第一次看滑板show,看见那个一身黑的男生马上要开始表演,不禁紧张起来。
目之所及,男生把立在自己身旁的滑板踢倒,直接从台上俯冲了下来。
“哇哦——”她跟着尖叫了一声。
“下个P5你叫什么啊。”李重树嘀咕。
“啊!他在空中转了个身!”何瑶捂嘴。
“这是空中转体。”
“啊!他可以不抓板就带板腾空!”
“这是ollie。”
“啊!他怎么又反着在空中转身!”
“这是倒板。”
“啊!他怎么还能用板头滑!”
“这是noseslide。”
…………
整整十五分钟,李重树都在翻来覆去地跟一个啥都不懂的弱鸡解释L的每个动作。
“啊!……”
“啊啊啊——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啊了!搞得我都没有好好地看完L神的表演!”李重树在女生下一句脱口前立马打断她的话自行发怨。
何瑶感觉自从L开始表演后自己就没有眨过眼,此时听着他退场后人们潮涌般的呼声,眨了眨眼,眼睛生疼。
李重树见身边女生一直没说话,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语气太重了。
正想扭过头去看女生的脸,没想到女生自己转过身来,泪流满面。
不、不是吧。
何瑶一边抹自己生理原因的眼泪,一边朗着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唉?!!!
“李……李重树。额……重复的重,树木的数。”
“好!我们以后就是一起练滑板的伙伴了!”
嗯?!!!
“我叫何瑶。荷花的荷。唉呸呸呸,荷花的荷不要草字头。瑶……摇篮的摇改为王子旁。”
“你为什么……也是L?”
“卧槽!!!真是……L真是帅得我合不拢腿。”
……是谁之前嫌弃裹得严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