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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陪君不诉离殇 ...
炎热的暑假未消,高二就马不停跌一遛子跟上。
随着新鲜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入沧洲一中,艰苦卓越的高三部队也换了一批。而隔在中间的高二,就像汉堡包中间那一层重头戏,开始恣意,解锁了“高一看高二玩高三拼命干”中的第二阶段。
周诗南所在的高二学年,是极富盛名的一届。且不论这届的帅哥美女多得令之前的高二高三学姐学长多么想勾搭,光是这届的成绩,就已经创下沧洲一中的新纪录。
用教导主任的标准说话模式来说,就是:我们这次联考,平均分又甩第二名二十多分,第三名三十多分……可怜已经早早走过迷糊高一的前辈们,过去一年来被学弟学妹们各种联考成绩吓得够呛。
沧洲一中和其它重点高中一样,重理轻文。理科班的数量是文科班的两倍还多。毕竟从整体基数上面来看,理科成绩的提高要比文科成绩来得快。
理科看量,文科重质。
他们这届高二没有换教学楼,分班表一如既往地贴在一楼墙外。
上午十点左右,阳光盛烈,教学楼一楼墙外人群熙熙攘攘。
最拥挤的理科A、B班前,一群人懵逼中。
“卧槽,老子居然被刷下来了……”
“卧槽!卧槽!老老老子居然被选进了实验班!”
“啊!谢青野和周诗南居然在一个班!!!”
“谁和谁?!”
“我们这届的学年第一和第二驻死者啊。”
“啊,好绝望,一看这个分班阵容都方。”
“听说这个分班是两个实验班班主任抽签抽出来的。”
“欸???这么随便的吗?”
“我有点不相信。呜呜呜不想相信。”
……
一堆刚刚被选进实验班的萌新在一坨惨遭实验班荼毒的元老的骚气恐吓中瑟瑟发抖。
此时A班。
周诗南正在选位子。
她这学期来得比上学期早。现在班里早来的同学多半都去寝室搬东西了,她却是已经在寝室收完了再来的教室。
“哟!老周!”
周诗南闻言看向门口,叶盛言扬起快咧伤牙龈的笑,牙齿白得晃人眼。
“你也在A班吗?”周诗南内心有点愉悦,以至于问这话的时候还微微扬了个调,随之扬起的还有放松的唇角。
“哈哈哈哈哈哈,不啊,我在B班。你没看分班表吗?”叶盛言随便找个位子把书包一扔,几步跑到她面前如是说。
周诗南只是把目光钉在了他扔在靠窗那个位子的蓝色书包上。
叶盛言顺着她的焦点看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啊,那是我室友的书包,说让我过来给他占个位子。”
周诗南点点头,向旁边移了几步,避开叶盛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呃,你也不要这么丧嘛,虽然我们不同班,但我还是会来找你玩的。”
“我没,也不需要。”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你没丧,是我看错了好吧。反正我们一个竞赛组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周诗南听到这,转身在书包里翻翻索索,把一打卷子递给他。
“上周竞赛补习的测试卷子。你昨天走的太快了,贺老师说让你发下去。”
“哦,谢啦。”
竞赛班暑假的时候补了近一个半月的课,一直到开学前一天。部分培训生甚至因为这段时间的苛刻而没有坚持下去。
“你报这学期的初赛了吗?”
“嗯。”
“嘿嘿我也是。”
“我知道。”
“哦那我走啦!”
“好。”
新学期已经过了快两周。
本来实验班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用不到一周,该熟悉的依旧形成自己的新小圈子,社交恐惧的群体们亦然都还是独身一人。
“哎,周诗南。”
后面有人拿笔戳她。
她转过头去看着拿笔戳自己女生,是李顺溪,重新分班后新室友。
“哎,你和谢青野熟吗?”
李顺溪是从平行班升上来的,对什么似乎都很好奇,无论是实验班的社交圈还是尖子圈。
“不熟。”
李顺溪显然不相信,“怎么可能,我虽然不在实验班,但我知道的可不算少,你一直都是第二名吧。”
周诗南看着她眼回,“嗯。”
“那不就对了,一般经常在前十晃的彼此不都挺熟悉嘛。”
“我不怎么了解他们。”
李顺溪想着自己的小道消息还是蛮可靠的,周诗南果然有点高冷啊,不太好相处。
“那见过几面总有的吧。他是不是和传言一样长得很帅?”李顺溪坚持这个问题不放,笑起来,眼里全是期待。
周诗南无端就有点燥,“我不知道。”
“哎?你别不是在敷衍我吧,一面都没见过吗?”
“没见过几面,记不太清。”
周诗南看李顺溪低头顾自呢喃,转过身去。
她撒谎了。
很面不改色地撒谎了。
也很罕见地在不是自己的事上撒谎了。
虽然是真的没和谢青野见过几面,但谢青野长怎么样她怎会不清楚。
她甚至觉得那个男生的五官实在是太有侵略性了。
那种侵略不是眉眼本身上的锋利和姿色,而是给人烙下的印象。像她这种对于没见过几面的人从来对不上名号的人,提到那个名字,脑袋其他的水就倏地退潮,立刻浮出他的样子。
他个人气质的强势侵略性,源自只要见过那人,便再也不会忘记。
周诗南深呼一口气,不太想去细细琢磨为什么要这么回答李顺溪。
是担心自己不恰当的形容会给男生在别人心中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还是根本就不能忍受和别人对男生评头论足,亦或是完全不想和男生扯上一点关系……有太多太多可以用来剖析她的器具了。
她觉得不太舒服,脑子在题目以外的其他东西上堵得过分不顺畅。
意识到这点让她脑仁儿更加恶性循环地胀疼。
高一的暑假,隔着补习空子,她在眠连着打了一个月的工。
八月底的晚上,她被排到了晚班。
本来叶书墨是不打算给她排夜班的,毕竟对于她这个岁数的女孩子而言不太安全,何况她上学时周末上的都是夜班。但周诗南却一直坚持着不能区别对待,隔两天就低声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排晚班。叶书墨从开始的你不用上晚班到后面不断重复的过两天,最后终于给她排了最后一天的晚班。
叶书墨连连在这个女生身上吃瘪,不知为什么她总能倔得逻辑缜密,令人无奈。
老板和小赵十点就走了。
书店寂阔,她隔着几分钟的翻书声比轻音乐还有存在感。
“当啷——”前门新换的吊铃发出厚实的声响,一点儿都不清脆。
她从收银台的座位上站起来,轻轻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来者身形颀长,着一身黑,脸部面积被口罩和鸭舌帽遮得近乎为负,臂间夹了一块滑板。
暗红滑板很大很酷。明明是冲突他全身的颜色,却完全不会觉得不和谐。滑板的野性和酷炫奇异地糅合在他周身气质的清冷里,毫无违和。
他随意地把滑板斜立在门口,踱着步子直接上了二楼。
近十一点的时候,周诗南已经把一楼的书籍重新按序排了一边。她看了看仍在门口的滑板,往二楼方向走去。
男生窝在二楼阅读区的褐色沙发里,远远能看到手里拿了一本书。
二楼木质隔板厚实,加之她脚步一贯就轻,男生半躺在沙发里一动不动,毫无转醒迹象。
周诗南轻步行至男生旁,看清他半捧着欲坠不坠的书,皱起了眉。
他该不会是睡了过去吧。
周诗南侧过身,想跟提醒一下男生马上已经要关门了。
她微翘起唇还没来得让气音发出去,牙关却缓缓抿紧起来。
男生的黑色口罩卸下,只剩一边还挂在耳朵上,堪堪遮住半只耳朵。之前的帽子躺在大理石桌上,沐在橙色暖光里的头发看上去很软。
他的头半低着,眼睑密密实实地盖住深棕色的瞳。
肤色很白,脸色显累。
中央空调输出的冷气和着独特声调,温低透纸,留久浮寒。
她轻轻地转了身,下楼,在柜台里翻找出空调遥控,把温度上调了五度。
还是没法将那么累的人叫醒。
快十二点时,男生才从书店二楼下来。
出门时,他半吊着惺忪的眼,声音有些半梦之间的糊,“不好意思啊,耽误关门了。”
嗓音略哑,偏着睡醒后贯耳可辨的懒。
“没关系的。”
她看着倚在玻璃内门上的炫酷滑板回道。
那时她并不知道他就是一学期以来压了自己一头的男生。
只是那晚,理智被冲击性的颜消弭。
她贫瘠而庸俗的审美从此终于被革新。
他侵略性的五官强势入驻她的脑海。
她真正知道谢青野长得什么样,真正把那张脸和名字对起来是在暑假最后几天的竞赛培训班里。
最后一个星期,竞赛动员上,应竞赛组总组长金老师的要求,谢青野作为优秀竞赛生代表发言。
也有学生奇怪:按照惯例,不是应该每个竞赛组都派选一个人吗?为什么只从数学组中选代表?生物组化学组物理组的都不管的吗?这倒不是针对学生代表本人发出的质疑,而是对于学校明显的重点倾向和偏爱。
说到这事儿,那还真不是学校有那么偏心。本来也是考虑过物理和化学组的第一名。但是化学组的第一名由于高烧已经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能不能顺利地在九月的初复试中正常发挥都是难题。至于物理组的第一名,又是周诗南。所以最终定下的代表也就只有数学组的谢青野。四个竞赛班的学生们挤在小小的礼堂里,分区列着队。
致辞席规规矩矩地摆在队伍前方,纯色古朴的正红布勾出棱角分明的长方体,只给坐着的几个老师们留出搁手摆头的衬地。
周诗南站在队伍前面些,顺着红席看到尾,内心砰然一炸。
他……竟然也是我们学校的?
还是优秀代表?
同级?
她几乎是立即偏过头,向身后的叶盛言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坐在最边上的那个男生是谁?”
叶盛言还以为她要说多么重要的事,还特意弓下了腰听。
他诧异地瞅她,用一种看挂在高树上的椰子的眼神回,“要不是跟你待了一年,我他妈会以为你没事儿逗我玩。”
周诗南闻言侧过脑袋,半皱的眉看得更全了些。
叶盛言灵光乍现地回,“哎这么说,我似乎也可以去问问谢青野知不知道你长啥样?”
“谢青野?”
“嗯哼,就是他。”
他就是谢青野?
那一刻似乎又有太多的东西从脑中的回收站被倒腾出来。
譬如,她曾见过他和一群人一起去打球,走在她前面,背影挺拔,插科打诨中他附会得敷衍,但声音却清磁。
譬如,一次月考时,他座位排在她前面。物理考到一半腾空借笔的手,指节带着声音抽走蓝色的水笔。那是唯一一次她物理超过他——他被扣了卷面分,因为黑蓝相混的答题纸。
譬如,晚饭间广播社的学生访谈,他似乎被邀请过好几次。有问才答,不秀不藏,说话带梗,言辞凿冰。
譬如,去办公室搬作业时偶尔遇到过,侧颜白皙,骨相分明,有着十六七岁特有的干净,也混了成年人身上常见的疏离冷静。
……
标着谢青野1234的未过期文件弹出一个个窗口,她不算高配的脑袋快死机。
但是为什么之前都没记住过他长什么样呢?明明他一直霸占着的年级第一,明明看上去应该是那么死对头。
可是细想,她又似乎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的正脸。至少在学校里一次都没有。为数不多的三两次办公室遇见,像她这种对其他人的颜没什么过分好奇心的人,也没闲心思去任自己的目光在别人脸上放肆。
这么缕清了理由,她终于好受了些。
但是却不怎么想继续看着台上讲话的那个男生。
也不怪李顺溪对这事感到好奇。
沧洲一中暗中有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不成文规定,高一学生没有资格在升旗台上发言就是其中一条。所以谢青野真正长什么样,也只有流言能隐隐勾画出轮廓。一说在美貌从不和智商正相关的实验班,谢青野再怎么帅也不过尔尔。也说若谢青野长得对不起迷妹,也不会在高一就名声大噪。
高二已经开学了一个多星期,但是A班有尊大佛还是没有来。
谢青野自开学起就一直请着病假。
这一举动更是平添了他在刚刚升上实验班的新生们心中的神秘。
“喂。”
“是谢青野的爸爸吗?”
“……庄老师我是谢青野。”
“不好意思哈……你的腿好点了吗?”
“嗯。”
“下周一早上要进行白圣奖的颁奖典礼,这个不能缺席。”
“好。”
“获奖者都要发表感想,你记得准备稿子啊。”
“嗯。”
庄木宜挂了电话,心有些累。
目前的分班阵容看上去似乎强到爆炸,毕竟年级第一和第二都在自己班上。但是对于他们俩她都有点不知道怎么相处。周诗南这块石头捂了一年也没半点热,从贺舒口中听到的谢青野也不是自己能教化磨圆的料。
前天跟周诗南说起上台演讲这事儿,小姑娘似乎是不太情愿。要不是白圣奖有一万块的奖励金,她或许早就放弃这次机会了。
周诗南的性子真的还要改改。
唉……。
又是周一。
今天是升旗仪式暨白圣奖的颁奖典礼。
白圣奖是沧洲一中的杰出校友白圣设立的。白圣为了鼓励一中的优秀学生,规定每年给予每个年级综合成绩前三的学生一万块。
颁奖前是老师和班主任的例行发言。
他们这些领奖的待在离主席台不远的一片小空地上,有在熟悉稿子的,也有两两间正在聊天的。
周诗南还没上台演讲,但柔顺黑发遮掩下的头皮都在瑟抖。
她低着头,半垂眸,一边过着自己倒背如流的稿子,一边任周围人的声音掠耳。
“青野,腿能下地了?”
旁边有人说话,男孩子的声音很温柔。
她听了好几次这个声音,还是觉得他的声音能完美地撑起来这个词。
是白照令。
“嗯。”
这个是谢青野。
“这角度摔得真刁钻。”
还是温柔的声线,言辞却有盖不住的讽刺意味。
“阿桁也知道?”
“……你现在羞辱我智商的方式也是稀奇。”
“这事很小,你和阿桁就别插手了。”
白照令没有立刻回话。
“白照令!”
“要上台了。”
周诗南听到这,本来放轻松下去的心跳倏地就到了高频高危区。
“周诗南,走了。”
白照令经过她旁边时冲她笑了一下。这个暗号,正如同上次彩排时一样,是发言人讲到最后一段话的时机。
主持人交代的事他真的完全不会忘。
两男生往主席台那边走去。
周诗南把大拇指上短短的指甲用力地往食指指腹戳了几下。深吸一口气,也往主席台走去。
“下面有请高二A班的谢青野、周诗南,高二C班的白照令,高三B班方崔雪,高三A班的刘清曲、马武渠上台领奖。”
高三的走在前面,他们三个高二的走在后面,上台后依次排开。
她跟在谢青野后面,后知后觉地想,像谢青野和白照令这种淡定如寂的人,一定是对这样的场合都司空见惯了。
否则也不会事前那么轻松地胡扯些乱七八糟的。
在这点上,真是她半辈子都学不来的厉害。
排练时的音乐熟悉地响起,领奖过程倒不是那么令她不适。真正把薄薄的奖状举在胸前的那一刻,任凭相机在面前咔嚓咔嚓,她没有半分欣喜或者满足感。
她只能靠着一遍一遍背着那短短八百字的发言稿来集中注意力。
这次只有他们三个高二的发言,高三的只是领个奖。
谢青野完全脱稿,一手捏着话筒,一手拿着奖状半垂在身侧,声音清冷正式,神情专注认真。
没有半点刚刚在下面说话的懒散随意。
她更紧张了。
生物组OS: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掀桌怒摔)
校主委OS: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其实是我们捡回来的啊。(忧心忡忡脸)
(PS:完全没有考虑过生物组的校方)
其实这篇文章本来只是作者菌自己写着玩,觉得没有什么人看也没有关系,我还是会把自个儿子养大的,就是时间有点长吧。但是每次上来看点击量居然有UP,真是激动激动啊。这意味着,还是有那么几个人看的是不是(虽然可能只是点进去了没看完就离开了)。这种意外之喜太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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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陪君不诉离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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