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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朝华夜凋是你 不为人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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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信。”
“天哪?!”
“为毛这样?”
“哈哈哈哈,本少爷数学是最高分耶!”
……
一群刚刚嗨皮完国庆的人绕着后黑板某块部分围成一个小圈圈,叫号着自己的被扒光衣服裸奔示众般的月考成绩。
说来也巧,十一恰好接着周末的小尾巴,于是乎,一中子弟在周末遭受了月考的摧残后,紧接着就被美好国庆临幸,国庆皮完的大家似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是考了一个月考再回去耍的。
坐在位置上的周诗南默默地翻着自己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论人活着的机会成本》。而刚刚从后面看完成绩的叶盛言则在旁边持续叽歪。
“我擦,你这么厉害的吗?平时有够不显山露水的啊。”叶盛言一脸不可思议。
“你应该也不错吧。”周诗南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
“我倒是和学号很符合。哎你都不关心自己成绩的吗,怎么这么无所谓的样子。”叶盛言每每看着自己同桌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十分之,莫名不爽,恨得牙痒。
周诗南几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把书轻轻合上,朝叶盛言看过去,“我来得早,已经知道自己的排名了。”
“可你看他们也早就知道了自己成绩了,现在都还不是围在后面。”叶盛言朝后面那一堆围着久久不散的人群挤了挤眼睛。
周诗南想了想,回答道,“可能……视力不太好?”
叶盛言看着面前女生一副认真回答的样子,愣了好半响,呵呵:“你这个笑话好冷。”
周诗南从来只看自己的成绩,别人的成绩唯一和她有联系的,也就只是排名,但是自己已经好久没从第一上下来了。像看完自己成绩排名后还分析分析自己和他人各项成绩差别这类事情,周家菇凉没这习惯。
这大概也是绝对实力的隐在傲气。
晚上的自习课被改成了月考总结大会。
庄木宜坐在讲台上,看着自己手里备份的自家成绩表以及从贺舒手里拷贝的B班成绩单,不禁感慨,这届学生真强。
“咳咳,安静安静。”庄木宜拍了拍讲台,“大家这次都考得不错,虽然说我们班的综合平均分没有B班高,但是也就只差了0.1分。”
“啊~”底下一片哀号,班级荣誉感在成绩这方面反映得淋漓尽致。
“安啦安啦。而且我们班语文平均分比他们要高,嗯,老师我已经十分满足了。
不过的确,虽然我们班的第一名周诗南927分已经非常厉害了。在你们高一没有分科的时候,九科综合成绩九百多分真的很少见。但是这次B班的年级第一谢青野考了950分。”
“哇——”底下一排排的气声抽吸。
“怎么可能?”
“天哪,就B班那个高高的帅哥吗?”
“谢青野是谁啊?”
……
“咳咳。大家也不用觉得太惊讶,做好自己就好了,没必要跟别人比。我告诉大家这个,主要是分析一下为什么我们班均分没有他们高,免得你们抑郁不明真相。
还有,这次的年级第三也在B班,也有900多分,好像是926分吧。啊,我看看,嗯,是926分,就比周诗南少了一分,叫白照令。
他们班分化比较严重,像谢青野和白照令这种拉高班级均分的比较多。我看看……唔年级前十他们班占了六个,但是也有几个在年级两百开后的。我们班总体水平比较均衡,基本大家都在年级前一百左右。
哈,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班的班主任教得不同,我们班语文均分比他们多两三分,他们班物理比我们多两三分,其它科目都差不多。
……”
月考总结耗了将近两个小时,总结完后提前下了晚自习。
在实验班,成绩无疑是一个人立威立信的绝对凭借。譬如在这次考试后,周诗南就多了许多围在她身边的小迷妹,and小迷弟。
具体模式如下:
“诗南诗南,这个题目怎么写啊?”
“阿诗阿诗,你觉得这个解法好不好啊?”
“周诗南,你这次化学周测多少分啊?”
……周诗南表示受宠若惊。
……叶盛言表示不可思议。
……论成绩对一个人地位的提升速度。
物理课后,周诗南前桌照例又转过来问她上课时没听懂的部分。自从见识到周诗南对于那些涌上来问问题的人耐心解答后,他也不怕周诗南板着脸的那副木木模样了。
“哎,你放着我一个堂堂的物理课代表不问,偏偏问她,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叶盛言懒懒地趴在物理书上,挑眉问道,满满调侃。
男生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你物理成绩没我好。”
周诗南刚刚在对面男生硬塞过来的笔记本上写完理解要点,抬头看着叶盛言,认真地阐述事实,不动声色地缓解了男生的紧张。
“你——哇,老周你不是和我一个战线的吗?我都跟你坐了一个月了,你居然为一个外人插兄弟我两刀!?”叶盛言双眼假意满满的悲伤。
老周?兄弟?
周诗南:……怎么办好像没有和他关系那么好的样子。
“嘭——”噪杂的课间突然被后门那边的巨响惊得静了下来。
是门猛地撞在后墙的声音。
意识活跃的人纷纷向后门看去,而伏案睡觉的人在被吵醒后则十分不满地眯着眼寻找罪魁祸首。
“江林木是谁?”从后门走进一波人,为首的男生这样问,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有几分挑衅和找麻烦的危险气息,是十分明亮的中音区。
没有人回答他,大家却一直盯着他看。
男生颇有些不耐烦,扯住坐在后门的一个男生领子,依旧嚣张的声音溢出,“江林木是哪个?”
被扯着领子的男生本来还有几分争斗的趋势,但看见男生后面跟着的五颜六色的杀马特,皱着眉指了一下靠窗的方向。
那个角落的位子上趴在一个校服穿得规规矩矩的学生。不过也是难得,弄出这么大的声响,那人似乎还在睡觉。
男生放开他,径直走到那张课桌前,猛地踹了一下桌腿。
伏案会周公的人抬起头,睡眼惺忪,眉头却自然皱起。
“你就是江林木?”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凌乱短发的人,怒气烧滚。
“你谁?”江林木微微歪了脖子,朝这个吵醒自己睡觉的人不满发问。
“你连我们陆哥都不知道?”后面染着黄毛的人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校裤,上半身穿着自己的汗衫,露出的手臂有隐隐能看出刺青。
A班开始窃窃私语,一群好学生哪里见过这般颇有痞流的作风,大多隐隐夹杂着看戏的兴奋。
陆桁敛了神情,“就你他妈抢了我的女朋友吗?”
江林木:“。。。。。。”
“哇——”
围观群众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开启疯狂吃瓜模式。
江林木愣了半会儿,眼见对面那张漂亮的脸越来越黑,暗觉不妙,再不解释事情可能会变得麻烦起来。
江林木小幅度伸了个腰,站起来,看着面前颇为好看的脸,声音丧丧地,还带着几分被吵醒的不悦,“本人专注单身十六年,从不撩女和撩男。”
辨别着对方的声音,陆桁的眉皱得更深,“你是,女生?”
教室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阵阵笑声,江林木有些无奈,拽了对面男生的胳膊往后门走去,“出去说。”
陆桁还沉浸在老子他妈居然被一个女人抢了女朋友的匪夷所思中不可自拔,就被女生大的惊人的力气往外拖去,忽略了自家小弟跟在后面的一排排叫唤“放开我陆哥”“你要对我陆哥做什么”……
在这个班上,能让周诗南把脸和名字对应起来的不多,江林木算一个。
周诗南之所以记得这个女生,都源于她们上的第一节体育课。
那个周五下午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实乃体育上课之良辰,事情发生之良机。就在老师慷慨陈词,自我陶醉之时,一个高高的孩子姗姗来迟,连说抱歉,解释自己不小心课间睡过了头,没听见上课铃声。虽说声音懒懒丧丧的,完全听不出歉意。
站队的大家哈哈笑起来。老师虽有自己讲话被打断的不满,但是还是摆手让其自己按照身高找个自己合适的位置扎进去。
自我介绍后当然就是热身活动了,体育老师一声“男生五十个俯卧撑,女生五十深蹲”令下,实验班的各位虽有哀号,但还是齐刷刷地行动了起来。
“那个,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你为什么不做俯卧撑?”老师的浑厚声音在操场激荡而起,大家纷纷朝最后一排看过去。
“哎,说你呢,就那个迟到的男生,深蹲是女孩子做的,你怎么没点自觉呢?”老师不满。
只见一个深蹲下去后再上来的“男生”一脸“又是这样”的表情,她挺直腰背,尽量柔和自己颇为中性的声音,反驳的声音带着无辜:“老师,我是女生。”
老师一愣,周围的同学们也开始哈哈大笑。
由是周诗南记住了那个站在自己身旁做深蹲的帅气女生,更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无数次从叶盛言咬牙切齿的怨念中听到那个名字,那个被体育老师授予体育委员职位还十分嫌弃丧比的女生。
十一月,一中在全校范围内进行了竞赛培训的考试选拔。
虽然一中以超过升学率闻名,甚至每届年级前五十都是冲清北的料子,但是竞赛就如买保险,以提防那些高考可能发挥失常的孩子,毕竟竞赛成绩在高校自主招生中占的优势不是一星半点。
于实验班而言,几乎每个人都有参加竞赛的资格,只是看每个人选择什么了。
一中开设的竞赛培训主要针对理科生,因为只有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四科。而且考虑到学生的学业压力和专注程度,学校规定每个人只能选择一科,不论你这次在各科选拔考试里面获得了多高分数,都只能选一门。
对于以后选文科的学生,大概这种培训的存在只有考虑去不去给自己数学加把劲的意义。但是对于决定高二选理科的学生,数理化生就比较难抉择了。
就像现在,周诗南看着自己的四科考试分数和排名,有点迷茫。
“哎,老周,你选什么啊?”叶盛言看着旁边女生好到可怕的理科成绩,诚心佩服。
“不知道。你呢?”周诗南放下手里的成绩单,看向他。
自从上次之后,叶盛言就一直都以老周称呼她了。
叶盛言往后一仰,说的颇为无所谓,“我嘛,当然是物理啊。我的物理也是这四科里最好的。额,虽说没有你那么可怕就是了。哎,要不你也和我一起选物理吧,正好搭个伴?!”
周诗南看看自己的成绩,慢慢地转了一下眼珠,“好。”
叶盛言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随便,自己也就调侃地随意一说,可这家伙居然一本正经地真的答应了。
“你以后选理科吗?”叶盛言坐正身体问她。
“我没想好。”周诗南诚实回答。
叶盛言不可思议:“不应该啊,你理科成绩比文科成绩好这么多。”
“嗯……嗯。”周诗南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
叶盛言皱眉,“像你这种情况,可以考虑一下数学。毕竟就算选了数学,你以后要是想去学文的话,对数学也是很有帮助的。”
周诗南看着对方一副认真为自己着想的模样,心里有几分热,“谢谢。”
叶盛言有点丈二和尚,“啥玩意儿?”
“我选物理。”
“唉——?!”
B班,白照令正在登记竞赛培训填报名单。
他走到靠墙的倒数第二排,不出所料看见了趴在位子上补眠的男生。
白照令走近,拍了拍男生的胳膊,“青野?青野。醒醒。”
男生微微从胳膊里探头,惺忪的眼睛没有一贯的清冷,反而有几分孩童般无洁,“啊……是你啊。”
“你竞赛报哪个?”白照令拿着笔问。
“随便给我写一个。”
谢青野把头又埋了下去,徒留一个发旋给他。
白照令笑。
周六,今天的眠一如既往的清冷。
周诗南站在收银台,穿着书店的制服,低头翻着上周发下来的物理竞赛教材。
眠生意不如一般书店也是有理由的,它卖的书跟一般的书店太不一样了。眠售卖全是古书古籍,不卖市面上新出的书和外国的书。即便少有的新书,也是关于历史考古等学究性的东西。
所以眠的存在,是很难受到大众喜爱的。顶多能吸引一些猎奇者和好奇心强的孩子们。而来实际上固定光顾眠的,一般都是古书收集者和历史爱好者。
虽然眠的装潢和格局都非常用心,但是工作人员算上老板都只有四个。
小赵曾悄悄跟周诗南说,她觉得这个店只是老板因为无聊开着玩玩的,老板一定从事着某项非常有钱主业,不然以这个店的收入,恐怕连员工都雇不起。
周诗南微微点点头,老板的确十分厉害。
“阿诗,你去把二楼的书按这个顺序排一下。”
叶墨安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着书编的分类。
“好。”周诗南带上手套,拿着纸上了楼。
书店一般情况下都只有两个人,老板通常都待在二楼。有时候也会有些着装颇为正式的人去二楼,但周诗南和另外两个店员却从不知道他们在上面谈论些什么,老板也从不说。
看着女生留在原地的书和草稿纸,叶墨安笑了一下。
原来是沧洲一中。
周诗南的班是周六下午和晚上,外加周日上午。本来叶墨安只给她排了周六,但是周诗南说自己的工作时长至少加起来要有一天才对得起自己的工资。叶墨安无奈,只好有遂了她的愿,给她加了周日上午。
这天晚上,周诗南和老板收了店,照常在店门口分道扬镳。
周诗南走了一段,转过两个弯,踏进一家麦当劳。
“一杯咖啡。”周诗南把钱递给服务员。
“又是你啊。”服务员见过她三次,这是第四次了。
“嗯,谢谢。”周诗南接过咖啡,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打开书包,拿出这周的数学和竞赛作业。
服务员摇摇头,感慨不已,每次见到这孩子,都是只要一杯咖啡,学到第二天早上,早餐都不吃就走。
叶墨安早上到店里的时候,周诗南一如既往地早到,而且已经开始打扫卫生。
叶墨安站在书架旁,看着拖地的周诗南,开口问道:“阿诗家距书店很近吗?怎么每次都来这么早?”
“嗯。”
听着老板温润的声音,周诗南罕见地撒了谎。
“哦?真的吗?”叶墨安温柔的声音降了一个调。
周诗南拖地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听出来了,明明刚刚还是跟以往别无二致的声音,但是这一句却信息量丰富。
周诗南沉默。
“为什么那么晚还要呆在麦当劳?”叶墨安直接问了出来。
“我……”
“说实话!”
“我已经问了店员,他说值夜班时已经好几次看见你了。”叶墨安打断她的犹豫。
周诗南抿嘴,一直以来认真看着老板的眼睛微微侧开。
沉默慢慢侵袭空间,一如当初面试时那段没有交流的空白。
许久,叶墨安还是先开了口,“你以后周六晚上就睡二楼的休息室吧。”
没有其它的质问和追究,没有过多的好奇和同情,只是轻轻地提出近乎建议般照顾。
周诗南回眸盯着老板的瞳更加黑浓,清晨的光却映出眼睛的明亮。
叶墨安看着女孩的神情,不知为什么也跟着舒了一口气,起初发现这件事的气愤和指责都憋在了胸腔里,一个女孩子那么晚长时间呆在外面,危机意识都去哪了。
“我晚上绝对不会碰店里的东西的。您可以从我的工资里扣除租住费。”周诗南认真道,看上去只差没有发誓了。
“休息室只有沙发。”叶墨安无奈。
“谢谢您。”周诗南微声道。
“要谢就实在点,每周日顺便帮我带份早餐吧。”叶墨安笑。
“那您要吃什么?”
“按你吃的带吧。”
叶墨安每次听着周诗南话里的您啊您的,就十分委屈。明明自己才二十出头,被一个小丫头叫得跟上了三十一样。可是跟她说了好几遍,这回改了,下周来上班又回了原样。
不过能看见她说谢谢时的那份笑,这些您都好像可以先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