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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从何人何地 ...

  •   谢妈昨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第二天一起床,自己儿子已经是拖着两大箱子,一副出远门的样子。
      “宝贝儿砸,你去哪玩呢?带这么多东西。”谢妈一脸关切,哎呦喂,这么漂亮帅气的青野宝贝,不知道又要多久看不见了。
      谢青野依旧推着自己的箱子,语气不咸不淡,“哦,妈,我正在离家出走。”
      谢妈愣神了几秒,随后叫声欲挣破房顶,“神马——”
      谢青野微微皱眉,啊,果然在老妈没起来之前出去就好了。
      谢妈一脸悲戚,“为什么啊儿砸?家里不好么,为什么要出去啊?”忽又想到什么似的,“是不是你爸昨天又打你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教训教训他!”
      青野放开拖箱子的手,修长漂亮。然后缓缓附在自己老妈搭在自己胳膊的手上,“妈,我和爸已经商量好了。”
      下一秒,把自己老妈的爪子扔了下去。
      谢妈星星眼,呜呜呜,自己儿砸的手也好好看。
      “啊~妈妈不要你走嘛~妈妈舍不得你嘛~”谢妈开启撒娇模式。
      青野看了看自己又被熊抱的胳膊,闭了闭眼睛。
      “放开他!让他走!我看这小兔崽子一个人能整出什么花样!”一道洪亮的声音自旋转木梯上传来。
      谢爸穿着军装,表情鄙视,一副“小样,离了我们,你丫不可能活得下去的”的戏谑神情。
      谢妈呜呜,坚决不放自己的手。
      谢爸疾走两步,把自家妻子一抱,踢了一脚谢青野灰色的箱子,“个天真的小屁孩,滚远点。”
      青野对着在某人怀里疯狂折腾的美貌女子微微鞠躬,“妈,我走了。”
      “不——青野——呜呜呜——”谢妈在青野身后,叫声之惨烈,涕泗之横流,心境之绝望……

      画面切回青野租房前期。
      “林隅,帮我送一下身份证。”
      谢青野漫不经心的语调隔着手机都让林隅恨得心痒痒。
      “你干什么,自己没长腿啊。”林隅想起这小子自来跃空后从自己手里赢的钱就心痛。
      “我上周练滑板时把钱包掉在跃空了。”谢青野看着在自己身后忙碌的房东,说话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哈哈哈哈哈哈哈。”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阵大笑。
      “你什么时候有空?”谢青野仿佛没有听见某人幸灾乐祸的嘲笑声,依旧不疾不徐地问着。
      “万万没想到你丫会有这么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求我啊求我啊。”林隅的贱嗓无止息地嚣张。
      他身边的助理看见自家老板的样子,不由得汗颜,虽说老板一直都有点孩子气,不过怎么今天这么癫狂,感觉喉间快哈出一朵花来了。
      谢青野也不费言,直接撂话,“15分钟,临江小苑三十二楼3202。”
      说完修长指节果断摁下通话中的红键。
      里面正在打扫卫生的老奶奶回身时见他把手机放回了裤兜,于是和蔼地问,“你哥待会儿就来了吗?”
      “嗯。”男生的嗓音有些低哑,但十分好听。
      老奶奶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有花痴的时候,哎呀哎呀,这个男孩子怎生得如此好看。虽说看着有些冷,但是看上去就是一副靠得住的样子啊。
      老奶奶绝壁不承认自己就是一个颜控。
      自家那个小兔崽子不知道还有没有男朋友,改天要去问问。
      这么一想,老奶奶八卦之心泛滥成灾,“那个,青野啊。”
      哎呦,这名字也好听。
      “嗯?”谢青野挽起袖子,正打算帮着收拾收拾房间,虽然这个老奶奶一直坚持不让房客自己劳累。
      “青野生得这么好,有没有女朋友啊?”老奶奶星星眼。
      谢青野顿了一下,然后淡淡的声音响起,“嗯,有的。”
      老奶奶内心失望,哎呦自己孙女没希望喽。
      魔都正在压腿的某人连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暗自嘀咕,不会是老太太又在念叨自己了吧。
      老奶奶收敛了自己褶子间的遗憾,打哈哈,“啊,能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定是很好很漂亮的女生吧。”
      “嗯,很漂亮。”谢青野耐心地接话。
      老奶奶叹息,真没希望了真没希望了。
      压腿预收的某人猝不及防地又打了个呵欠,活生生把自己的腿拉抽筋,疼得嗷嗷直叫。
      而此时在路上疯狂飙码的林隅一脸狰狞,卧槽卧槽老子没在跃空啊,十五分钟怎么赶得到。卧槽卧槽要不是那小子都算得上是跃空的招牌明星了老子早就辞了他,哪有这么以下犯上的员工。卧槽卧槽,要不是老子帅气的山地还在他手里,怎么可能乖乖听一小屁孩的话。

      周诗南的高中生活在周围一片哀号中开始了。
      大家哀号的理由大致如下:
      才开学两周啊两周啊。
      数学资料还有强制购买这种操作的吗?
      英语听力凭什么我们要每天听两套啊?
      语文还没学到文言文为什么就要背啊?
      政治一个破文科是为什么还要周测啊?
      历史才上几节课一单元就要背下的吗?
      地理是哪来那么多省州县气候地形啊?
      化学都在讲什么鬼反映什么鬼公式啊?
      物理为毛老师天天都要骂我们像猪啊?
      生物是为什么还有解剖鱼的骚操作啊?
      总之一周下来,A、B班的孩子们已经充分重新认识到了这所的高中的变态。
      周诗南倒是对一中的教育方式很感兴趣,毕竟是第一次有了这么多的新大门向她敞开。

      下午连着的两节数学课上完,教室已经一片惨淡。随着铃声昏睡过去的不计其数,宛若一个个沾水歪倒的泥人。
      A、B两个实验班虽都在五楼,但却并没有连在一起,他们中间隔着一个办公室,里面专供实验班任课的各老师休息办公。
      周诗南上完厕所,正看见班主任刚从B班授课出来。她想了想,回教室拿了两张纸缓缓往办公室走去。
      庄木宜刚刚落座,就看见一个貌似是自家班上的女生进了门。
      她用湿纸巾擦着白皙的手指上满满的粉笔灰,温柔地问那个看上去让自己一直猜不透的女生,“怎么啦,周诗南?”
      “我来交贫困认定报告。”女生开口的声音与其说清脆,不如说冷清。但是她目光坦荡,一双黑眸极干净,里面没有一丝为自己贫困处境的自卑和难堪。
      “嗯。”庄木宜接过她的单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见女生还没离开,她复开口,“还有什么事吗?”
      “我……”周诗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想问您,我们学校有什么关于成绩方面的奖励吗?”
      庄木宜没想到女孩子刚刚微微咬唇要说的竟是这个问题,她回忆了一下,“是有的,每学期结束了会有白圣奖的评选,若是综合每次大考的成绩在年级前三都会有奖励。第一名好像有3万多吧。”她说到这,又抱歉道,“唉,不好意思,我现在还不是特别清楚今年的具体规则,到时候学期末评选的时候就知道了。”
      周诗南微微向老师低了低头,“没关系,谢谢老师了。”
      庄木宜看着女孩子略带苍白的脸,开口不知说什么,只好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句,“嗯,好好学习啊,什么都是有机会的。”
      “嗯,老师我走了。”
      望着女孩子笔直的背影,庄木宜不禁长叹一口气。
      贺舒就坐在她对面,见状,不由地说,“这孩子好早熟,一点都没这个年纪该有的皮样。”
      “我也一直猜不透这个孩子的心思啊……”

      沧洲一中对高一高二还是比较仁慈的。至少他们每周都有一个小假:每周六的中午放,周日的下午两点准时上课。像高三狗都只有一个月的三天假。
      这周小假在一片哀号中飘然降临。
      502寝室。
      “唉,周诗南你周末一般干什么啊。”付清清一边描着眉,一边搭话。
      一中不允许学生在学习期间化妆,如有发现,不仅要扣班级日常分,还要写1500字的检讨以及登记学籍记录。所以一些喜欢化妆把自己打扮得美美哒的女孩子只能趁着这个时候满足满足自己的爱美之心。
      经过两周的宿舍相处,付清清发现周诗南也并不是很难说话,相反每次跟她说话,她的黑瞳都紧紧盯着你,十分认真地听。
      譬如现在,正在收拾东西的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望着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回家。”只不过声音冷了点,表情淡了点。
      嗯,总体而言,还是不难相处的,只不过距离感太强,难以疏解。
      “哦,我待会要和书画一起去逛街。”付清清很自然地道。
      永远不要奢望周诗南会在你问她去哪后反问你一句“你呢”,这种符合正常社交规则的对话与她而言是不存在的。
      极端来分析,冷漠而孤僻的她表情达意很容易让人的期待落空,从而结束交流的欲望。
      这也是付清清观察后的内心总结,但同住在一个寝室,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嗯。”眼见付清清也没继续说话的倾向,周诗南转头,把叠好校服塞进柜子,里面整整齐齐。能看出她的强迫症。
      又过了一会儿,付清清的手机铃声响起,轻柔的钢琴曲回荡在寝室。她接起,里面的声音却绝不轻柔。林书画欢快的声音连周诗南都能隐隐约约听见。
      虽然一中严禁学生带手机,但是广大手机沉迷者才不会乖乖就范。
      “清清你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你快点啊。”
      “来了来了。”
      付清清拎起自己的精致小挎包,跟周诗南挥了挥手。
      周诗南点点头。

      周诗南坐上回家的客车时,内心有点紧张。
      这当然不是因为近乡情怯。
      理由大概要追溯到上周她回家的时候,奶奶满脸的不满。凭她的记忆,现在都能把那段话原封不动地回忆出来。
      “阿诗,你回来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啊。就为了在家里住一晚上,不辞辛苦等车坐车,第二天还要清早去赶车。太不值得了。”
      那时候女孩没有反驳老人的话,老人的话是理性正确的。只是内心驱使她回来,理由不明,情绪不清。
      这次路上没有堵车,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车上的乘客大多睡着了,剩下的几个头虽未低下却也昏昏欲睡。也是,三个小时太长了。
      周诗南却没睡着。她不习惯在车上睡觉。无论坐什么车,都尽量保持清醒。三个小时而已,于她而言,看看风景就过去了。就算是枯燥不变的路线,每个时节也还是有不同景象的。发现这些细枝末节,让她得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快乐。
      她背着自己灰色的书包,里面就带了两本数学习题册,看上去空空的。
      到站后她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家,却不出所料大门紧闭。
      或许是去地里干活了,她想。
      周诗南在把阳台上晒着的拖鞋倒过来,一支半带铜锈的钥匙掉到地下,发出敦厚的响声。
      她屈膝把它捡起来插在钥匙孔里面,吱呀——推开大门。
      屋子里安安静静,潮气翻腾。她把书包扔在床上,捏了捏钥匙,走出去,反手带了门。
      她要去找李爷问问。
      入秋的太阳温柔,微风喝着小曲,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李爷又在开喉了。这老头子,真真是曲痴。
      周诗南走近的时候,李爷一曲刚唱完。她轻唤了一声。
      “李爷。”
      “哟,周丫头回来啦。”李爷的声音洪亮,兴致高昂。
      “嗯,爷爷他们是去出工了吗?”周诗南轻轻问。
      “嘶——我想想啊。”李爷摸摸脑袋,上面黑发在白发的攻略下溃不成军,“哎呀,好像是林英的以前学生身体不行了,非得见见她。你爷爷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林英,全名周林英。她奶奶的名。村里的人无论大大小小都叫她周老师,唯有同辈的李爷直呼其名。
      “借您一下电话可以吗?”闻言,周诗南问。
      “屋里你自己拿。怎么着?林英没跟你提前说?”李爷奇怪嘀咕,“我说林英为什么让我晚上加副碗筷。”
      周诗南绕到屋里,没有听见李爷的后几句话。
      她拨出那个从七岁起就牢记的号码,才摁出几个数字接下来就有一串熟悉的号码自己跟上。
      林英,183****876。.
      嘟嘟两声后,一个沉厚的声音响起,“老李,什么事啊?”
      “爷爷,是我。”周诗南提了嗓,爷爷的耳朵并不是很好,每次和他说话,她都要稍微大声一点才能被听见。
      “啊啊,小诗啊。还真如你奶奶所料又回来了啊。”老人声音略带笑意,“你等等,我把手机给你奶奶。哎哟,这老婆子刚刚还在这的,这会儿去哪了?”
      一番视觉搜寻无果后。
      “小诗,我待会儿让她再给你打回来啊。我现在去找找她。”
      “好。”她乖乖地答。
      出了门,李爷的昆腔涌入耳朵,周诗南停了上前的脚步,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听着。
      “——唱不尽兴亡梦幻,弹不尽悲伤感叹,大古里凄凉满眼对江山。我只待拨繁弦,传幽怨,翻别调,写愁烦,慢慢地把天宝遗事弹。”
      这是长生殿的一段,老头子尤为喜欢唱。
      江山美人,社稷情爱。
      杨贵妃怪过唐明皇吗,杨玉环恨过李隆基吗。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讽刺的批评,堕落的皇帝。
      如果可以博你一笑,拿江山换又如何,世人的嘲讽又算什么。
      但是他不是李隆基,他是唐明皇。
      李爷唱完,见有长长的影子投射到自己身边,他回头看了看,“哎呦你看,周丫头,我又把你忘了。”
      “没事的。”周诗南从刚刚一曲中回神,弯着嘴角回道,笑意暖暖,随意自然。
      “林英今天回来吗?”李爷嘬了一口茶,笑着问她。
      周诗南在墙边拖了一把木制椅子,搬到李爷旁坐下。
      “不知道,我在等。”
      李爷哈哈大笑两声,去厨房拿了一盏杯子,提起壶缓缓往里注。
      周诗南见李爷这一系列动作,不由得无奈蹙眉。
      果不其然,李爷把斟满的杯子放到她面前,“既然这样,周丫头来帮弹老头子我弹会曲儿吧。”
      李爷和奶奶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感情只有越砌越高的份,从不见友谊的小船有翻沟的时候。孙女这种东西当然也是共享的。
      何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一个唱一个弹,村子里每天劳作回来的人纷纷驻足,顽皮的小孩子一个个坐在地下安安分分地眨巴眨巴眼睛,更别提那些学徒了,眼里的崇拜简直宛如门前溪水汩汩往外流。
      每次周诗南放学回来被他俩逮到,都免不了学唱一番。
      学弹古琴,唱出昆腔。
      那时候何奶奶已经老了,身子弱的很,往往一天只能弹上一两首,弹久了手指疼,人也吃不消。当年声名远扬的何仙姑暮年面对慕名而来的求学者只能口以诉道,一双美丽纤细修长的手被岁月蹉跎得与同龄的老人别无二致,兴致而起的弹奏往往都随着咳嗽断断续续。
      李爷每每闻声都呵斥她停下。可弹琴是有道的,何奶奶只是淡淡地掀了个眼皮,不理会某人的吹须瞪眼,巧手轻弹。那是对琴,对曲的尊重。不可半途而止。
      周诗南现在还记得何奶奶逝去前一周给自己的那封信上的话,短短几句,深刻入腑:周丫头,有空多给老头子弹弹曲吧。我走了以后,估计也只有你的曲他才愿意和了。
      不是周诗南不乐意,而是她从来都对这东西不甚感兴趣,每次都是被两人拉着逼学。
      两人没有孩子,周诗南这个共享的孙女被两老可劲折腾。他俩闹腾的时候,周林英一直觉得这两人怕不是老眼昏花了吧,自家孙女那副性子,哪里是学这种高雅文绉绉的东西的料。
      可两人意见却罕见地一致:不不不,周丫头有灵性得很,适合悟琴,合适唱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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