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许馨心结婚了 ...
-
一顿饭,吃的胆战心惊,也吃的甘之如饴。
等回到公寓,叶檀才突然想起都没有问陈扬上午为什么会到金融街。
看他平时给公司打的小广告,那会儿应该跟他隔着大半个北京城才对。
怀揣着难道是送女朋友上班这样别扭的想法,叶檀先跟被子置了一通气,然后起来喝了一瓶冰水,冷静下来发了会儿呆,一直折腾到天亮才蒙蒙睡去。
等迷迷糊糊的醒来时,他冒出了一个念头,觉得自己有点C,然后就吓醒了。
他住在公司签了合同的酒店式公寓,这种公寓全世界都长得一个样,他一路从纽约住到北京,之前觉得简单又省心,现在看起来,一室的冷锅冷灶,看久了怕是要性冷淡。
叶檀在床上找了半天楞是没找着衣服,只得光溜溜爬起来,打开衣柜找了件T恤套上。刷牙的时候发现头发长了有点扎眼,想着得找个时间去趟理发店。等他煮好牛奶就着速食的华夫饼打发了肚子,继而碗都洗好了灶台也清干净了,看眼表,也才刚九点。他有点不知道干些什么。
叶檀在沙发上坐下,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又啃了一口。脑海里是始终如一的那个人。他笑的样子,打篮球的样子,编程时的样子,和再遇见时泼了自己一身豆浆的样子。说起来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在脑海中百转千回了无数次,清晰得灼人。
一颗苹果进肚,他终于做了个决定。
下好了打车软件,他出门顺利坐上出租车来到车行,很快选了款沃尔沃V60的中档配置,据说到车快,3个月就能拿到。
他只是觉得,那个公寓只是个落脚的地方,他想要给陈扬看的不是这样。
接下来的周末,他一有空闲就上网查资料,了解了基本的政策之后便开启了跟中介斗智斗勇之旅。
叶檀一开始的时候豪情万丈,奈何战斗力是个渣渣,腿都快跑断了也没有遇到个称心如意的,不是位置有点偏,就是户型奇特,要不就是上世纪的房子,电梯一坐上就吭吭哧哧,叶檀觉得不体谅简直都不好意思。
周一上班的时候,对桌的余韵眼瞅着他已经准备喝第五杯咖啡了,一脸没睡醒,于是怀着一颗帅哥的事就是自己事的好心,打听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叶檀心力交瘁,跟他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老男人买房难的痛苦她一个小姑娘家家根本不懂。
余韵一听就乐了。
余韵是这个办公室的实习生兼吉祥物。她干的是投行里的行政岗,是个相对轻松不怎么费脑的工作,一个星期工作三天,时间从早九点到晚九点,工作之外肩负着组织人民群众看个蜘蛛侠大战哥斯拉以及唱k之类娱乐消遣的重要职责。她还是个老北京,哪个犄角旮旯的菜好吃,哪块儿石头有什么传说,诸如此类她统统都知道。更绝的是,她有个三舅,是Q大的资深退休老教授,此乃不世出的奇男子一枚,堪称升级版的余韵,上知天文地理,下知哪个菜市场的猪肉更便宜……总之,凡事找这位包打听就对了。
余韵于是热情洋溢地推销了一番她三舅,用天地可鉴的良心哄叶檀请了一顿金钱豹,其实她根本也不差那顿饭钱,就是纯属感受诱拐的乐趣,然后隔天就给了叶檀几套房源信息,用她三舅的原话就是,这年头,没有他楚德里找不到的房子。事实证明,老楚同志十分可靠,叶檀很快便从他给的房源里头挑了一个位置合适的二手房,11年建的房子,很新,因为不临地铁也不是学区房,价钱挺合理,他打算首付多付一些。叶檀打听了一下市场行情,然后给老楚同志包了个十万的红包当中介费,可人老楚同志觉悟高,只抽了一半,还是要给他那个老朋友的。叶檀心里过意不去,跟余韵讲好了改天请他老人家吃饭,全京城随他挑。结果老楚同志挑了一犄角旮旯的叉烧面摊,三碗面,加上啤酒若干,共计一百一十五大洋。
老楚看起来非常年轻,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叶檀都不知道他其实已经快六十了。他跟老楚从纳斯达克指数聊到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又从三体聊到猕猴桃才是果中至尊,结完账叶檀想,老楚真是个妙人,挑的叉烧面简直太好吃,要多跟老同志混,多掌握点情报,以后可以拐带陈扬来吃。
做完了这一切,叶檀觉得自己冷静又理智,充分展现出一个优秀交易员的素质。
他在所有跟陈扬无关的事情上,都非常冷静。
接下来,他又打了鸡血一般地雇了装修公司,当然了,装修公司也是老楚同志力荐,友情价。
在工作和等待硬装的间隙里,叶檀捡起小时候学了6年的素描,用了一个晚上研究了基本的装修设计,就开始自己动手画了些看起来还挺唬人的设计图,跟装修公司简单地商量和修改之后便果断开启新一轮兵荒马乱的软装。他还非常有情调地在网上定了个性冷淡的麋鹿书架,将这些年在世界东游西荡淘换的小玩意儿摆上。
期间他与陈扬吃了几顿饭,参加了一场同学会,还跟陈扬的程序猿们唱了一场莫名其妙的K。自觉发挥正常,不动声色地引开了陈扬对什么时候兑现下厨的话题,演技提升飞快。
等一切都停当,已经从盛夏到初秋了。车也提出来了,是个美人。叶檀很满意。
装修队撤出的时候是个特别好的天气,天空蓝的不像话,窗户敞开着,阳光柔和地照进来,有微风吹起窗帘,飘窗台子上落了片银杏叶,脉络清晰。他捡起来放在了性冷淡麋鹿书架上。
这里的一切是他设计的,东西是他一件一件选好的,好像终于有了点他自己的样子。
房子是装好了,叶檀又以散味为借口,从初秋生生磨蹭到了深秋,又从立冬纠结到了大雪,才准备发起邀约。
结果还没等他排练好邀约的方式语气,就被一场初冬的流感打败了。常年密封的写字楼简直是病菌传播的绝佳场所,余韵由于整天在学校里接触的人多,身先士卒地感冒了,在此起彼伏的喷嚏和咳嗽里,叶檀实难独善其身。他一路烧到了39度,咬牙切齿想要硬抗。
叶檀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毛病,在喝药这件事上具体表现为宁愿喝苦的,也不愿意喝甜的。一喝甜的他就吐,没跑。
然而退烧的药大多数都很甜,他打心眼里是抗拒的。
躺了一个周末,他觉得自己再这样就要耽误工作了,不得不眼神迷离地来到药店,妄图买一种苦的退烧药。
药房上了年纪的阿姨给他拿了头孢跟小柴胡,并劝到:“小伙子,有病得治啊,这药特别苦,你得一口闷。”
叶檀有点晕乎,只迷迷糊糊听了个一口闷。
于是他一口闷了头孢,又闷了小柴胡,差点被甜吐。
竟然有刁民想害朕。
他怀着一颗饱受伤害的心踉跄倒在了床上,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在头疼欲裂中昏昏睡去。
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浑身上下黏糊糊的,头已经不疼了。看了看手机,才3点,有条微信提示,叶檀懒得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温度计,过会儿一看,烧也退了。
叶檀想,谢谢你啊一口闷,别再见了啊一口闷。
等天光大亮,他无意识地蹭了蹭被子,摸过来手机看时间,顺手点开了那条微信,瞬间醒了。
那条微信是陈扬发的,内容特别简单,一行字,问他参加许馨心的婚礼,应该怎么穿。发信的时间是1点。
叶檀坐了起来,发烧让他有点虚,眼睛也疼。
这哪儿是问他怎么穿啊,显然是来给他下刀子的。他看着那行字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叫了顿客房早餐。他回道:“我好像也没有合适的衬衫,下班后一起?”
对方很快回复:“好。”
叶檀觉得这流感简直蹬鼻子上脸了,竟敢从眼睛疼到心里。
叶檀一天在公司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也知道自己状态差劲的厉害,只是保守吃进了两支股票,人蔫蔫的,做事儿也蔫蔫的,余韵问他数据的时候居然发现叶檀千年不遇的在发呆,导致已经痊愈了的余大美女实在是新奇又内疚,一下午都若有若无地拿眼瞟他,而他居然都没有发觉。
余韵良心发现了,打算当回田螺姑娘,给叶帅哥买碗他最近的真爱叉烧面。
临近下班的时候叶檀又接了条陈扬的短信:“要不我还是别去了。”
不干不脆又拖泥带水,非常不陈扬。
叶檀深深地叹了口气:“都说了是陪我买衣服。”
等了会儿,陈扬回:“行行行,您是爷。”
因为这句话,叶檀心情好了些,可他嘴角还没扬上去,又暗自觉得自己欠的厉害,可能还有点贱。
说起许馨心,这位在陈扬的感情生活里纵横驰骋里数年的女中豪杰,是个第一眼看不出哪特别,但时间久了越瞧越值得回味的姑娘。陈扬跟她的故事有着最狗血编剧都想象不到的戏剧性,从初中到大学,这场时间总是对不上的暗恋里,陈扬一个人挣扎着来来回回了多少年。
许馨心出现在叶檀之前,叶檀认识他的时候,许馨心已经是陈扬从皮肤长进血肉里的朱砂痣了。他看着陈扬跟校花谈恋爱,谈了半年就散了,陈扬说,她很好,可就是感觉不对。
陈扬是一个对感觉痴迷的人,直,且笔直。叶檀想,老子比她好一百倍,可那又怎样。
陈扬的纠结在许馨心面前根本就是蚍蜉撼树,他不仅决定参加婚礼,还精挑细选了礼物。
叶檀给他挑了件浅咖条纹的衬衣,搭配米色羊绒背心,他记得陈扬有件深蓝的大衣,之前吃饭的时候见他穿过,他的记忆力跟眼光一样。叶檀自己选了件深酒红的衬衣,结账的时候陈扬坚持要连叶檀的衬衣一起付,算是答谢。
叶檀无可无不可扯了下嘴角,他想,陈扬,你想让我穿着你送的衬衣陪你出席朱砂痣的婚礼看你难过又落寞么?你对我可真有信心,我也是真大度。
可他对于这些事早已经驾轻就熟了,都大度了这么些年,不差这一件。
更何况许馨心结婚,对他而言简直可以称得上开心。
然而,那只是叶檀还没有对上许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