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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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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灵〗,地下暗室。
男子着一身月牙白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笛。把额前发统统梳向脑后,用一根银色绸带捆绑,披在背上。相貌堂堂,气质华贵,整个人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如果忽视他坐着的轮椅的话。
“事情办妥了吗?”精明的目光扫过面前站着的两个身穿黑衣的人。
“回尊主,月落皇室已经答应将玉佩虎扑交给我们,有了月落皇室的支持,我们真是如虎添翼。”
黑衣人弯膝跪地,声音清润如雨。
“回尊主,属下已将竹简交到程无悔手中,五日后的灵夜集会,她一定会参加。”
黑衣人弯膝跪地,声音低沉、磁性。
“嗯,你们两个做的很好,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是,属下告退。”
二人一齐退出暗室,密道通向一片僻静树林,旁边还有一面灵湖,湖水清澈透明。
他们两人是〖灵〗的‘无夜’杀手,与一般杀手不同的是,‘无夜’杀手无时无刻不披着厚大的黑袍,就是在〖灵〗里,也没有几个人见过‘无夜’的真实面容。他们只听尊主苏夜白一人的调遣,在众人眼里,江湖上只有一个黑袍。除了苏夜白与他的贴身侍从季力,没人第三个人知道‘无夜’杀手其实是两个人。
“谷澜,你说程无悔喝下了罗艮水?”
“是啊,这是尊主授意。”
名唤谷澜的黑袍说道。
“喝下罗艮水的人会有一瞬间武功内力激增,但爆发完后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重则毙命,尊主是想要她的命?”另一黑衣人状不经意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谷澜有些好笑的说道。
“好啦,兄弟,尊主的想法我们是猜不透的,真不知道尊主怎么会对一个普通女子这么感兴趣。我要去准备五日后的灵夜集会的事宜,先走一步啊!”谷澜拍了拍霍弃的肩。
“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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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您这样瞒着风护法对那位姑娘做的一些事,要是被风护法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对她并无恶意,况且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就算长乐知道了,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嘴角牵起一丝好看的弧度,成胸在竹的样子。
“季力,陪我去神乐阁看看。”偏头吩咐身侧的玄衣男子,想到可以见到长乐,苏夜白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是,尊主。”
神乐阁在〖灵〗的腹地,原本叫做云白阁,后来风护法住进去就改了名字。尊主心里不悦,面上也没好意思说什么。与尊主的云夜阁一样,神乐阁周围布下数个暗哨,能闯过这数个暗哨到达〖灵〗腹地的人在整个江湖都屈指可数。
院落里种满了桃花,是当初修建神乐阁时尊主的吩咐,说是风护法喜欢,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侍奉的下人也没见护法真正驻足欣赏过一次。
已经深夜了,刚至神乐阁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皓月当空,桃花翻飞,墨发高高捆于脑后,一根蓝色发带随主人的剑招随风飘散,长乐一身白衣,额间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宇间英气十足,青霜剑在他手里宛如游龙。
“还在练剑啊!”没有让下人通报,注视了长乐一会,让季力推着进来。
“夜白师兄这么晚怎么来了?”依旧是淡淡、清冽的声音。见来人是苏夜白,长乐连忙收起青霜剑,走了过来。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整日忙于教务,一直到这时候才得闲。”苏夜白说着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笑了笑。
“尊主心里惦记着护法,巴不得时时有空过来呢!”一旁季力笑着打趣道。
看着身长八尺有余,满脸大胡子的壮汉像中年妇女一样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端着茶水过来的流桑身子抖了三抖。
“尊主、公子、季先生,请用茶。”
“我就不喝了。长乐,过几日教中有件大事,需要你走一趟。”
看见流桑的茶,苏夜白连忙摆了摆手,一天了,走到哪儿,哪儿端茶,一天不知喝了多少杯。
“什么事?”将流桑递过的茶水一饮而尽。
“教中三年一次的‘灵夜大会’,届时会有很多江湖人士参加,我们需要从中选择出一部分,通过严格的训练,让他们成为我们暗门的人。我近日武功正修炼到关键的时候,想让你替我走一趟。到时候‘无夜’会通知你。”
“好。”
“我看你刚才的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已经比来时精进多了,别让自己太累!”
“我知道了,谢谢师兄关心。”
“长乐,我们曾失散多年,虽幸得重逢,但你仿佛对我疏远了许多――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
站在原地目送着苏夜白离去,长乐眉头轻皱,思索着苏夜白刚刚说的话。
“公子,浴室的水已经放好了,奴婢侍奉您去沐浴吧。”
一个美姬在长乐身边欠身细语。
“流桑跟着我就好,你退下吧!”
女子仿佛没有听到长乐的话一般,依旧跟在长乐身后往浴室走去。
“退下!”长乐身影微顿,声音冷冽如冰。
女子一下定在原地,没有敢再往前走。
木桶里已经放好满满一桶热水,长乐褪去衣物,整个人慢慢浸入水中,头也没入水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面平静无垠,就在旁边的流桑等的慌了,打算直接下手把自家公子捞上来的时候,‘哗!’的一声,长乐脑袋从水中冒出,呼了一大口气,眉眼弯弯,看着流桑,嘴角漫上一抹微笑,露出白白的牙齿,孩子气十足。
“您真像个孩子!”流桑无奈的说道,替长乐把头上的蓝色发带摘下,细细的梳理着墨发。
长乐嘴唇微抿,浅笑。
“我很早便没有童年了,有一点童心可能也是被她影响的吧!”
“您是说您的那个小徒弟吧?”
长乐没有出声,流桑帮长乐擦背时看见长乐背上一道长长的剑伤,尽管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微微心悸,伤口在这个如此美好的男子身上,他倒竟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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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镇上的天阴沉起来,一大朵乌云从南面飘了过来,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起来。一些商贩瞅着天气不行,也都收摊了,‘福笙’米铺里,程金、程钰两父子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坐着干瞪眼。
一个穿着素衣服的青年,肩上斜背了个布袋,手里提着个黑罐子,在铺外抬头看了眼招牌,又往两边瞧了瞧,原本绷着的小脸爬上笑意,看来青年是找对地方了。
终于来客人了,程钰摆起招牌是笑容,抬起头一看。
“哎,这不是李郸吗?快进来坐!”
“李郸?”程父看着来者,一脸懵。
“我小时候上私学时的同桌!就是那个成绩不好,还整天吃我茶叶蛋的李郸哪!”程钰站在李郸旁边,拍着李郸的肩一顿热情的介绍。
“咳咳,在叔叔面前,那个,小程你注意措辞!”
“噢!我记起来了!”看程老爹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程钰介绍的还是挺抓重点的。
“程叔叔,这是我爹在我家梅花树下藏了七年的梅花三弄,记得您喜欢喝酒,就给您刨了出来。”听程钰刚刚对自己的介绍有点跑偏,李郸赶紧将提的礼物拿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哪!你爹心疼吗?”程金接过罐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他心疼什么,知道我要来拜访您,他特意让我带的!”
“别在这儿说话了,多少年没见了,有什么话咱回家说!”
程钰看着各自高兴的两人道。
仔细翻着当初长乐塞给自己的两本剑谱,纸张已泛黄微微,当时自己还小,心里怨恨着他,把他给自己收拾的东西扔到柜子锁死,发誓再也不见。但心里却时时惦念着,后来没忍住,又从柜子里拿出来。说服自己只为练好武功打败风长乐,让他承认,当初抛弃她是错误的决定。
而现在,她只想在两日后的灵夜大会上看他一眼,确定他一直都还活着,以后的日子,天涯路远,永不再见。
“程无悔!!快出来,看谁来咱家了?!”
一行三人到了家里,程钰的大嗓门把卧房里正笃自认真的程无悔吵得一肚子气。
“李郸,你还记得我妹吧?小时候总梳着两个小丸子,胖嘟嘟的那个!”坐在李郸一旁的程钰兴高采烈的介绍着程无悔。
一身围裙的程素从厨房出来,笑容可掬的跟李郸说着话,虽没有了早年间的冷艳,却多了几分温和。
“小李,你平时有没有忌口的?阿姨今天做几样拿手菜给你尝尝!”
“只有是阿姨做的,我什么都喜欢!”
“小李真会说话,你们聊天,老程,来厨房帮忙!”
“程钰你刚说谁来了?”
乌发高束,一身粉色裙装,腰间加了一条红色绸带,随意系在蝶扣。秀致的眉,杏子般的眼,圆圆的脸,少女脸上此刻绽放着灿烂夺目的笑容。
“你好,无悔!我叫李郸!!小时候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李郸看见无悔从卧房走出来,脸颊微微微红,抢在程钰介绍他前,先站起来做了一个自我自我介绍,程钰瞥了眼热情的李郸,嘴角微撇,偷着笑了一下。
“有点印象……你不会是之前那个学习不好还总爱抢别人茶鸡蛋的哥哥吧?!”
无悔大大的眼睛不停转着,一副被我猜中了吧的样子!
“哈哈哈,无悔你真是比小时候幽默多了,哈哈……”
很高兴无悔妹妹还认得自己,但印象差成这样……李郸尴尬的笑了两声。
“那是,我妹妹小时候可是高冷范儿!”
程钰大大咧咧的说着。
“小姐,陆幺儿找你。”
刘妈走过来跟无悔说道。
“你们先聊着,我出去看看。”陆幺儿是无悔在武学的伙伴,两个人练剑、吃饭都在一起,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无悔走到门口,看到一个身着黑色玄衣的男子倚靠在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上,神色得闲、慵懒。
“你找我?”
看到陆幺儿懒懒倚在树上,无悔失笑,这傻子从小就喜欢起范儿。
“昂。”
耸了耸肩,凤眸懒倦看了无悔一眼。
――
“哎,他们两个到底在干嘛?”
邻居墙头上,程钰和李郸两个人□□似的趴在上面,头放的低低的偷看着,生怕被两人看见了,殊不知人家一个现在根本没精力管他们,一个在欣赏烟霞镇傍晚的夕阳。
“我怎么知道,不过这个男的长的可是比你帅多了哈!”程钰瞅了眼李郸,突然认真的来了这么一句。
李郸“……”
“哎,他们两个人怎么走了?!快,下去追!”
李郸一个文弱书生奋力想跳下墙头,但看了看高度,觉得让程钰先。
“我追他们干什么?就那么没眼力劲儿?追求我妹妹的男人多的是,我早就习惯了!”程钰不知从哪儿弄到一株草,嚼在嘴里,看着李郸,一脸傲娇……
“你就不怕无悔吃亏?她到底是不是你妹妹?!”
李郸想追又不敢跳墙,急得满头大汗。
“哼哼,她会吃亏?别看那丫头天天阳光灿烂的,我都打不过她。”
‘腾’的跳下墙,潇洒的摆了摆手,把脆弱的李郸留在身后。
“自己下来,我程钰的朋友不能是这种怂郸,而且,我好像记得无悔最讨厌胆小、娘们的男人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