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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九萱陶瓮 婆 ...

  •   婆婆不顾腿上的伤痛,命年轻男子,找了两支雷火劈燃的树枝,借着光亮众人进到洞里,被洞里的血腥气熏的难呼吸。借着燃亮的树枝,看得清地下两只半人长的豪彘,倒在血泊里,肠子都被刚才的两只毛犊掏出,甩的四处都是。
      众人打扫血腥的污物丢出洞外,石洞洞口小,里面极其宽敞,可以容得下本族四五十人暂住。有几个经常狩猎的族人,曾经来过,说明没有其他洞口。婆婆又命人把石洞的里面和阴暗处都检查一遍,避免蛇虺躲在阴暗处伤人。洞里有不少的龙须草,还狠干爽,扶了婆婆和年纪大的族人坐在上面。

      奔跑了半夜,加上雷电的恐吓,族人已经是精疲力竭,两只燃亮的树枝也变成灰烬,洞里黑兮兮的,看不见听得见。
      婆婆怕大家睡着了,提醒几个年轻人守在洞口,借着外面偶尔的光亮,别让毛犊再找回来。
      “婆婆,毛犊会回来吗?”华胥担心的问。
      “说不好,这场大雨不知道几天能停,再有山下的大水,毛犊猎不到其他食物,可能会回来抢这两只豪彘。咱们还是小心点,刚才那两只哕哕的叫,就是在召唤同伴。”
      “哦,所以婆婆才阻拦,不然……”
      “不然,他们把整群毛犊引来,咱们这些老老少少,就成了他们的猎物啦!”婆婆说完,有些累。华胥在想如果这群毛犊真的回来怎么办?

      族里和华胥年纪相仿的几个女孩子,都依靠在母亲怀里,掩着双耳,瑟瑟发抖,怕了外面的电闪雷鸣。
      华胥趁母亲给婆婆疗伤,偷偷的跑到洞口,向外面寻找。天上大雨倾盆,电闪雷鸣不断,就近处就有几根被劈倒的树木,还在冒出缕缕青烟和光亮,眼看着马上就要被雨水淹没。
      华胥想都没在想,把身上的龙须草披系紧点,冲进雨里。守在洞口的几个年轻人瞪大眼睛,搞不清华胥要干什么。

      华胥想的真就发生了。就在她冲进雨里,去找燃亮的树枝时,黑夜大雨里,十几只成年毛犊悄悄的围住了石洞洞口。
      “咔嚓嚓——”一束剧亮的闪电,划破山顶的夜空,守在洞口的人终于发现围上来的毛犊。
      随着发现人的胆战心惊的叫喊声,洞里休息的人都被惊醒。十几只毛犊,围在洞口蓄势待发,再等号令。洞里众人慌乱城一团,都往后跑,可是石洞不是很深,又没有其他洞口,于是哭声一片。就连婆婆的命令声都淹没在哭声里。

      闪电就向细小的花瓣,挂在墨色的夜空,紧着着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势如涨潮的海水,咆哮而来。由婆婆组织起来的族人,守在洞口,严阵以待。
      接下来就发生了那可怕的雨中混战。好在混战最后的胜利者不是毛犊和蛇虺。
      众人的欢呼声中,华胥缓缓倒地。
      母亲抱起华胥,回到山洞里,仔细检查,华胥的腿上手臂处有十多处划伤,有的是树枝有的是石块,还有两处明显的是蛇虺咬伤的,留着蛇虺的牙印。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咬得不是很深,只是撕开外皮,露出鲜红的肌肉。

      伤口流出的血浸湿了白色的鹿皮。婆婆翻翻华胥的眼皮,放心了,摇头说:
      “好在没有毒,无妨,皮肉伤。可能是太紧张了,累坏了。让她睡一觉吧”说罢,把华胥搂在自己怀里,心疼的抚摸着华胥又脏又污的脸蛋。
      族人们,你一句我一句,都夸华胥,今天若不是她先燃着了领头的毛犊,后果可能是全族人都成了毛犊的食物。
      婆婆紧紧的搂住华胥,喃喃的说:
      “华胥,婆婆谢谢您。你真是婆婆的好孩子啦!”

      华胥的母亲领几个人,把一只烧焦的毛犊尸体,在外面剥了皮,用石刀切割成小块,分给大家。把蛇虺的尸体都丢到不远处的山崖下。
      华胥睡了一整天醒来时天色已晚。偷偷的观察,婆婆和母亲都没有因为自己偷跑出洞而生气,也没有象平日她淘气时,那样呵斥。婆婆还拿来了大块烧焦的肉,给华胥,母亲默默的替她剥掉焦黑的部分,留下又嫩又软的部分,华胥大口的吃着,望着母亲傻笑,被母亲用手指敲了敲头。

      大水还没有退下去,旁晚外面又下起细雨,连绵的细雨下了三天三夜,还没停下的意思。众族人在山顶的洞穴里躲了很久,烧焦的毛犊和两只豪彘的肉就维持吃了两天,接下来就只能喝雨水充饥。好多人生了病,好多人又冷又饿跑出去找食物,结果再没回来。
      婆婆也病了,全身滚烫。迷迷糊糊一直在说话,声音很低,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华胥紧紧握着婆婆的手,眼泪挂在惨白的脸蛋儿上,身上披着婆婆用龙须草茎刚刚编织成的外袍,里面的白鹿皮裙还沾着血迹。

      “婆婆,婆婆”华胥低低唤着婆婆。
      “华胥,雨停了,太阳出来了,你带着大家出去找找,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能吃的?”
      “好的,婆婆”华胥听到婆婆说话,好高兴,只要婆婆在,让她做什么都不怕。
      “哎——要是能把那燃烧的树枝保存下来,能随时要它燃就燃,多好。那样我们就不怕冷了。”婆婆低声自言自语,华胥用心在听。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华胥领着族人按照婆婆的吩咐,在洞口附近真的找到一只烧焦的豪彘,身上的皮都焦糊了,剥了皮带回来,给婆婆看。
      婆婆在华胥的搀扶下,坐起身,凑近用鼻子嗅嗅,又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然后点点头。
      每个族人都分到一块豪彘的肉,虽然少的可怜,但总算是有吃得垫底,吃了之后越发的想吃了。 族里几个青年男子,得到婆婆的同意,两个一组出去远一点的地方寻找烧焦的野兽和飞禽,不久就找到十几只烧焦的羽雉和灰鸠,婆婆依旧是先嗅嗅在尝尝,然后分给族人们大吃一顿,越吃越觉得香美,连洞里都飘着焦肉香气。

      大水退去是又一个月圆日,山坡下滑坡的泥石掩盖了原来的一切痕迹。族人已经找不到原来的家了,从山脚到山腰到处都是泥泞,好多的杏树花树果树都倒在水里泥里,本来就要成熟的果子,烂掉在泥水里。原来的茅草屋只剩下几只漂浮在泥水里的木架子,有的木头都朽了,一脚踹上去,木屑木渣纷纷掉落。

      山谷里就要成熟的黎黍,有的连根拔起,有的随水飘走,有的烂在泥里,这些都是族人今冬和明春的食物,如今这样要饿死人的。
      密如蚂蚁的人群组成的队伍,蹒跚在泥泞的山路上。华胥走在队伍的前面,手里捧着那只细底大脑袋的上面绘着九朵花的彩陶陶瓮。
      瓮不过两个手掌的高度,细细的底茎正好握在手里,粗大的上口是红色的陶丕底,外面、里面都是环绕一圈的九朵黄色萱草花。

      萱草花,是华胥族的图腾,母系氏族以花为图腾的比较普遍,萱草别名“忘忧草”。《博物志》中:\"萱草,食之令人好欢乐,忘忧思,故曰忘忧草。
      《诗经》:“北堂幽暗,可以种萱”;北堂即代表母亲之意,华夏最早的母亲花是萱草花,而不是康乃馨。
      这就是族里的至宝,九萱陶瓮,是本族头领的身份地位象征,也是祭祀礼天时的礼器。

      华胥身后是四个年轻男子抬的木架,简易的架子上坐着满身伤痛,却精神矍铄的婆婆,后面十几个部族六七百号人的队伍。是的,婆婆是这十几个部族的首领。
      迁徙,寻找新的家园,寻找没有大水到过的新土地,是这些族人几年就要经历的事情。华胥一直在想,怎样能守护住新的家园,怎样能避开大水的灾害,怎样能让族人有更多的食物,不至经常忍饥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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