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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华胥 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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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每个种族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文明,或绵延至今,或遗落中途、或改头换面,这文明的长河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传说、是神话。传说也好,神话也罢,所记录的都是每一个民族早期的对世界的认知和抗争,这种传说和神话多是宣扬文明早期做过特别重大贡献的部落群体和个人。由于当时对世界认知的局限,很多的传说和神话带有严重的宗教色彩或者冥想升华。
如果去伪存真,把这些传说和神话中那些朴实的人物和事情留存,就能还原早期先民的生产生活,还原早期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演变,留给我们的往往是史册文字没有记载的、遗失的远古文明史。
神话是一个民族的灵魂,一个民族的历史,如果没有神话部分,这个民族不过是一群木偶而已。
现存世界各地的传说和神话中,很大一部分有一个共同的主题就是人类文明的起源。
据累年的考古发现,中国的史前文明,起自大约170万年前的元谋人和115万年前的陕西蓝田人。在中华古史的传说神话系统中,华夏文明有文字可考的历史是3500多年。但是华夏民族最早的文明始祖是华胥氏,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发明文字记事,所以我们现今查不到有关于华胥国的更多完整的文字记载资料。散落于各种古本上的片段文字提醒我们,中华的文明不但延续至今,而且更加源远,时间上不会晚于其他古文明出现的时间。
最早提及华胥氏的文献《竹书纪年前编》说:“太昊之母,居于华胥之渚,履巨人迹,意有所动,虹且绕之,因而始娠,生帝于成纪。以木德王,为风姓。”太昊即伏羲。
华胥氏生伏羲、女娲,伏羲、女娲生少典,少典生炎黄二帝\\\\\\\\\\\\\\\\\\\\\\\\\\\\\\\"。
世上是先有华胥氏这个人,然后有华胥国(部落),很多年以后仓颉才发明“华胥”这两个字。然而口口相传的神话在漫长的岁月中,会丢失会添加会升华,其中主要的人和事不会改变。
晋代皇甫谧《帝王世纪》说:“太昊帝庖牺氏,风姓也,燧人之世有巨人迹出于雷泽,华胥以足履之,有娠,生伏羲于成纪。”庖羲氏、庖牺氏都是伏羲。
东晋王子年著《拾遗记》云:“华胥生圣子,是汝耶?”答曰:“华胥是九河神女,以生余也。” 这些古籍记载的比较简略。透过许多的史书、县志、碑文和传说,我们来还原一个真正的文明始祖华胥氏和一个理想国华胥国。
在史前的新石器时代,黄河中部的中原地区有一个比较大的母系氏族部落,那里的人只有名字没有姓氏,只知道母亲和娘家亲戚,不认识亲生父亲以及爷爷奶奶叔叔大爷。
那一年,秦岭横亘蜿蜒,骊山巍峨峻拔,那一年,滋水深流涤荡,桦树疏朗笔直。
那一天艳阳高照,和风微煦,向阳的山坡上,茂密高大的各种花树开满了芬芳的花朵,往来穿梭的蜜蜂带着阵阵花粉的香气,玄鹊在粗壮的树枝上抖动翅膀,草丛里不知疲倦的夏蝉鸣唱着呼朋唤友。
骊山南麓脚下,大片的花树掩映着一大块平整的洼地,洼地的四周挖掘出宽4.5米,深6.7米的壕沟,里面是大大小小不同的茅草屋,南侧茅草屋外三三两两聚集着氏族部落的男女,他们在等待着新生命的降生。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后山坡的花树枝蔓轻摇花瓣纷纷,犹如欢庆的花雨。温暖而宽敞的半地下穴居屋里,降生了一个小生命。白发外婆用大型的红底黑纹的陶盆洗去婴儿身上的血污,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一直酣睡,慈爱的外婆亲亲她娇嫩的小脸,用一张柔软的鹿皮包裹,抱在怀里。
而此时窗外夏季时光正盛,百花妖娆,于是她的白发外婆—这个部落的首领轻轻的呼唤她“华胥”。
现代学者顾实先生在《华夏考源》中说:胥、雅、夏等古字相通,音同。华与花同音。“华”作为族称见之于《尚书·周书·武成》,意思是指先圣王的后代,即远古社会的贵族。
华胥,一朵茂盛的花儿开在盛夏。开在东方,犹如这个古老的民族一样,开在盛夏,葳蕤繁茂,永不凋落,为之华夏。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天幕绽放万缕金丝,族里的的舅舅姨娘们聚集在部落中间的大茅屋议事厅前,高兴的把带着露水采摘的鲜花堆在一处,外婆把白色鹿皮里面粉嫩粉嫩的小婴儿放在鲜花中,众人欢快的跳着,舞着,庆祝部落又多了一个女孩,多了一个未来的母亲。
成长在山花林泉间的华胥,向花枝学舞蹈、向山风学歌唱、向麋鹿学奔跑、向日月学仪态,十几年光阴出落的如云霞般娇媚、似滋水般朗润、恰骊山般静琬。
十岁的春日,华胥在母亲的陪同下,在山顶坡地种下了一株幼小的杏树,母亲说,过几年杏树就会开花结果。华胥从母亲眼里看到是隐隐的期盼和幸福。
万籁俱静的夜是华胥的,不属于母亲和族人的,她们要时刻防范山里林里的野兽,还有比野兽凶猛的大水。
睡梦中的华胥被母亲叫起,来不及说什么,母亲拉着她的手跑出了茅屋,向后山跑去。族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风一般跑向后山。
“母亲,怎么啦?”母亲跑得很快,死命的攥住华胥的小手,都快拗断华胥的手腕。华胥被疼痛清醒了刚才还梦游的意识,身边都是奔跑的亲人,吓傻了眼。
“大水来啦!快,快往山顶跑!”母亲急促而断续的叮嘱,华胥听到大水,也拼命的向山上攀爬。外婆曾给华胥描述过大水的凶狠,他能冲走房屋,他能卷走豪涿,他能毁灭族人的一切,水里面有蛇虺,会吃人的蛇虺。
大水漫过了族屋,漫过了山腰的大片杏树,家没了,吃的也没了,山顶的族人倚靠在树下悲声阵阵。
乌黑暗沉的天空,闪出几道耀眼的光,年纪大一点的族人急忙离开避雨的大树,只有年轻人还躲在树下。岂不知,闪光点亮了几根枯枝,冒出袅袅的青色烟雾,在暗沉的夜色里诡谲的飘荡着,浓重的直呛入鼻翼。有几棵大树被劈断,树下避雨的几个族人,有的被劈倒,没有声音,有的被倒下的大树砸伤,鲜血和着雨水一起流。
华胥看着这恐怖的一切,心里疑惑的望着忽明忽暗的天空。身为部落首领的外婆这时赶过来,手里挥舞一尊细底大脑袋的彩陶瓮,瓮不过两个手掌的高度,细细的底茎正好握在手里,粗大的上口是红色的陶丕底,上面绘制着九朵花,有茱萸、芍药、菖蒲、鸢尾、矢车菊、铃兰、胡芦枣、瓠瓜和萱草花,上口里面是整整环绕一圈的九朵黄色萱草花。
这就是族里的至宝,九萱陶瓮,是本族头领的身份地位象征,也是祭祀礼天时的礼器。
“上走,在向上走,不要躲在树下和草里。树下不安全,草丛里会有惊醒的毛犊。”
众人在首领的驱赶下继续向光秃秃的山顶攀爬:
“首领,我们为什么还要向上,上面一棵树都没有,这里还有大树可以避雨!”很多族人不情愿,甚至赖在地上不走。
白发外婆把他们一个个拉起,又让族人搀扶起受伤的同伴,大家相互拉扯着向上攀登:
“树下呢,是可以避雨,但是呢,天空里的闪电会劈倒树木,会危及到我们,比如会和树一样被劈倒,会被倒下的树砸伤,而且电闪雷鸣会惊动树林里草丛里的毛犊,他们会窜出来,咬伤我们。”
“记住啦,以后下雨避雨都不要躲在树下和草丛里,要去高处,去没有树的地方,没有深草丛的地方。”
华胥也跟着点头,心里好佩服婆婆晓得这么多。
身上的兽皮衣服湿漉漉的,又冷又凉,天空的雨越来越大,狂风吹得树梢呜呜鸣响,偶尔的闪电划破乌黑的夜空,带来的是震耳的雷声。
好不容易在山顶找到了一处石洞,看上去里面蛮大,几个性子急躁的年轻人,被雨淋的心头火起,见到石洞恨不得马上进去,可是刚走到洞口,从洞里面窜出来一黑一白两只毛犊,站在洞口,冲着众多的族人不闪不避,仰头冲天,发出“哕哕”的叫声。
众人出来的急,原有的竹箭和石椎都没有带出来,现在赤手空拳对着露出獠牙长着黑白色卷毛的毛犊,心里惧怕及了。
走在后面的婆婆,听见毛犊“哕哕”的叫声,不顾年纪大,雨天坡陡路滑,几步窜出,手里的石块砸向毛犊。
华胥紧跟着婆婆身后,看见婆婆弯腰捡石块,就猜到一二,也捡拾起两个大石块握在手里。
婆婆的石块正巧砸在黑色毛犊的鼻子上,毛犊负痛,冲过来就咬婆婆。婆婆腿脚不灵便,闪身躲避时,脚踩泥水里,滑到地上。
众人急的大呼婆婆,有几个手脚利索的冲过来拉婆婆,华胥手里的两个石块应声而出,一个奔向袭击婆婆的黑毛犊,一个砸到了旁边蓄势咬人的白毛犊。袭击婆婆的黑毛犊被石块砸中头顶,退后几步,哕哕叫的更凶。
婆婆被几人扶起,众人随手捡石块,不停的丢向毛犊,不少的石块都砸在毛犊身上,两只毛犊寡不敌众,呲着獠牙凶悍的面对着众人嚎叫,不知道谁把燃着光亮的树枝丢过去,两只毛犊似乎很怕,无奈之下放弃领地,跑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