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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   阳光穿过法国梧桐斜斜地洒落在林荫道上,枝头盘踞的树叶在变更的季节里开始变得嫩黄。纪星眯着眼抬头望着眼前光景,好似一颗巨大无比的柠檬遮蔽了眼前的视线,纪星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里并没有柠檬的清香。
      他喜欢秋天的太阳,温暖而不耀眼,懒懒得学不会张扬。当然,曾经的他也曾无比热爱着能把一切都盛放到极致的夏日骄阳,只是经事由心的转换里他开始变了,不再是年少无知般将一切都曝晒于阳光下坦荡荡地毫无畏惧,他开始学会了闪躲和藏匿,他开始学会了取舍和不说,换句话说纪星开始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年少的纪星觉得喜欢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说出口总觉得对不起自己,所以他吻了陆之然,他觉得随心挺好的。可陆之然却让纪星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都绕着自己转的,随心的结果就是伤害了自己喜欢的人,也伤害了自己。
      还是和星星一样吧,只在夜里悄悄地发着光,谁让自己的名字里带个星字呢?纪星时常这般安慰自己。
      时光荏苒,这是纪星在这里生活的第四个年头。
      这座城市摩登,包容;这座城市优雅而理性;这座城市欲望而感性;这座城市纸醉金迷,这座城市天堂与地狱并存。
      纪星觉得这座城市充满了矛盾,缺乏共性。
      闫炎说这座城市充满了共性,因为爱这座城市的人骨子里一定都是矛盾的。
      纪星觉得闫炎说的挺对的,因为自己好似就是那样的一种人,进退之间难以取舍。纪星又觉得自己好似不是那样的人,在他的世界里矛或盾总有胜出的一方,纵然大多时候他选择会是后者。盾,遁逃。
      闫炎说外国人总喜欢用Cosmopolitan这个词来形容上海,四海为家。
      纪星说,四海为家即是没有家,注定此生漂泊。
      闫炎说,你理解错了,人家老外形容的是这里的包容性,国际范,并没有强调要去流浪。
      纪星笑笑,然后把自己埋进高考的题海里。其实他心里知道,自己在这里生活的这些年里并没有好好地融入,于城市而言自己始终是游离在外的外人。纪星一直以来寄住在婶婶家里,婶婶对他不能说是不好,只是总比不过至亲那般,这也是人之常情,他看的很开。
      闫炎常常说他其实挺羡慕纪星的,至少没人整天管着自己,不像自己稍微晚回家一点或是偷个懒少做两段阅读理解就会被家里的“母老虎”骂的狗血碰头。
      纪星知道,他和婶婶一家之间的客客气气其实就是礼貌性的距离感,打从心眼里的关心必定是“急躁”而“强势”的。自己就像是寄宿的房客,可以和主人谈心聊天可以和主人打成一片,但绝不能影响他们的生活,总有一条“界限”界定着他们的不同。
      所以大多时候,纪星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一本又一本的习题,想父母的时候就会打个电话唠唠家常。他变得越来越孤独,除了闫炎这个高中同桌他并没有别的“多余”的朋友。
      日常从未带给过纪星所谓地“额外”,他把自己看作一颗小小地齿轮,在“生活”这座巨大机械里日复一日地沿着既定的轨迹向前转动着,不会失控也毫无惊喜可言。

      纪星用手稍稍遮挡在额头上,看着梧桐树背后的高大教学楼,背光的剪影让这座建筑看上去威严而单一,他却觉得校园里的一切都亲切极了。当然,包括那个正向自己跑来的人。
      靠,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最,最,最,最讨厌的老师是哪种?闫炎一路跑到纪星跟前,手架在大腿上,弯着腰喘着气。
      废话,你对我说了都有一百次了吧。纪星指了指手表。我等了都快半小时了。
      是那“死秃驴”拖堂了半小时好吧,这笔账可不能记在我头上。闫炎气呼呼地说,好像拖堂对他来说真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大可以从后门开溜。纪星不以为然。
      我可是勤奋努力的莘莘学子,是学海无涯苦作舟的个中翘楚,开溜???开玩笑!!!这是我能做的事情吗?闫炎说。
      我说,大模范生,你要不要先把额头的汗擦了?纪星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闫炎。
      我就说嘛还是我家纪星关心我,不枉费我发愤图强考进这里照顾你。闫炎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对着纪星眨了下眼,一副深情耍帅地样子。
      你啊,还是先照顾好自己把。纪星边说边往前走去。
      喂喂喂,别走啊!闫炎跟上纪星的步伐,嘴里不停。我告诉你,老子身体好着呢。老子的名字里可是有三昧真火的,百毒不侵。老子。。。。。。
      老子已然作古。纪星打断闫炎。
      啊?。。。。。。靠!你敢诅咒我!闫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撩起袖子,指关节按地“咔咔”发响。
      纪星笑着往前逃去。
      给我站住!闫炎在后面大喊。
      老子,你上了年纪就别跑啊,小心关节给折了!纪星不忘回头继续捉弄身后的闫炎。
      你小心!闫炎大喊一声。
      啪!纪星觉得自己撞上了什么。
      脑袋有点闷,脖子有点酸,持此之外身体其他部位都还好。鼻尖飘过一股香味,洗衣液的香味混和着阳光的味道,纯净里透着些许性感。
      纪星定了定神,打量起自己撞上的“物体”。
      修长的身形,驼色的对襟羊毛背心下是微微隆起的胸肌。往上看,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眼神深邃而冷静,挺拔的鼻子,棱角分明的脸型,微微卷曲的刘海搭在前额,这是一张好看的脸,和纪星差不多年级。
      对不起,对不起!纪星发现自己撞了人后,一个劲的道歉。
      被撞的男同学一脸冷漠什么都没说,只微微点点头便往纪星身后走去,留下傲然淡漠地背影。
      纪星竟然看的走了神。
      什么人啊!一点礼貌都不懂!闫炎一把勾过纪星不满地说。
      好啦,或许人家就是这性格呢?走吧,吃饭去了。纪星用肘子撞开了耷拉在他身上的闫炎。
      不过才几周的时间,纪星逐渐感受到生活里那久违了的善待与惊喜。环顾校园,花草树木,小溪岩石,教学楼前捧着课本进进出出,林荫道上骑着车赶课的学子,这些风景架构成恰好而和谐地风景。
      纪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他开始对大学的生活有了隐隐地期待。、

      因为去的晚了些,食堂的几个热门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队,纪星和闫炎排在了汤面的窗口。
      靠!这么多人!闫炎把拖堂的“死秃驴”在心里咒骂了几百遍,回头对纪星报怨起来。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别的?下面又要等,别还没吃到就饿昏过去了。纪星估算了下时间觉得有必要劝服闫炎放弃。
      不!死磕!老子非吃不可!闫炎眼里燃起莫名“战火”。
      纪星瞪了闫大爷一眼,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陪他“死磕”。
      队伍就像贪吃蛇游戏一般越来越长。
      怎么又是这么多人,不会今天轮到我又卖完了吧!?我让你早点来排队,你非得先来找我!队伍的后方有人大声埋怨,纪星听得出声音里的“绝望”与“哀嚎”。
      那走。另一个声音回应到,声音低低地很有磁性,却淡淡地毫无感情色彩,纪星觉得那人的脸上一定没有表情。
      不行!这大鸭腿面我今天可是吃定了!哪怕抢我也要去抢来!第一个声音“狠狠”地说。
      纪星噗嗤笑了出来,他顿觉闫炎一定在后方摆了个“分身”。
      你笑什么?闫炎觉得纪星笑的莫名其妙。
      没什么。纪星收起笑容,他知道闫炎的心这会早就被食物塞满了,一定无暇顾及身后的骚动。
      这时,有人从后方的队伍往前直走到窗口,步子又急又大,纪星猜想他一定就是那个在身后为了一碗面而怨愤满溢的人。这人的背影看上去又高又壮,短寸的平头为他的气焰增色了不少,他走到窗口前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然后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队伍露出一脸沮丧的样子。纪星这个时候才看清他的长相,肤色黝黑,浓浓的眉毛下一对大而圆的眼睛,浑身透着一股倔劲。他朝着队伍尾巴的方向走了没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回身,在等候的队伍中周旋起来,随着周旋的进度他的神色渐渐转阴为晴,然后他走到了闫炎和纪星的跟前。
      你们点什么面?“大壮男”说。
      啊?闫炎不解地看着“大壮男”,心想什么时候学校食堂还有跑堂的了,真是咄咄怪事。
      我问你们要点什么面?像是怕他们听不懂,这人又说了遍,只是分贝明显提高了很多。
      鸭腿,闫炎不耐烦地说。
      没了,换个别的。还有你们是一起的吧,那你也别点鸭腿了。“大壮男”的视线在闫炎和纪星的脸上分别停留了下,说完便往后走去。
      没了是什么意思?闫炎追问。
      没了就是没了,就是卖完了,你听不懂啊。“大壮男”停下脚步没好气地说。
      你谁啊?我怎么感觉你不是食堂的人。闫炎质疑起来。
      你管我?反正让你别点就是了。“大壮男”不鸟闫炎。
      那你管我?我偏点,谁信你!闫炎也不鸟“大壮男”。
      你!“大壮男”向前一步虎视眈眈地看着闫炎。
      我什么我?闫炎也向前一步直视对方。
      食堂里开始有人寻声往这边望过来,队伍里也开始窃窃私语。纪星眼看情势不对横在两人中间借势隔开他们,对闫炎使了眼色,示意他冷静。
      不是。。。。。。纪星,是他太过分了,凭什么啊!?闫炎气愤填膺。
      算了啦。。。。。。大家都是。。。。。。纪星试着要安抚闫炎。
      你大几的?“大壮男”没等纪星说完就插嘴问。
      大一的,怎么了?闫炎回答的理直气壮。
      那我告诉你,我是大二的,你是不是问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学长,怎么样服不服?“大壮男”拔高了分贝。
      不服!怎么样!闫炎也拔高了调回应。
      原本还有几分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朝纪星这儿聚集过来,偌大的房顶好似悬挂着一颗定时炸弹,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纪星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快炸开了。
      怎么回事?依旧是淡淡地毫无感情的声音,却意外地好听。
      纪星觉得有暖暖地温度从身后向自己逼近,近到脖子处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热热地痒痒地落在纪星敏感的肌肤上。然后他闻到了隐约出没在空气里的洗衣液的香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犹如被阳光拂过的西柚和荔枝,清香甘甜。
      倏一下,纪星觉得全身热了起来。他悄悄回头用余光瞥向后方,果然是刚刚撞到的那个人。所幸此刻他只把目光投向“大壮男”并没有发现纪星的偷瞄。
      没什么。“大壮男”只看了他眼便赌气地把头转过去,但很明显气焰弱了下来。
      既然没什么就回去排队。他说完转身走回去。
      等等,你朋友也太霸道了吧,不让我们点我们爱吃的,还骗我们说卖光了,完了用学长的身份压我们。闫炎把该告的“状”都告了,想必是看出了苗头:那人对“大壮男”有一定的威慑力。
      他们说的是真的?他转身问“大壮男”。
      什么啊。。。。。。我只是问了下厨房,说只剩下两碗鸭腿面了,你也知道我想吃对吧。。。。。。所以就劝他们不要点咯。。。。。。谁知道他。。。。。。“大壮男”嗫嚅着。
      别说了。他打断“大壮男”然后看着纪星和闫炎。不好意思,是我同学不好,你们不用理他。
      闫炎看对方先“缴抢投降”也有了“偃旗息鼓”的打算,他对着“大壮男”小声嘀咕了句。你同学比你讲道理多了,你真该多学学。
      “大壮男”哼了一身,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纪星发现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息怒。突然想到什么,纪星看着他。我的那份让给你同学吧,我不用吃鸭腿的,可以点别的。
      不用了,你吃吧。他看着纪星,浅浅地笑了。
      纪星知道这个笑容只是出自于礼节,但他依然觉得好看极了,温柔极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笑,虽然依旧是淡淡地,纪星却觉得自己的世界在那一刻变得缤纷起来。
      走吧。他对着“大壮男”说。
      那我吃什么?“大壮男”一脸委屈。
      吃别的。他离开队伍朝别的地方走去。
      啊。。。。。。你怎么老是帮外人啊。。。。。。顾灿辰你管的也太多了吧。“大壮男”灰溜溜的紧跟上去,末了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瞪闫炎,张开嘴比划出“你等着瞧”的嘴型。
      闫炎吐了吐舌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纪星嘴里轻轻地重复着:顾灿辰,顾灿辰。
      咦?你怎么脸这么红?闫炎看着纪星不解地问。
      啊?有吗?纪星把头别过去,试着去平复自己的心跳。

      老赖是纪星寝室中的“老大”,此地位的由来并非因为任何特殊事件的发生导致,有的人天生自带“霸气”,很容易让周围的人甘愿俯首称臣。
      纪星向来是寝室里的隐形人,他的孤独使他不擅与人亲近,课后他更愿意呆在图书馆里,只有到了临近睡觉的点他才会回寝室。
      在寝室,纪星和他们也只是维持了基本该有的礼貌和客气,不会去刻意参与他们的话题。他的心事向来只会告诉闫炎,而非其他任何人。
      纪星打从心眼里感激闫炎这个朋友,他知道闫炎在高三下半学期拼了命的发愤图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纪星。
      为了我?纪星问闫炎。
      那当然。你的性格啊死沉死沉的,没本大爷在,你在大学里不孤单郁闷死啊。闫炎把手搭在纪星肩上,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说不准谁陪谁呢。纪星表面不以为然,心却因闫炎的一句话温暖起来。
      纪星轻轻地推了推寝室的门,竟然锁着。他心想这个时候房间里铁定应该有人,怎么还上了锁?
      纪星疑惑着掏出钥匙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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