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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生苦之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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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乱,不及兵荒马乱血光四溅。断肠曲,不比满地白骨哀嚎遍野。伤心事,事事伤魂惊悲鸟。诀别诗,句句感伤动人肠。
“少年郎,可往这十里乱葬亭中走,那有一女鬼痴痴傻傻,终日疯癫亦有百年未曾解脱者沉沦苦海,若去此处便可寻得一二。”
这五阴只是点头就径直走去,走时不过轻声道“世人只羡神仙好,不知神仙多烦扰。知道天地同寿日月同辉,不知是生死轮回有悲有喜方才好。万物皆灵皆可得道,不晓是又多人伤心几人落泪笑。”随后便笑而离去只奔那乱葬亭,这一处也不是天生地养的埋骨乡,多年前也曾诗词歌赋曲水流觞。却怎道百年过,血成河来白骨成桩,枯骨堆成万丈高。
一路沿途之景,好似人间地狱,幽光四起,流魂四荡。平常人眼里自然看不出这所以然来,但凡脱了这世俗凡尘眼,自然能看到这人间炼狱,在这凡人眼里这乱葬岗日落之后便是点点鬼火,人皆有敬畏鬼神之心,除了那抛尸者自无人来。
不经片刻已到乱葬亭,亭虽衰败,却亦能看出当年的精雕玉琢。亦不知是当年何人建了这亭子,可这人最后也未曾想到,这亭子最后却沦落到为这野鬼所用的地步。
五阴向着这亭中看出,果不其然,有一女子,呆坐在这扶栏之上,时而欢笑。时而却又落泪,只是这手中还绣着小孩穿的肚兜,仿佛间可看到长命二字。
五阴也步入这亭中,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只是取出这八苦酒放在这痴傻妇人的面前,并且看着她。
“这位官人,这乱葬岗风光可好,说来奇怪你看我,我也不禁看你,说也奇了我也不觉得奇怪。”这女子停了这手里的针线望着五阴,却也不似刚才般痴傻。只见五阴不答她便又开口。
“这岗中野鬼,常叫我疯婆娘,我也不知自己死了多久,为何如此这般,只是这百年的时光里我也曾清醒,却不知为何我又痴了,又傻了。官人可觉得好笑,这半梦半醒才是鬼啊。”
“姑娘,这酒你可愿尝尝。”五阴将这八苦酒递与了这女子面前,这女子亦是痴傻症犯了,拿起来便一饮而尽。却瞬时就扶着这栏杆睡去了。
“今生事,前生事,一并想起你这痴傻便就好了。”五阴也是饮这一杯八苦,也就见了这痴傻女子的今生。
汉时有一京兆尹名姓张名敞,做官处事快捷,赏罚分明。与妻子恩爱有加,传闻此人幼时与其妻青梅竹马,幼时贪玩投掷石块不小心误伤其妻,伤其眉角,无奈只可逃了,多年后金榜题名,食了朝廷俸禄,却闻那幼时误伤之女因这伤眉只顾,无人迎娶。张敞不禁心中不忍,又有青梅竹马之情,娶女子为妻,恩爱有加。每日清晨便亲手为妻子描眉,却不想为这有心之人以讹传讹,使当朝天子认为这张敞贪图这闺房之乐,无心国事。张敞从此便未曾得到重用,但也算乐天知命,在其位谋其政。一日张敞之妻突感不适,却不曾想是害喜之故,十月转瞬而过,诞一女婴,闺名素娘。其母却因难产离世,张敞自此郁郁寡欢,辞去官职携家中老幼返回幼时与妻相识的村中生活,但因顾念亡妻,亦是思念成疾。也就是七八年也就殁了,只留下一老管家携着素娘过活,这一过便又是十年。
也倒是这有心甘于平常,却只能言世事无常。一日狂风大起,电闪雷鸣。只见得几位彪形大汉蒙面而来,砸了就穷家破屋,杀了这年老管家。本就是本分人家不曾招惹是非,又怎会料到祸从天降,来了这打家劫舍的匪人。想着人这一生,若是真有这宿命拉扯,这命也太过不堪。这素娘就如此失去此生至亲之人,被卖入李户人家做侍妾。
这人家,时代经营肉店,祖上靠的是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杀生勾当,本无香火可续却不想上祖有德,这子嗣也得以延绵。自到了这一代,已有些许家财,吃穿用度不愁,却不想这杀生生意做得是越发的大了,这李家老母,也是这叱咤风云的人物,年轻杀牲畜时面不改色。如今到老,脾气也是暴躁起来。见李家正室之妻连诞三女,而终日郁郁寡欢。机缘巧合之下便想到借腹生子,若再生女儿舍了便是。可当今这女子皆是贞洁烈女那个愿毁了自己的清白,玷了自己的牌坊。
这李家老母便就从这黑市上买了这素娘回来,养在家里,喂了迷药但想靠这素娘为这李家再续香火,能生一子。
这素娘年纪轻轻,终日只锁在这院中,只得有着针线陪伴,亦想一死了之,却又顾念这腹中孩儿着实无辜,毕竟是自己的骨血,也断了这轻生的念头,只想着生下孩儿之后也就去了。
十月怀胎苦,一朝落地时。这女子生育之时与这鬼门关只是一纱之隔,而这孩童,经由生门降世也将受尽苦楚,生而皮肤稚嫩无比,却又稳婆拉扯,脱了母体却由这世上三千扰人风一吹,自是声声嚎啕。这世人愚昧不解这其中真意,却道这孩子哭声越大,越是平安。
不说这素娘生育之苦如万蚁噬肤之痛,且说着李府众人皆是如坐针毡,尤其是李府老母更是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老妇人,这素娘怕是撑不住了,这稳婆婆问......”
“还须问,她的命本就是这李府的死就死了,大不了再买一个便是。”此话刚停,只听得这一声啼哭,这李母拄着这花梨杖便入门而去。
只见这四下丫鬟,稳婆无人道贺,只是唯唯诺诺四散而站。便也是心知肚明,只是接了这孩子看了一眼,便就让这身旁丫鬟抱了下去。原是这素娘初害喜时,无人发觉,每日受着迷药所侵,这迷药之毒,也就渗入骨血之中,五六月虽是停了,但这孩子已是个病儿,出生之时其母其子都受尽苦楚,这病儿只是哭了两声,便也就丧了。这李母这一心希望也是落了
空,不忍的怒由中来,走到素娘床旁挥起这花梨杖对着这素娘便是当头一棒。女子生产本就如那风中残烛本就一脚踏进这阎罗殿,这一棒也就是送了她一程罢了。自此这乱葬岗上就越多了一位伤心人。
前尘一眼,应是酒醒。这素娘起身,全无刚才的痴傻疯癫。与五阴相对而坐,却也是百感交集。
“苦了你轮回之苦了。”
“本就是我等众人的命数,哪里有苦,说也奇了人生一世不过百年,但你也看我二十载为人,八十载为鬼。百年一过却自入轮回,不劳那忘川河中馊送我乘船过,不饮那孟家婆婆一碗汤。也是奇了。”这素娘这番措辞倒也是让五阴心生欢喜,如此说辞方才是疯婆娘。
“这酒名叫八苦,一杯忆起前世今生。你若再饮便可固本回元,不必再受这轮回生苦。”
“五阴,这酒千年以前就酿了,不曾想竟等了千年方能喝这一口。”这素娘拿起这酒杯便又是一饮而尽。
“牛饮,不懂其中艰辛,半日多清愁酒让人清愁,确实自己收了这愁苦,千年愁苦怨,万载情爱恨,方才有着八苦滋味。似你这般如何能解?”
“公子,我又何须解这世上八苦,我不过是位鬼母,只需解这生苦,倒是公子劳苦。”这一杯酒,也改了这素娘也容貌,从这白衣散发失魂鬼化成朱砂红袍头插骨钗的妙人。朱砂红袍上暗绣百兽百鸟,奇珍异花。一侧领子上以黑金绣出一生字。
“黑桑”
“五阴,你我去找扶桑吧。”说罢,二人确是要起身接月光指出扶桑何在。却忽然听了那一句“何必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