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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逢场作戏一乱心 【 ...

  •   李玦现在开始对季珩升起了兴趣了。
      十七岁却已有呼风唤雨的能力,看似温润清正却能狠辣地杀人分尸,亦能云淡风轻地谈论人心……哪怕季珩不是个知道自己来头的知情人,只是个毫无干系的路人,李玦都觉得他很有些意思。
      李玦觉得自己像是雾里看花的游人,看得不甚真切,忍不住越逼越紧,只想着一睹那华彩,而离得越近,就发现,那薄雾浓云后藏着的景致,越琢磨不透。
      季珩的过去,以及他一年后告知的事,究竟会藏着些怎样的神眉鬼道?
      叶栖见了李玦,本来是一喜,结果接着,他就看见李玦身后的人,脸色瞬间变成大惊,透出一股“吾命休矣”的绝望之情。
      那人轻冠博带、玉扇纶巾,一派风雅儒生的姿容,不是正是叶栖的半个师傅,玄堂堂主赵晨,又是谁?
      魔教里公认的,只要不碰到叶栖,赵晨就是嘴上不留人的书生,撑死让人想给他下禁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如果遇到了呢?
      ——答,鸡飞蛋打。
      赵晨接到鹤望兰的通知,说是叶栖似乎在找季珩的麻烦,他就赶紧返回玄堂寻找叶栖——果不其然,原本应该被他罚倒立着禁闭一天的叶栖,鬼影子都不见。
      赵晨霎时怒不可遏,便拂袖赶往清安世,正巧碰上来这里的李玦。
      赵晨冲叶栖冷冷地一笑:“叶勤生。”
      叶栖:“……到。”
      “我今早说的话,你听到哪里去了?”赵晨冷声问道。
      叶栖心虚地干笑了一下,然后眼疾手快,三下五除二便翻过座椅,从窗户跳出去了。
      赵晨捏着折扇的手都变红了,他咬着牙对李玦说:“你也早知我管人不善,这就去教训那个兔崽子。”
      李玦挥手,赵晨就离弦之箭一样地掠走了。
      季珩淡定地喝了口茶。
      李玦坐了下来,打量了一下季珩。
      季珩已经换上了金纹琉璃花的衣服,缓带白衣,墨发未束,长眉似鸦羽,双瞳如琥珀,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作“人模狗样”。
      李玦道:“来了不到半月,你差不多把魔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得服服帖帖。”
      季珩道:“惭愧,不敢。”
      李玦向后倾了倾,将背脊陷入椅背中,又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才觉得舒服妥帖了,慢悠悠道:“哪儿能呢——你不敢,可是做了。”
      季珩不语,只是动手掐了个净诀,把一旁的茶杯清洗干净,然后缓缓地倒了一杯茶茶,推到李玦面前。
      季珩道:“我听送茶来的侍女说,煮茶的水是晨间朝露,茶味也确是甘甜。”
      李玦拿起茶杯,慢慢地摸了摸茶杯上细腻的纹路,道:“我分不出好坏,哪怕这是澄茶根的下脚料,也只是一喝。”
      季珩道:“认真来喝的话,好茶与凡品,总是不一样的。”
      李玦耸肩,随便喝了一口,却险些一口吐出来——苦,太苦了,仿佛世间百苦来的一个辣椒枸杞加黄沙的大杂烩,呛人到无法形容,让任何一个五感俱全的人都无法接受。
      季珩笑了一声,显然李玦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只不过因为他的好皮相,再怎么幸灾乐祸的表情也变得理所当然起来,李玦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个视觉动物。
      李玦皱眉,一脸嫌弃地把手里的茶杯推到一边,道:“你做了什么?”
      “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季珩笑眯眯地说,又倒了另外一杯茶推过去,“这杯是正常的。”
      李玦没有再动,只是抬眼看着季珩:“跟我开玩笑,你是不怕死还是嫌命长。”
      “只是觉得这里太过无趣。”季珩道,“好不容易来个感兴趣的人,自然要耍上一耍。”
      李玦挑眉:“哦?你还对我感兴趣?”
      季珩但笑不语。
      李玦道:“我倒是对你感兴趣,很是想知道,为什么你要分尸曲逸。”
      季珩笑眯眯地说:“一年。”
      “如果扒开你的脑子,里面的脑浆是不是要结成‘一年’二字。”李玦凉凉地说,“你是没有别的话可讲了吗?”
      季珩沉吟了一下,对李玦眉眼一弯:“我记得我前几天睁眼的时候,你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
      李玦摩挲了一下下颌,大概知道鹤望兰为什么说季珩“品行清正”了——简而言之,就是端着一副大尾巴狼的模样,自然而然地撩天撩地,像女人一般都不太抵挡得了,更何况又有一个外貌硬件,才如此得心应手。
      “我很想知道令尊令堂是怎么教育你的,更想知道他们是谁。”李玦道。
      季珩道:“一年。”
      李玦道:“无论是修炼门派,还是什么修仙世家之类的,都没有季姓的,我非常想知道,你是从哪个猴山上蹦出来的。”
      季珩道:“一年。”
      李玦接着道:“一个修为不下分神期的无名小卒,却可以碎尸悟华宫副宫主曲逸,还有那个闲工夫绕着悟华宫藏尸,最后往凉庄这里跑,你是怎么想的?”
      季珩道:“一年。”
      李玦一拍桌子:“你有没有别的话,或者是想把这句当作你的遗言?”
      “那你想我说什么话?”季珩反问。
      李玦道:“人话。”
      季珩笑了:“你的风格就是不说人话,却还想着作为你弟子的我说人话。”
      “不是‘我’弟子。”李玦道。
      季珩轻笑,道:“你姓甚名谁?”
      李玦道:“你知道。”
      季珩又道:“你曾用何名?”
      李玦一挑眉——这家伙连他改过名都知道。
      季珩温温和和地质问道:“那你如何能说,你不是他?”
      “那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让我承认我是他?”李玦道,“根据你前些日跟我说的话,我可否理解为,你是期待着我承认之后,对你拳打脚踢。”
      季珩微微垂下眸子,语焉不详地说:“很疼的,也不知道你怎么下得去手。”
      李玦嗤笑:“你非香非玉,我做甚要怜你惜你?”
      季珩道:“玉?”
      他这一反问,倒让李玦好好想了想季珩的名字——单名“珩”,与玉有关;双字“独山”,有言说独山美玉。
      “……”李玦道:“哪怕你名字里含着与玉相关的字,也不代表你是。”
      “可教主你的名字里,也含着与玉有关的字。”季珩道,“你不是玉?”
      “我当然不是。”李玦嗤笑了一声,“我是我。”
      季珩微微一怔。
      李玦道:“你到底是多喜欢走神?”
      季珩低笑了一声:“很快就不会了。”
      他忽然问道:“教主,你喜欢我吗?”
      李玦:“……”
      他一字一顿道:“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季珩笑。
      李玦点头道:“有意思。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不会被我撕烂嘴。”
      季珩抿唇笑,片刻后,才道:“刚才第一杯茶里,我放了一点东西。”
      李玦渐渐勾起唇角,道:“什么?”
      “我的血。”季珩道,“当然,只有一点点,混入了茶水中。”
      “所以,有什么用吗?”李玦漫不经心地道,“是传言中的血蛊,喝下去之后就对下蛊者言听计从?”
      “对于天堑之境的修士来说,任何蛊毒都是无效的。”季珩道。
      李玦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淡定的很,还开始琢磨起季珩喂他血是为了什么。
      季珩没打算让他猜,道:“你饮下之后,今晚入睡后,便能看到一些……你或许会感兴趣的事。”
      李玦道:“与你有关?”
      季珩道:“与我们有关。”
      李玦瞬间兴味寡然。
      季珩失笑:“你说你这么讨厌,我当初是怎么没有一开始就恨你入骨的?”
      他道:“我的血,会引起你的神魂共鸣,因此你在梦中,想来大多看到的是自己,但如果是我的心绪波动大之时,也会以我这方为主视角。”
      李玦挑眉,飞快地燃起了兴趣:“哦?”
      “你可以且当看个故事,但故事中的人,是你。”季珩含笑道,随即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我发现,我除了现在的口才可以得心应手之外,其余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玦道:“你的口才是什么?”
      季珩慢吞吞道:“对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说法。”
      李玦想了想,饶有兴味地说:“对女的呢?”
      季珩冲李玦微微笑了笑,忽然将椅子挪前了一点,但只是恰到好处的一点,略微将二人的距离缩短了一些。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汇聚了万千星辉,最终凝聚成那尽在不言中的情深款款。
      李玦挑眉。
      季珩的左臂一寸寸地挪动,最终,轻轻地搭在李玦放在桌面的右手上。他掌心的温度有些凉,却很恰好,像是一块被捂在心口处,然后小心翼翼捧出来的翡翠。
      季珩专注地看着李玦,眉目间含着一星半点柔和的笑意。
      像是两个暧昧的少年男女,互相试探着凑近两人的界线,最终,少年如同深夜入宅的不速之客一样,一寸寸地过了界。
      空气似乎渐渐升温,说不出的情愫弥漫在两人的吐息间。
      然后季珩收回了手,眨了眨眼,乖巧地坐回原位,道:“大概就这样。”
      李玦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是个小姑娘的话,的确会被这种慕少艾时的青涩试探打动,有些相信季珩“对不同的人有不同说法”这一回事。
      不过他微微挑眉,道:“不是说口才吗?这是行动了吧?”
      季珩道:“有些事情,不必明说。无声中表达出来的,亦是口才。”
      李玦耸肩,漫不经心地说:“这么含蓄,可不一定每个姑娘都喜欢。”
      季珩道:“愿闻其详。”
      李玦勾唇一笑,忽然想到自己在现代时的一些逢场作戏,觉得自己还真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有经验。
      他看着季珩真的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忽然升起了一股戏耍的心。
      李玦伸出手,拽住季珩的衣领,一把扯了过来。
      季珩被这样猝不及防地一扯,整个人都朝李玦那里倒去,最后险险地还是撑住了李玦椅子的扶手,才没有整个人扑进李玦怀里。
      然后他就听见了李玦戏谑的声音:“小朋友,这个时候就不能撑着扶手,应该顺势倒进来,知道吗?”
      季珩:“……”
      他是没有了解过这样的流氓做法,自然不知道。
      只不过这样的姿势实在有些累人,季珩想要挣动,只是李玦的手稳如磐石,这下自然纹丝不动,要是强行挣脱,只怕衣领要给扯破,很是不好看。
      撑了一会儿,季珩有些无奈地看着李玦满脸的戏弄之意,道:“教主,松手好吗?”
      李玦道:“你不是口才好吗?说服我咯。”
      季珩刚欲开口,门就被人推开了。
      鹤望兰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李玦瞬间松开了手,只是这下季珩又没防备,哪料到这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本来就撑得手臂有些酸痛,这下没了支撑的力气,真的一下就摔进了李玦的怀里。
      季珩:“……”
      李玦:“……”
      鹤望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逢场作戏一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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