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十年的约定 二》银幽兰

4、chapter 4

　　我是张晓风。父母早逝，我和我的奶奶生活在一起。
　　23岁，单身。自己开了家广告公司，如今还不错。
　　我不是爱幻想的人，所以这么大，虽然谈过恋爱，却并未想过一定要和她长长久久。我更加从未想过，我的爱情观，会因为碰上这么一个特别的女人而发生改变。
　　那年的4月12号，我撞倒了她，那时候的她，还怀着孩子。
　　在枫叶酒店的楼梯旁边，我看着她双膝跪地，手臂抓紧了栏杆。心中狠狠一疼，天啊！我都莽撞地做了些什么……
　　我跑过去，抱起她。她的身子很沉，她的唇苍白，呼唤着我。她的眼睛紧闭，泪水不断落下来。
　　“阿风……我爱你啊……”
　　我愣了，她怎么知道我叫阿风？我抱起她，送去医院。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口中喃喃念着阿风。恐怕这个人，就是她的丈夫吧。
　　见松不开我，医生特许我进去陪着她生产。
　　我从来没见过女人生孩子，电视上有，但绝对没有眼前的这么惨。她叫着哭着，是我害她这么痛……是我害她难产的么……
　　她的指甲抓破了我的手臂，终于，我听见了第一个哭声。
　　很快，医生说，下一个孩子如果还不出来，恐怕就没命了。
　　原来她怀了两个孩子，怪不得那么重。
　　小女孩儿出来明显没有男孩儿壮，就连哭声都很微弱。但是她的眉头忽然就舒展开，眼光聚焦到我的身上。
　　“你……”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破，血触目惊心。但我知道，她已经认出我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个人。可不知道为何，我忽然觉得有些失望。
　　“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小心撞到你……”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虚弱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出事来。医生说：“没事，她太累了……你去给她办住院手续吧。”
　　办住院手续要求家属，我忽然有些为难，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同行而来的她的同事告诉我，她叫陆幽冥。办好了手续，我去看望她生下的两个孩子。
　　“你太太真实辛苦了！早了几天而已，也还算是顺产。不过两个孩子挺伤元气的，你要好好照顾她啊！”年迈的护士柔声道，“喏，这是儿子……”
　　我抱起那个小小柔软的身体，以他暂时的父亲的身份吻着他皱皱的小脸。他感觉到了，脚蹬了一下。
　　“哈哈，他睡了，你别吵到他。去看看你太太吧……”
　　我依言进入病房，她正在睡。看着她蹙起的眉头和脸上未干的泪痕，不知道为何，我对眼前这个刚做了母亲的女子产生了好感。
　　她的同事告诉我，他们都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父亲是谁。是她口中的阿风么？我没有去问，估计问了他们也不知道。
　　睡着的她很年轻，看起来也不过24岁的样子。是什么，让她这么年轻就做了母亲，甚至还失去了孩子的父亲？我给她擦擦脸，接触到她的皮肤，我感到自己的心抽紧了一般。难道我……
　　我笑自己的浅薄，定下心来专心看护着她。
　　“这是你太太？”隔壁床的问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们的孩子……男孩还是女孩？”她当我默认，又问。
　　“一男一女。”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居然有个错觉，这两个娃就应该是我的孩子。
　　“哇，这么好。她是顺产么？”
　　“嗯。”
　　“难怪她那么辛苦。我看到那些剖腹产的，都不像她这么累。”
　　“顺产的孩子聪明。”
　　“呵呵，是啊。但是当妈妈的会很痛。”她扶着自己的肚子，“我这个还有几天就出生了，我老公让我先住进来，怕到时候在家很麻烦。”
　　我忽然想起了她，怎么都快生了还在外面晃？
　　咳，我什么时候开始担心一个刚认识连12个小时都不到的人了。

　　第二天，她醒过来。
　　护士说，要教她喂奶。
　　我不是没见过哺乳的女人，做广告有时候也会涉及到婴儿和母亲。但是面对她看着我的笑容，我竟然觉得自己脸红了。
　　她不是很在意，兴许是做了母亲，顾虑便少了。
　　她要我打电话给她的母亲，却不是她的丈夫。她也稍稍提到了那个叫做阿风的男子，其他的，她绝口不提。她只是说，儿子叫小风，女儿叫小幽。这种感觉，就好像孩子是我们的一样……
　　她是个很简单的女人，面对我给她从医院食堂买回来的东西，或者是我特别嘱咐饭馆做的鸡汤，她总是会很开心的一笑，怀里拍着儿子，嘴里吃着我喂得东西。
　　聊着聊着，我才知道，原来她只比我大一个月。武汉大学毕业，在枫叶酒店当大堂经理。我想问关于孩子的事情，又深知她并不会说，只好按住不问。就这样，我每天下班就去医院照顾她和两个孩子。
　　对于其他人误解我们是夫妻，她只是充满歉意地对我笑，也不辩解。
　　我不愿她充满歉意，我只想告诉她，其实这样的感觉挺好的。
　　过了两天，她的母亲来了。
　　幽的母亲是位精神非常好的人，肯定不超过55岁，说话嗓门很大。看得出，她很不满幽的未婚先孕，但是在医院里却并没有张扬。
　　她老人家对我也很客气，弄得隔壁床的老说：“你看看这一家，女婿和岳母处的多好。”
　　我们三个都很有默契的不去辩解。
　　陆伯母，我暂且这么叫吧，一来了就风风火火的去看过了两个孩子，然后自豪的对女儿说孩子长得多么可爱。接着，就开始风风火火地照顾幽。
　　幽对我说：“你安心的工作吧，我妈妈来了，不用你照顾我了。这几天麻烦你也实在很不好意思。”
　　但我执意照顾她到出院。或许是怕人知道孩子没有父亲，她也默许了我的做法。
　　我送她和孩子回了她的家，然后离开了。

　　回到家后我发觉自己开始想她，这么说好像有些恬不知耻。于是我宽慰自己，我是想念那两个粉粉的小东西。于是我又买了许多婴儿用品，跑到她家去。
　　这次见到的，除了她的母亲，还有她的父亲。
　　我忽然有种见岳父岳母的紧张感，可是我又笑自己，凭什么呢？看的出，她是很爱阿风的。而我，只是晓风，并不是阿风。
　　伯父和伯母留我吃了饭，幽已经可以行走，恢复得很好。她说，推着孩子和我一起去散步。我受宠若惊地看着，接过孩子的推车。
　　小风是记得我的，我抱他的时候他只是咯咯地笑，声音特别好听。
　　小幽就不太记得我，我伸手过去她也只是躲。
　　幽笑起来，说她每次喊小风就会想起我。
　　又是一个意外。
　　然而接触到她清澈的眼睛，我才意识到只是我自己想的太多。这种失落和酸楚，是爱吧……我真的对她动心了。
　　散步的时候，幽告诉了我她和阿风的事情。
　　“我们是同学，很早以前的同学。很早的时候，就说要在一起。因为我怕早恋，就拒绝了，说让他等我十年。倘若十年后我们还有感情，就在一起。十年后的聚会，我见到了他。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我爱上了他。我们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日子。但是，就在我们准备结婚的时候，他家里早就给他安排好了一份婚约。是指腹为婚的。我们为了这件事情吵了无数次的架，直到最后一次，那个婚约提到的女子，说她怀孕了，孩子是阿风的。我想过，就这样吧，让阿风去完成这个婚约，免得背上没有信用的罪名。可我却没有料到，我自己也怀上了他的孩子。打掉这么可爱的孩子是肯定不可能的，我只好逃了……从那里离开，跑到上海。现在数数日子，他的孩子应该也出生了……”
　　“阿风，其实名字里没有风这个字。只不过，他姓封，开封府的封。”看到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笑起来，“呵呵，他家公司的总部就在上海。枫叶酒店总裁的外孙——封啸鹰。”
　　“原来……可是……”
　　“可是我怎么会在枫叶酒店上班？因为枫叶的福利好，我要养两个孩子和我自己，没有好的福利，我照顾不了他们。虽然现在父母还能帮到我，我毕竟还要为将来做打算。不过我想过了，等孩子两岁，我就会辞职了。毕竟，我不愿意让阿风找到我……”
　　我忽然有种想把她搂在怀里的冲动。我能体会到她的爱情，她的痛楚……可是，我怕这样会吓跑她。于是我只好默默走在她身边，心中暗暗许愿：幽，以后，让我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