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入鹿》罚月

6、端倪

　　闫子瑜紧握着手机，斟酌着如何回复。
　　闫寒给她的字条上留着莫名其妙的话。要知道她已经过了和兄长过家家的年纪了。而他的话分明就是只有幼稚的小孩才会写给对方的，又或者是真的确有此事。
　　但她此时考虑着的，却是一条悄悄话:
　　“明天不要来学校。”
　　“你是谁？”这是闫子瑜的回复，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知道她明天要来学校的事，但也许对方也不知道她要来学校。
　　“假如你来学校，你会后悔的。”对方在三分钟后发来这么一句。
　　闫子瑜就是在这里犹豫起来的。比起对方威胁她这件事，她对于对方的身份更感兴趣。于是她回复道:
　　“我不知道我来学校会遇到什么，会不会后悔，但我清楚如果我不来学校的话，我什么都不会知道。”
　　“你以为你来了学校又如何？”对方迅速地发了过来，不给她打字的时间，“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相吗？”
　　这句话让闫子瑜的胳膊上泛起了鸡皮疙瘩。对方把这件事当做一起“事件”来对待了呢，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是自以为是的学生在脑补，二是对方真的知道点什么来劝她。
　　若是第二种，那么对方很有可能是她们班并且听到了她们的打算的人。
　　闫子瑜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穆沐的样子。
　　穆沐坐在她们这四个人的斜后方，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也是正常的。而且穆沐私下里和她见过好几次，对方好像把自己当成了熟人了呢。
　　斟酌再三，闫子瑜发送了回复:
　　“穆沐？”
　　她并没有收到回复。
　　“小瑜！”冯臻用手拍了拍闫子瑜的大腿，“老师都看你好几次啦！”
　　“上课了？”闫子瑜一副状态之外的样子，瞅了瞅电子表和黑板边缘的课表，用一种轻蔑的口吻说道，“生物课？”
　　“大好的下午都用来学物理生物这种没有用的东西了。”白歌支着头随意翻着课本，说道。
　　“我以为你喜欢侦探什么的会喜欢理科呢。”张佳琪边记着精致着生物笔记，边说道。
　　“吼，要是我喜欢理科，我来文科班干嘛啊？”白歌低声说道。
　　“白歌，你来回答这个问题。”生物老师突然点到她的名字。
　　生物老师是一个刚硕士毕业的年轻女老师，这是她带的第一届。
　　“我日又来？！”白歌低声吐槽了一句，慢悠悠地站起来，“恩……我觉得……”
　　这次不会有什么警察来敲门来解围，白歌把目光投向张佳琪，但此人仿佛沉浸在用彩色铅笔画叶绿体中。
　　“同桌帮帮她。”生物老师也不是瞎，点了张佳琪回答。
　　而副班长果然不出所望，完美地回答了问题。
　　“很好，请坐。同桌也坐吧。上课注意听讲啊。”生物老师看了白歌一眼，说道。
　　白歌又要和张佳琪断交半节课了。
　　冯臻和闫子瑜这么想着。果不其然，整后半截课，她们身后没有传来除了翻书以外的任何声音，没有悉悉索索的纸条声，没有白歌讲段子逗张佳琪的笑声。
　　自习课。
　　闫子瑜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划着手机屏幕。许久未清邮箱了，心血来潮点进去一看，在多垃圾邮件中一个邮件极为醒目。
　　一个多月前，发件人是邱枫月三个字的拼音。
　　之所以说它醒目，是因为它没有标题，在省略了的文本栏里只显示了［图片］二字。
　　闫子瑜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她兴奋了起来。
　　点开这个邮件，图片很快就加载出来了。但她眉头一皱，这是什么？
　　这只是一个风景照，拍摄的是T市有名的公园。
　　邱枫月这个人……
　　闫子瑜回忆着，她虽然和邱枫月同学了六年，但终归不熟，而且那是小学，更是一段遥远的记忆了。
　　她清楚地记着，邱枫月在当时是一个可以用暴力来形容的人，早熟且易怒，还因为粘贴被偷了，告诉老师，老师不管，和偷粘贴的人打了起来。
　　闫子瑜不禁莞尔，偷粘贴？太幼稚了，不过因为粘贴和别人打架更幼稚吧。
　　她不由得回头看了奋笔疾书写作业的张佳琪一眼。要知道，这位副班长在小学和邱枫月，虽然不能用一丘之貉来形容吧，但肯定可以说是一个小团体的，而且张佳琪还是邱枫月跟班一样的存在。
　　她虽然不记得张佳琪独立干过什么出格的事，但作为帮凶的她好像总是被老师点名批评请家长的替罪羊一样的存在。
　　两个字概括，就是软弱。
　　现如今成为这个班的副班长，一本正经地学习生活，真的让人感概。
　　闫子瑜把手机收到书箱里，拿出一张纸，开始写些什么。
　　如果白歌看到的话，就会想起那个叫闫寒的人递的纸条――又是全数字。
　　但白歌现在在捧着一本书看，虽然她的心里无法压抑对独善其身的张佳琪的，糟糕的想法。
　　下课，放学。
　　“明天见！”冯臻元气地道别，用力地朝另外三个人挥了挥手。
　　“明天不是不上课嘛。”与冯臻隔着过道的同排的女生笑着提醒道。
　　冯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在为自己的天然呆的行为害羞一样。
　　闫子瑜无声地看着冯臻所演绎的这一切。待冯臻将视线又转了回来，闫子瑜微笑道:“拜拜。”
　　白歌在放学时总是手忙脚乱的，她好像又找不到自己把公交卡塞到混乱的书箱还是书包的哪里了，但也朝冯臻挥了挥手。
　　张佳琪在埋头写一道数学大题，一手刷刷刷地写着，一手把刘海掀起来散热，说明她很专注。
　　冯臻离开教室，和在门外等她多时的一个男生一起离开了。
　　“恩？”闫子瑜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但从门口晃过的那个男生……
　　分明就是于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