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入鹿》罚月

7、骚动

　　“你看到了吗？”闫子瑜急切地问道，手拍打着正在写数学大题的张佳琪的课桌，而张佳琪头也没抬地甩来一句，“不知道。”
　　闫子瑜有些尴尬地把手缩回来，看向基本收拾完书包准备离开的白歌。
　　白歌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把椅子推进去，绕道张佳琪身后，挪开了她后桌的课桌，向闫子瑜无声地挥手，走了出去。
　　“你想说什么？”张佳琪把笔撂下，也松开了扯着刘海的手，她摆弄着凌乱地刘海，“看到了什么？”
　　“我好像看到了于晟。”闫子瑜小心翼翼地说道，她瞥了一眼张佳琪的作业，上面写着满满的过程，看起来是做出来了，所以她的心情应该很好才对，这么分析了一下，闫子瑜接着说道，“和冯臻一起走了。”
　　“怎么可能？”张佳琪嗤笑道，“于晟怎么能进咱Y中来？你看错了吧。”张佳琪收拾着书包，并没有与闫子瑜对视:“再说了，你都多少年没见过于晟了？怎么就觉得那个人是于晟了。”
　　“倒也是。”闫子瑜没有继续说下去，也侧回身子去收拾书包，自言自语道，“你说一个人从小学到高中能有多大变化呢？之前看到你我就一眼认出来了，也是很神奇。”
　　“是吗？”张佳琪没有接话，面无表情地收拾着书包，“我走了，拜拜。”
　　“拜拜。”闫子瑜微笑着道别，但很快就叫住了刚插上耳机的张佳琪，“对了，你能把邱枫月的联络方式给我吗？”
　　张佳琪一开始仿佛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一样，睁大了双眼，随即把耳机摘下:“你说什么？”
　　“你能把邱枫月的联系方式给我吗？”闫子瑜看着张佳琪仿佛是暂停播放音乐的动作，再次问道。
　　“可以啊，我回家发给你哦。”张佳琪爽快地应下了，“那我先走了。”
　　“拜拜。”闫子瑜露出了与之前无异的微笑，与她道别。
　　当张佳琪的身影消失在班门口之后，闫子瑜收起了笑容，眉头紧锁。
　　记得白歌说起张佳琪的一个习惯，就是在校手机不开机，出了校门才会开机。而且闫子瑜在与张佳琪对话时，余光也看到了张佳琪手指不断点击的屏幕，漆黑一片。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闫子瑜清楚，自己是无法从张佳琪那里要来邱枫月的联系方式的，而明天还能见到冯臻至少可以和她当面问一下那个男生是哪位。
　　而当务之急，是解决闫寒的突然出现带来的问题。
　　在她和闫寒关系还正常亲密的时候，闫寒曾经和她编出一套代码来，他们用这个代码来互相发送短信息什么的，在当时还是闫子瑜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闫寒的那张纸条上写的内容是:
　　『我知道你的秘密。』
　　而闫子瑜在自习课上写的纸条上的内容是:
　　『我不知道你在说我哪一个秘密。』
　　闫子瑜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她把纸条留在了书箱里，负责关灯锁门。
　　闫寒已经和她不住在一起了，况且闫寒又是个能人。
　　闫子瑜丝毫不怀疑闫寒溜门撬锁的能力。想到这里，闫子瑜的心中涌起羞愤的波浪，包裹着她将她一次又一次推向悬崖边缘。
　　闫子瑜是走路回家的。为了方便她上学，闫子瑜的家长为她租了一套在学校附近的公寓，也因如此，闫子瑜负责她们班的开门与锁门的工作。
　　公寓不是她一个人住。事实上，她的室友正是她的同学，穆沐。
　　真的是一个不论关系还是距离，都是绝佳的调查人选。
　　而穆沐仿佛也有“被解剖”的意向一样，总是和她提起她家里的事情。
　　穆沐来自T市周边的H省。作为外省的学生能考进Y中真的很不容易，闫子瑜也承认穆沐是天赋与努力并存的真学霸。
　　她们之所以能成为室友，是因为她们的父辈交好，闫子瑜的母亲又有意撮合闫寒和穆沐，叫闫子瑜在穆沐面前多提提闫寒。
　　闫寒和穆沐见过几次，虽不是单独会面，但闫子瑜能看出穆沐对闫寒的好感，她更能看出，闫寒也看出来了穆沐对他的好感。深谙闫寒这个人表里不一的特性，她曾经尝试在穆沐面前揭穿他伪善的面貌，但她的实力终究不及那“闫家全才”，屡屡挫败。
　　穆沐每天都会到一个老师那里上私教，每天都很晚回来，所以闫子瑜和穆沐应该不会在家里碰到才对。
　　不会碰到才对。
　　闫子瑜回到公寓，却看到穆沐抱膝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在电视黑屏上的倒影发呆。
　　这个时候要说什么？难道要说我回来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恶心感油然而生，闫子瑜选择了沉默，假装没看到她一样走向自己的房间。
　　“闫子瑜。”穆沐却开口叫住了她。但她似乎觉得叫全名显得僵硬生疏，试着叫了一声，“小瑜？”
　　闫子瑜感到一阵恶寒，虽然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看她：“干嘛？”
　　“今天我没去上课。”穆沐说了这么一句。
　　“恩我看到你在这里。”闫子瑜的语气中带有着明显的不耐烦，于是穆沐直接了当地说了。
　　“警察找过我。”
　　闫子瑜的瞳孔皱缩，立刻转身，将书包撂在地上。
　　“他问了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和你很熟。”穆沐调整了坐姿，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我否认了。”
　　闫子瑜转身准备回道房间里将这则信息编入大脑里，但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很失礼，于是她侧过身看着在沙发上玩弄着自己披散着的长发的穆沐，轻声说道:“谢谢。”
　　“今天午休时我在学校还看到闫寒了，在高三那边。”穆沐似乎无视了闫子瑜的道谢，叙述道，“他和冯臻在高三的共享空间一起吃饭呢。”
　　闫子瑜皱起了眉头。
　　“什么时候？”
　　“就是大家都在食堂吃午饭的那个时间，大概下课五六分钟之后吧。”穆沐看着自己的手指，“闫寒应该看到我了，但他没有理我。”
　　闫子瑜的大脑处理着过负荷的信息，她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倚在转椅上。
　　中午的时候，白歌一直在教室里，还见到了闫寒，大概是几点，两人待了多长时间她不清楚，但冯臻和张佳琪不是一起吃的午饭吗？怎么又和闫寒搞到一起了？
　　当一切都说不通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