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入鹿》罚月

5、停课

　　午休结束，课间基本上维持着午休的状态，醒着的继续醒着，睡了的接着睡。下午第一节课的气氛也是粘糊糊的空气中昏昏欲睡的状态。
　　冯臻转着手中的笔，支着下巴斜眼看着过道另一边的同学，对方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过头来微微睁大了双眼，表示疑惑。
　　冯臻迅速笑了笑，把头一扭假装和闫子瑜说话。却看到闫子瑜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着。
　　“又有什么消息吗？”冯臻随口问道，声音在这粘稠安静的空气里十分明显，学生一齐望向她的方向。
　　老师也不例外。虽然是老师基本上自说自话地讲着物理，而且还是文科班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对于这种几乎无视老师的挑衅是无法容忍的。
　　“闫子瑜，看了那么久手机，有什么消息吗？”老师放下了粉笔，直勾勾地盯着二人的方向看着。
　　闫子瑜没有说话，没有任何举动，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呆滞着看着桌上的书本――早在冯臻大声说小话的时候她就把手机放回书箱了，她料想老师也不会大费周折来把她的手机拿出来，浪费时间，只要装乖巧就好了。
　　然而老师另有打算。这个沉闷的课堂还有二十分钟才会结束，学生们的吸收效率完全处于低谷，所以她需要活跃气氛，而闫子瑜就是最好的途径。
　　“你就说说你知道什么了，用大半节课来看手机得到的信息肯定比上物理课多对吧？”老师的话语使闫子瑜认清了事实，慢腾腾地站起来，抬起头，直视着老师缓缓说道：“明天停课。”
　　话一出就使死气沉沉的课堂变得有了那么一丝生气。在上课中自然不会大声讨论起来，但同桌二人说小话叽叽喳喳，也使教室变得十分热闹。
　　白歌一直在看着老师的表情，因为从老师放下粉笔的那一刻，她的预想都是正确的，也就是说她对于物理老师的心理分析十分到位，只不过在闫子瑜说出“明天停课”的瞬间，老师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的不满甚至厌恶。
　　这是她所不能推想出因果的一项。
　　张佳琪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没有去思考更深的原因，她没有去预想老师的行为，她也更不会去分析老师的心理，但她的确能察觉到氛围的变化。只是这种变化不是她需要研究的。
　　“你的消息网还真灵通啊。行了，你们班班主任还没告诉你们吧？这也是中午刚开完会决定的，明天的确停课。”老师迅速做出了一副亦师亦友的表情跟学生们说道。
　　“为什么啊？”有个专门接茬的人醒了，大声问道。
　　“明天学校里要开会，所以学生就都不用来了。”老师虽然说得十分委婉，但学生都意识到这是和今天的警察有关的事。
　　“闫子瑜也坐下吧，以后上课别玩手机了。”老套地说教了一下就放过了她，闫子瑜坐下后几乎一动不动地过了后半节课。
　　白歌抽出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道：“物理老师是哪个班的班主任来着。”推给了同桌。
　　张佳琪迅速地写了几个字，推了回来。
　　“五班。”
　　白歌看到这个答案后激动地握紧了笔，五班，是张羽晴所在的班，所以老师的反应至少能表明她是知道点什么的。
　　这节课结束，白歌戳了戳闫子瑜的后背，闫子瑜十分不悦地转过头来：“什么事？”
　　“明天不是停课吗，你知道为什么吗？”白歌仿佛没看到她不悦地神色，试探着问道。
　　“假如你只能问我一个问题，你还要问这个吗？”闫子瑜也是清楚白歌的处事方式的，不过可惜了她的一身天赋，出身不好。
　　“那就换一个问吧！”白歌迅速察觉到闫子瑜的尖锐，单刀直入地问道，“警察到底为什么来我们班？”
　　一直埋头写作业旁听的张佳琪闻言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同桌白歌这边：“你还在想这件事？”
　　白歌的目光没有在张佳琪身上聚集，但回答道：“我觉得警察来我们班是有什么目的的。”
　　白歌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莫非……”
　　闫子瑜迅速打断她的话：“你有脑洞出来了？好吧，太厉害了，不就是停个课嘛我们想的不应该是明天干什么嘛。”
　　冯臻从水房打水回来恰巧听到了这句话，十分兴奋地提议:“明天我们4个出来约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佳琪:“那么多作业呢，写不完啊。”
　　“开玩笑吧，你一直在写居然还说作业多？”白歌的确有明天和闫子瑜一起出去谈谈的打算，所以她并没有否定冯臻的提议。
　　“我无所谓，大概几点在哪集合？”闫子瑜这么说道。
　　“那就9点钟，在学校南门集合？”冯臻决定道。剩下三人表示自己会在当天早晨告知彼此要不要去。
　　张佳琪的余光瞥到穆沐投过来的视线，但她没有回头去看坐在她斜后方的穆沐，而依旧写着作业。
　　但她十分肯定的是，穆沐会有什么事想要知道吧，会向闫子瑜打听的事情。
　　因为张佳琪不止一次看到穆沐和闫子瑜在午休的时候在别的楼层的共享空间谈话。
　　高二十四班在二楼，只有三楼及以上的楼层才有共享空间，而她们所在的这栋高二的教学楼有五层，共享空间与连廊沟通着高三的教学楼。
　　张佳琪身为副班长，自然经常行走各个办公室之间。当她从高三的楼梯走到有着英语备课组的三楼连廊时，她看到了尽头的共享空间站着对话的闫子瑜和穆沐。
　　张佳琪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她们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大对，于是从高三的楼梯返回而没有走更近的高二的楼。
　　后面几次的目击都是如此，二者的气氛总是有种莫名的尴尬。张佳琪这么想着，没有停下不断书写着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