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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他是你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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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笙在宫中留了几日,父皇设家宴款待了她。走的那日,她又拉着燕洵的手细细地叮嘱了半天,直到手下人说时候不早了,催促了几次,这才依依不舍地带着侍从走了。
我回宫的时候看见燕洵的身影在宫墙上眺望着,那是燕北的方向。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怪可怜。
可惜我不是一个圣母心泛滥的人,他再可怜,和我有什么关系?
“起驾回宫!”我这样吩咐着。
燕洵就这样在宫中住了下来。
他的来到,就像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涟漪,很快就归于平静,几乎没有什么人在意。
除了我与元嵩又多了一个玩伴。
准确来说,是元嵩的玩伴,我只是附带的那种。
我真不懂,我有那么多个兄弟,他为什么偏和燕洵最合拍?莫非这叫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他自己爱与燕洵一起鬼混就算了,又爱把他往我宫里带,因为他发现了只要燕洵一在场,即使他拿我开玩笑,我也不好发作,只得忍气吞声,因而他十分自得。
他与燕洵形影不离,我逮了他好多天,都没逮到他落单时教训他的机会。
至于我对燕洵的态度嘛,也就那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能说一句就不说第二句的那种。
他一开始还很热络,公主公主地叫我,也曾跑来永宁宫找过我。我一概冷淡处理,许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不好受,他以为我天性如此,渐渐地也就消停了。
巧的是,元嵩的生辰将至。
这是燕洵来了以后元嵩过的第一个生日。
父皇的礼物如流水般送往元嵩宫中去了,看得我十分眼热,拉着他的袖子求他分我点。母妃是后宫之主,又一向宠爱她的一双儿女,如今儿子生辰,自然要隆重地办,倒也无人敢置喙些什么。
六月初七当日,宫里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各门阀与元嵩交好的公子纷纷坐马车进宫,来参加元嵩的生辰宴会。
我见过内务府送去元嵩宫中的新的皇子服,偷偷命他们按着样式也做了一套新宫装。今日穿上,看着与元嵩那套的特别像。
我一大早就跑去了他宫里,要给他一个惊喜,特地没让人通传,就是想吓他一跳。
他宫里的人都认识我,皆憋笑,表示配合。
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一个少年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身上穿的衣裳与我的分外相似,我以为那就是元嵩。他背靠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桌上,托着半边脸昏昏欲睡。
看得我心生暗喜。好哇你,元嵩,看我不吓你一大跳!
我更是放轻了步伐,缩身前行,一步步地,我离那人更近了。最后,我与他只剩下咫尺之距,而他还没有醒转过来的趋势。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抓着他的肩摇晃,他的手一抖,就撑不住脑袋,毫无防备地,被我吓得整个人直要弹起来。
正在这时,我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大笑道:“哥哥!生日快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坐在椅子上的那人瞬间僵直了身体,一动也不动了。
我犹自洋洋得意于我计划的成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元嵩的声音从我身后幽幽地传来,仿佛一颗炸弹在我耳边炸裂:“淳儿,你在干什么?”
“我在……”吓、你、啊。
我看了看一脸莫名其妙的元嵩,又看了看被我卡住脖子的那人,把剩下的话语都咽进去了。
元嵩在这儿,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到某个可能,我就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火速地放开了他,并往元嵩那里靠了几分。
“对不住对不住,你……是哪位公子啊?”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中抱有一丝侥幸。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就来什么。
那人借力扶手,站了起来,回过头来看我,那是一张阳光帅气,而我却避之不及的脸庞。
“是我。”
燕洵。
就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看着他身上穿着本该是元嵩的新衣裳,阴测测的目光投到元嵩身上,把他上上下下凌迟了好几回,又恨不得回到刚才,往我自己脸上刮上几个大耳光子。
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尴尬过了,低头看着地上,想着怎么没有一条大缝可以让我钻进去。
现场的气氛如车祸现场般惨烈,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是元嵩站出来打了圆场,笑着说:“你们怎么了,一个个,神神秘秘的。”
我站到他身边,不敢直视燕洵,就低头看着我的脚尖,声若蚊呐:“世子,刚刚是我认错人了,搅了世子的清梦,对不起。”
我心知经历了刚刚那一幕,燕洵对我的本性有了新的认识,但是该装的,还是要装一下的。
燕洵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笑意,“没关系,公主天真烂漫,也不是存心要吓燕洵的。”
废话,我没好气地想,我见到你都要绕路走,怎么会存心要吓你。倒是你,好端端的,为什么穿着元嵩的衣服?!
弄得我像是和你穿兄妹装了一样。
可恶!!!
看到他身上那件与我非常相似的衣裳,红得刺眼,我真想赶紧换下来。至于元嵩的账?还是待会儿再算吧。
我点了点头,想着快些把这件事情揭过,故意转移话题,左想右想,还是问元嵩:“哥哥,表哥来了没有?”
他一脸了然,也不问我是魏阀的哪位公子,便说:“你说魏舒烨?还没呢。”又对我挤眉弄眼,打趣道:“他来了可在我宫里头闲不住,还不得去找你嘛。他最喜欢你了。”
我抬起头飞快地瞟了燕洵一眼,眼见他也正在看着我们这边,显然把元嵩的话听进去了。
我的心很累,早该知道,有元嵩在这,我的面子早晚都得给他丢得干干净净。
破罐子破摔了吧,原本想好要对元嵩说的吉祥话也全忘了,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不管他最后说了什么,只顾顺着杆子爬,“那好,我这就回宫去等他。”
回宫就把这套衣服扔了,我这样想。
说着,我走到门边,一只脚便要跨过门槛。突然,刚刚一直被我们忽视的燕洵发问:“魏舒烨是谁”
你未来的老铁之一。
我没有管,顿了一顿,接着向前走。
身后元嵩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入我的耳朵里,什么“魏阀”、“表哥”“青梅竹马”,零星的一些字句。
我没有回头,径自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真刺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