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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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回永宁宫的路上，脑海里一直播放着我刚刚去搂燕洵的那一幕，越想越火大。我恨恨地跺了跺脚，力度大得像是要把脚下的青砖踏碎，一旁的采薇看得心惊胆战，不明白我去找元嵩，这邪火从何而来。
她觑着我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脸色，不知道我在气什么，但还是连连劝我:“公主，咱们不生气啊。”
我点了点头，说:“回去吧，我要换套衣服。”
一路无言。
回到永宁宫，我叫她去木柜里挑一件颜色喜庆的衣服，她转身就去了。我把新宫装脱了扔在地上，露出贴身的白色里衣来。采薇捧来一件我一向喜欢的衣服，询问我的意见:“公主，你看这件如何？”
我随意打量了一下，说:“好极了，快给我换上吧。”
于是我张开双臂，由着采薇伺候着换上了衣服。
至于还在地上躺尸的那一件?我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它扔出去，“你把它收起来，就放在最里边的位置好了。我是再也不想见到它了。”
采薇应了一声，转身就去。
我躺在床上作挺尸状，放空大脑，要把刚刚的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不知过了多久，采薇已经处理完毕，回过头来对我说:“公主，如今时候也不早了，您看，是不是应该出发了?”
我压根儿不想动，颤颤巍巍地把手递给她，“小薇子，快来救我。”
她非常上道，娴熟地拉着我的手，一把把我拽了起来。
于是我们又回到了元嵩的宫中。
正如采薇所说，时候已经不早了。元嵩的朋友们也已经到得七七八八，我站在宫门口，还没有进去，就已经听见了他们的声音，其中元嵩的大嗓门最有穿透力。
我面带微笑，跨步走了进去，他们看见我，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我环视一周，发现燕洵竟然不在，暗暗惊奇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他们迎上前来，拱手道:“参见公主。”我伸手虚扶了一下，便说:“各位公子不必多礼。”
我抬眼去看像是要被礼物活埋的元嵩，他笑得春风满面，站在人群中央冲着我招手。
我想趁着燕洵不在刚好问他点事，于是走了过去。
在场的世家公子大家彼此熟稔，经过一波日常互吹，他们自己已经打成一片，正在忙着联络感情。
不过嘛，也各有各的小圈子。这点倒是和那些小姐们没有区别。
他们看我与元嵩站在一块，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我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他:“今天燕洵怎么会穿着你的衣服?”
“那不是我不喜欢那件衣服嘛，花里胡哨的，”元嵩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正好燕洵喜欢，那我就做个好人，送给他了。”
我抚额，顿时无言以对，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只感觉执着于追究缘由的我仿佛像个大大的傻子。
算了算了，不和他计较。
想起今天的正事，我扬起一张笑脸，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实意地对他说：“哥！生日快乐！新的一岁里也要继续对妹妹很好哦。”
他一愣，柔和了表情，伸手就去揉我的头，看上去也很高兴，嘴上却不饶人道：“嘿，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这没有良心的丫头。”
说着，他摊开一只手，不客气地问：“礼物呢？”
张口闭口就提礼物，简直大煞风景。我瞪了他一眼，悻悻地说：“采薇拿着呢，急什么？”
他向采薇走去，一副要看我给他送了什么的模样。我刚忙拉住他，一迭声地叫他：“哥哥哥哥哥哥，回来！”
他挑了挑眉，问我：“干什么？”
我直截了当地问：“我表哥怎么还没来呀？”是的，这屋子里有宇文玥，有赵西风，燕洵是来了又走。未来的长安五俊即将要聚首，可就是少了一个魏舒烨。
他也讶然，“是啊，他怎么还没来，以前不是到得最早的么？”
我看他也不明所以，心知问不出什么来，就放开了他，落了座，慢慢地等了。
我知道一部分剧情，若说我是天生就防备燕洵，那么我对魏舒烨，就存在着天然的好感。
所以，从小到大，除了元嵩，我便是与这个表哥最亲近。
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不经意提起了我一直想要的一份孤本，他说他有办法为我寻来。当时我大喜过望，连连向他道谢：“那就先谢过表哥了。”
我想，他应该是趁着这次进宫来贺元嵩生辰的机会把它带给我，可他为什么还不来？
我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要黏在门框上，可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燕洵，他还是穿着今早的那件衣服，一点也没有与我撞衫的尴尬。
我心里失落，面上就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几分。
打从他一踏进这屋里开始，就有窃窃私语声不断响起，“喂，那是谁啊？”“就是那个从燕北来的质子啊。”“他怎么会在这儿？”“不知道，十三皇子让来的吧。”“他和十三皇子什么关系啊？”
燕洵无视掉这些话语，手上捧着一个礼盒，朝我们走了过来。
目光落到我身上的时候，他似是愣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来，抿了抿嘴唇，我听见他对元嵩说：“燕洵恭贺殿下生辰。”
元嵩显然很受用，一脸乐呵呵的表情。
燕洵又双手把礼物奉上，面带骄傲：“这是我燕北产的上好羊脂白玉，聚集天地灵气，吸收日月精华，由匠人精心雕琢数载，方才成型。小小心意，还望殿下笑纳。”
看来他刚刚跑的这一趟，就是为了取这贺礼了。
元嵩收了礼，向他道谢。
我耳朵比较灵，听到有一道压低了的声音传来：“看他那个样子，瞎神气什么？不就一块破玉，当别人家没有吗？”
我心头一跳，循着声源赶紧看是谁，巡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在与别人交谈着，脸上神情未变，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正常。
社会，社会。
我不知道燕洵听见了那句话没有。
元嵩心很大，我是一向知道的。他向来不注重这些小事，招呼着燕洵这新朋友坐下，命人给他沏茶后，又连忙去找旧日的朋友叙旧去了。
燕洵初来乍到，各门阀的公子又有了自己的小圈子，自恃身份，不肯去同他讲话。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儿，手捧茶杯，眼睛看着某处出神，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该作何评价。
他来到皇宫以后，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同龄人对他好像都是这样的态度。哦，除了元嵩。
我正感慨着，正在此时，魏舒烨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门口，还有一旁的魏舒游。他们俩并肩走来，容貌俊逸，譬如芝兰玉树，同样的气度非凡，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我登时把对燕洵的那点子同情忘到了九霄云外，眉开眼笑，跑去拉他，开玩笑道：“表哥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元嵩也戏谑道：“淳儿都要望穿秋水了。”
魏舒烨看起来有些紧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旁边的魏舒游打断了，“公主，你有所不知。他啊，说了要给你带什么，什么来着？”
魏舒烨好不容易接上话，“谭老先生的孤本。”
魏舒游一拍脑袋，又把话语权接过去了：“是了，就是那个孤本。他先前急吼吼地让人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吧，自己收着，说下次就送进宫来。谁知我们快出门的时候，他藏得太好，一时竟然忘了放在何处。”
见我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他顿了顿，又兴致勃勃地跟我讲了下去：“然后他这个呆子就急了，死活不肯出门，非要找到不可，指挥着他院里的人掘地三尺，我说老兄，算了吧。这次没找着，想必公主也不会怪你。”
我点了点头，含笑看了他一眼，道：“的确如此。”
魏舒游讲得眉飞色舞，他旁边的魏舒烨却是大为窘迫。他不敢看我，只对魏舒游道：“讲这些给公主听做什么？”
我柔声道：“表哥不想让我知道吗？可是我很想听啊。”在这件事情上，我和魏舒游达成了高度的一致。
连元嵩也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见状，他只得妥协了：“好吧……”
于是魏舒游又问我：“公主，你猜后来在哪找到了？”我摇了摇头，“我猜不着。”
“最后竟然是在他的枕头底下找到的！当时他那个目瞪口呆的表情，我笑得呀，公主，你说好不好笑？”
的确好笑。怎么会把它藏在枕头底下，还不自知呢？
我没有回答，魏舒烨便把一个盒子递给了我，他不敢迎上我的目光，耳根也红得像是要滴血。
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我压抑着心中的笑意，生怕嘴巴越咧越大，又怕抑制不住，笑出猪叫，吓到我对面的魏舒烨。我想当时我的表情一定亮了。
在人群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宇文玥此时也插了一句：“家兄宇文怀也托我给公主送了一份礼物。”宇文怀是庶子，今天这种场合，他没有资格来，只能让宇文玥代劳。
我看着在我面前局促不安的魏舒烨，暗暗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于是轻声安慰他：“还是表哥送的，最得我心。”
魏舒烨对上我含笑的目光，又低下头去：“只要公主喜欢，我也就高兴了。”
此刻，元嵩在一旁嚷嚷起来了：“不是，今天是我生辰，凭什么你们都给这丫头送礼啊？”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一堆锦盒，好家伙，原来有一小半都是送给我的。
我呛声回去：“凭什么？就凭我比你讨人喜欢！你变成个公主，我也给你送啊！”
“好啊你，淳儿，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连你哥哥都不放在眼里了！”说着，他就要冲上来挠我痒痒。
我最怕痒了，只要一被挠，就笑得根本停不下来，丧失了战斗力，只能任人鱼肉。
我赶忙跑到魏舒烨背后，拉了拉他的衣袖：“表哥，保护我！”
少年的背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瘦削，看上去却是那么地可靠，他的话语里仿佛也有令人安心的力量：“好。”
元嵩有好几次要绕过他背后，均被他拦住了。他抓不住我，就气急败坏地说：“魏舒烨，你到底让不让？”
“不让。”短短两个字，却掷地有声。
我从他背后探出个头来，怼元嵩：“你这么凶我表哥，到底要做什么！”
“嘿，反了你了。我就不信今天我抓不住你！”
上演着你追我赶，我们的欢笑声仿佛要掀了屋顶，这宫里的空气分外快活。
眼看元嵩的手就要抓住我了，我向后一退，魏舒烨又把他给挡住了。我大笑，余光一瞥，就看见了燕洵还坐在那个位置上，手里捧着的，也还是那个茶杯。他的目光里，似乎有一丝艳羡，好像也想加入我们，只是我们都无视他无视得彻底。他穿着那件红色的衣服，显得格外讽刺。
热闹是我们的，他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