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三章 你愿意来监 ...
-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魂不附体，反射性地将手抽开，须臾后，身体极快地一挪，转为背对燕洵。
他像是被抽了筋骨一样，倒在我的背上。
我的手心捏着一把汗，小鹿不停地撅蹄子，激动得要把我的心脏踏破。
脑海里念头电闪般转过，我揣测着燕洵有没有发现，发现了多少，以及准备好种种应对的话语。正当我组织好语言，要见招拆招的时候，燕洵却始终没有说出第一句话。
打好了满肚子的草稿，发现并无用武之处，这由不得我沉不住气。同时，胆子也放大了些，我悄悄地转身看他。
才一动，他也跟着动。我抓住他的肩，见他双目仍然紧闭，知道他并未醒转，至于刚才，大概在是说胡话吧。
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脸颊也同样变得滚烫。
喝醉了酒的燕洵的身体是软绵绵的，让我有一种他完全地把自己托付给我，任我宰割也绝不反抗的错觉。
此时，男女之间的体能差异便显现出来了。燕洵毕竟是个健壮的成年男子，勤加锻炼，而我平时倒壶茶都有人怕我累着，什么事都抢着去做，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时刻真心不多。我只得秉持着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的精神，花费着大力气，重新将他的头脑，四肢一点点摆弄到合适的位置。
更别说这人还经常无意地给我添乱了。
好不容易大功告成，我累得快要散架，于是学着燕洵的样子，靠在马车边上，闭上了眼睛。
背后的汗还没干透，就听见耳畔再一次传来：“淳儿。”
我猛地睁开眼睛，侧过脸去看身旁的人，心情复杂。
……大哥，祖宗！算我求你，别叫了成不成？
我看见他的眼珠子隔着眼皮转动了几下，心中雪亮：这回怕是真的要醒过来了。
明明心里清楚，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不会在他那已经被酒精麻痹的大脑里留下一丁点痕迹。但我决不会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因为这样的情感暧昧且禁忌，所以无比心虚。
一只手抬起，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的心跳便停了一拍。
他会怎样做呢？
燕洵压根没有受到我发散思维的影响，依然在唤着我的名字。他的气息很弱，然而很笃定：“是你吗？淳儿。”
抱着和他说话就是分散注意力的念头，我回答：“是我。”另外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下一秒，下一秒不由分说，便开始掰他的手指。
奇怪的是，燕洵的手臂不复方才的绵软无力，它紧紧地禁锢着我，哪儿也不让我去。我和他斗法斗了那么久，反倒成了孙悟空，紧箍和我的头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我越动，紧箍收得越是厉害。
不要枉费心机了。到最后，我只得向他低头。
但这只是一时的——他不能永远抓着我不放。等下车的时候再作打算吧，我这样想。
燕洵见我没辙，手上逐渐减小了丝力度。他像个抢到了玩具的小孩子，欢天喜地地朝我一笑。
我瞧他的模样和以往大相径庭，心里狐疑，嘴上若无其事地问：“燕洵，你醒酒了吗？”
随后他开了口，却不是答话，继续喊我：“……淳淳淳淳儿！”聒噪中透露出一丝丝的欢快，像极了一只刚刚学会说话的鹦鹉。
无奈出了一定的境界，我的手控制不住想打人的冲动。打他？我现在做不出来，也不敢碰了。我只得苦中作乐，在自己的大腿上拍出了一首歌的旋律。
还怪好听的……我聊表安慰。
看样子，燕洵离醒酒还差了几百个元嵩呢。
我本没有打算要答话，脑海里一心一意想着我的拍子，谁也不理。可他打定了主意，得不到回应不罢休，撒娇般一声声喊着淳儿。喊得我眉头直跳。
好呗，人肉电台办不下去了。
我也是脑子短路，竟然真的开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嗯？怎么了？”
他的眼尾泛着胭脂红，眼睛里漾着水光。此时，他带着柔情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良久。
正在我纳闷之际，他冷不丁冒出一句：“淳儿，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燕洵的？”顿了一顿，还没等我想好要说怎样的漂亮话，他紧接着抛出另一个更为直接的问题：“你喜欢我吗？”怀着些许忐忑，些许踌躇的声音落入我耳中，无异于落地惊雷。
倘若他问我刚刚的举动是何动机，我尚可打打擦边球，蒙混过去。可他真不愧是草原上出来的人，连问人问题都像横扫在草原上的风一样，直来直去。这一个直球打来，就把我逼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说否，不是我心中的答案。说是，我也说不出口。
我只得紧咬牙关，一个字也不往外蹦。
燕洵没有看穿我的色厉内荏，误以为我做出了否定的抉择。他垂下了眼睛，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缓缓道：“你总是这样……一会儿离我很近，一会儿又让我觉得很遥远。”
我刚要为自己辩解，一个“我”字才说出口，就被他截住了话头：“可我不信。”
不信什么？我一头雾水。
燕洵的胸腔起伏着，吐出的嗓音低沉：“别再说那些让人伤心的话了，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即使你站在我的对面，神情淡定自若，吐字不颤抖，眼神不闪躲，告诉我，一切只是我的痴心妄想，我也不相信，你不喜欢我。
“我像爱着风一样爱着你。”风，无影无踪，它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要留多久，都无迹可寻，也抓不住。正如我对燕洵的感情一样，虽然近在身边，却始终让他捉摸不透。
我们两人之间的相处，大多数时候是燕洵在不断主动，在更进一步的边缘上试探，而我浅尝辄止，轻轻地向后退，始终头脑清醒，留有余地。
燕洵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苦笑：“我不是一时儿戏，其实有过请皇上赐婚，把你许配给我的念头。皇上和我父亲交好，又是看着你我青梅竹马长大的长辈，我去求他，他会心软的。”
“至于贵妃娘娘，她意不属我，而属宇文玥，这我当然能够看得出来。燕北路途遥远，长安近在眼前，她不放心你过去，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我记得，你不是说过，一直想去燕北看看吗？那么，你愿意以世子妃的身份跟我回去吗？我承诺，只要你点头，那片广阔无垠的草原，清得可以倒影出我俩的湖泊，那座白雪皑皑的雪山，都将属于你。你会成为那片土地唯一的女主人，同我一起，治理我们的百姓。”
“你以前和我说，史书上的王侯将相，纵然有再大的功绩，都已经化为了一抔黄土，那是过去的事了。而我还活着，单凭这一点，就已经比他们强上太多太多，因为我的未来有着不可估量的潜能——你是这么说的。活着的狗比死了的狮子要强大！”
回忆到这里，燕洵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呀！真是不知道你从哪里找到这么些古里古怪的话，总是能够在我彷徨失意的时候安慰我，劝我振作。不过细想起来，的确有些道理。我很感激你——只是，你把他们比作狮子，却把我比作狗，如此引喻失义，我当时，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他这样说着，我却能从他轻松的表情上看出来他根本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
“我会做得好的。那么，你愿意来监督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