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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二章 那是我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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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我的心仿佛被人吊在了半空中,飘飘荡荡,碰不着地。我想,他会对我说些什么吗?
我的疑虑很快就被打消,因为下一秒燕洵的注意力便不在我身上了。他伸出手,却是要去拿那酒壶,往自己的酒杯中满上。
燕洵的眼前像是出现了重影,他想往杯中倒酒,却分不清它的具体位置。手一抖,眼一眨,千金难求的玉璞酒便开始在桌上蜿蜒——燕洵果然喝醉了。
说不清在我心里填充着的情绪,是松了一口气,亦或是,难以言喻的失落。
见状,身旁的小厮眼疾手快,赶紧夺过了燕洵的酒壶。燕洵只认酒,不认人,脸红脖子粗地朝他嚷嚷:“走走走,我没醉!”果然,酒鬼喜欢狡辩。
边说他还边灵活地闪躲着小厮的手,不让人家帮他擦拭身上的水渍。
那动作像是在人手心里不断挣扎蹦跳的一尾鱼。
眼见小厮手忙脚乱,仍拿燕洵没有办法。我看不下去了,隔空对他说:“你,把他的酒拿过来。”不能再让燕洵喝下去了,否则我怕他会酒精中毒。
那小厮一时不确认是否在喊他,直到我又说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点名。扶稳了燕洵的坐姿后,他一刻不敢耽误,快步将酒送了过来。
酒壶的手感光滑细腻,它在我手上泛着莹莹的光。
元嵩乐呵呵地当着吃瓜群众,他脸上的笑容持续到我把酒壶砸到他桌上的那一刻。
我死道友不死贫道,干脆利落地将这烫手山芋转赠给元嵩,却露出一副忍痛割爱、大义凛然的表情:“哥,这是妹妹孝敬您老人家的。您尽管喝,不够了跟我说。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元嵩呈现出黑人问号脸,哭笑不得道:“你不让他喝,就让我喝?!”
反正你看着挺清醒的,不坑你坑谁?再说了,就算你喝醉了去骑马也没事,反正不算酒驾,也没人敢请你到狱里走一趟。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燕洵身上。
方才他一副潜心喝酒,没有酒便活不成的模样,后来一见那酒到了我手上,该闹的时候,他却一声都不吭了。
眼神却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带着几分哀怨的意味。
我被他这酒后难得一见的性情逗笑了。只要别让燕洵再喝酒,今天他爱做什么做什么。爱把眼珠子瞪出来,我也由得他去。
我不再看向燕洵,转而跟着他们一起欣赏起了舞姬的身段。
过了好一会儿,舞姬莲步轻移,已转过了好几个圈,甩了好几回袖,我再定睛一看,燕洵的双腿蜷缩在椅子上,他歪着脑袋——睡着了!
他睡得不安稳,想来和堂前的丝竹歌吹,以及时不时爆发出的喝彩声有关系。他倚着椅背,翻身想躲避这嘈杂的声响,却无足够的空间给他施展动作。头像是灌了铅一样,往下掉。他勉力抬起头来,却又再掉,然后再抬,如此循环往复下去。
燕洵迷迷糊糊中也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仰着脖颈,通红的脸上满是不耐烦,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我没听见他说什么,但是我猜他十有八九是在抱怨。
若不是他醉得神志不清,恐怕他都要忍不住一掌把自己劈昏,好真正安然地睡过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酒宴已接近尾声,众人当中不乏有喝得醉的,但还能走路,又因为燕洵才是今日的主角,眼见他如此“不胜酒力”的模样,不忘调笑了这寿星公几句,而后心满意足,陆续地离开了。
我问元嵩,哥你还能骑马回去吗?他立即划清了界限:“我和燕洵不一样!”
说实话,他今天也没少喝,只是脸上充血没有那么严重而已。我很怀疑他只是死鸭子嘴硬,于是警惕道:“你不要硬撑。”我伸出一只紧握的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问:“这里几根手指?”
他的脸色和夜色浑然一体。没有答话,同样伸出一只拳头,又快又狠地敲了我的头一下。
我哎哟了一声,逐渐放下心来。
瞧瞧这打人的力度,这出手的精确度,说他醉了,我第一个不信。
元嵩骑马回去,可眼前还有一位回宫的交通工具没有解决呐。燕洵喝得烂醉,别说骑马走那么远的路程了,便是让他翻身上马,我也得担心他会不会掉下来。
马上要宵禁了,此时再去着人重新弄来一辆马车,比较费时。我犹豫了一下,让人架着燕洵的肩膀上了我的马车。
我紧随其后,一进去,便看见他睁开了眼睛,两眼直愣愣地,不知道在发什么呆,坐姿却是坐没坐相,东倒西歪,和喝醉前的笔挺有着天壤之别。他一身的的酒气在这逼仄的空间中蔓延开来,我被熏得皱了皱眉。
我在他身旁坐下,他看向我,努力地想辨别我是谁,我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他越看越糊涂,伸出手来,往我脸上抚去,但还没触碰到,似是因为头疼欲裂,他的手缩了回去,手背转为覆在他自己的额头上,嘴里溢出了几丝呻吟。
我连忙坐近了些,为他揉着太阳穴。他觉得舒服,便得寸进尺,不自觉地往我肩上靠来。
我肩上陡然重了些,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马车一个颠簸,我感觉肩上又是一滑——他的脑袋,再一次受到地心引力的召唤!这次连身体也重重地向前倾。
说时迟那时快,我赶紧抱住他,止住了他摇晃欲坠的动作,把他往回拉。他几乎整个人瘫在了我身上。抬起他的脸,我手下的皮肤烫得像是能煮熟一个鸡蛋。
等安置好他以后,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而燕洵依然无知无觉地枕着我的肩膀,一丝罪恶感也没有。我顿时恶向胆边生,轻轻地拧了拧他同样发烫的耳朵,抱怨了一句:“燕世子,你好烦噢。”
听到“燕世子”这三个字,燕洵知道是在喊他,还是有些反应的。他颤了颤,把头扭过来看我,醉眼迷离,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他低声嘟囔,说着只有他听得懂的语言。
我轻声问:“头还痛吗?”我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亦知道他不会有任何回应。但我喜欢这样的游戏,乐此不疲。
他如今醉了,我的动作便在更加放肆的边缘试探。我先是爱怜地捏住掉在他耳边的碎发,把它们往后拨,整理好头发后,一只手在他的脸上游走着——我想这样做很久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他还在说着什么,这回,他的声音大了些,我听见他在喊:“淳儿。”
那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