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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烛影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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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浔说着出去走走,实际心却乱得很。
木青,似乎是在哪儿见过的。在哪儿呢?对了,好像十年前就我的那个小妹妹。
可是小妹妹是公主啊,大燕的公主应该姓慕容才对。
管她呢,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怎么把那货物抢回来,要是落到大燕手里,一切都麻烦了。
哎。怎么还是没有办法呢?
公主怎样了?会不会尔霈已经动手了?
孟浔不知道眼前这么多问题怎么去解决,说着散心,愁却愈发浓厚了。
远远地箫声又起。
又是那个吹箫人?听这箫声是不会错的。
孟浔加快了步伐,吹箫人应该是友,某非就是……
他看到那一面的时候,果然一切都如他所料,那吹箫人缠着白色的布。
“穆兄。”孟浔开了口。
“这次的事情是我的错,我……”穆坚靠着竹子,望着月,慢慢地整个人滑坐到地上。
“你不用自责了,你也是我大楚的义士,这事也是我的疏忽。”孟浔说着。又笑着补充道:“何况不久前你还救了我的朋友。”
“那晚跟过来的人是你?”
“不错,那天我听你箫声中多悲愤之音,便跟过来看看。”
“你富贾一方,和大燕有什么仇恨,为什么要帮大楚?”穆坚问道。
“我想,我对大燕的仇恨,与你一般无二。”孟浔笑答道。
“哎,话说你吹箫的时候真的冷酷,与你平常不一般嘛。”孟浔调侃着。
“我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我了。我想笑,可是十三年前的噩梦总无法让我自在的笑。我只能在这样的月夜吹吹箫,权当是为过往送葬了。”穆坚叹息着说道。
“像你这样的人其实最可怕。”孟浔摇摇头说着。
“可怕也好,我不应该让大燕胆寒么?”
“我记得你吹箫的时候不喜欢交朋友的。”
“可今天你是一个例外。”
“是不是应该为我这个例外干一杯酒?”孟浔笑着。
“当然,这些年我一直在这山里,知道当地竹叶青酒最是好喝。翻过这个山头就是我埋酒的地方,就陪我去喝几杯吧。”
“好,穆兄盛情,小可怎敢拒绝?”孟浔笑吟吟地应了下来。
月下双影并行,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小竹屋里,慕容婧点着烛灯:“他俩都出去了?”
“公主,熄灯歇息吧,灯这么亮,追捕的人很容易发现的。”
“云儿,天这么黑,这山里野兽多,若是熄了灯,他们要回来可就难喽。”
烛油滴落,凝在桌上,殷红恰若鲜血。
云儿在边上看了,亦是心疼。
孤月悬在天边,密林之中一点微弱的光。
啪啪啪。
小竹屋的门被敲响。
“来了……”慕容婧舒了口气,两步并作一步来到门口。
竹门轻轻地打开。
两张脸。
两张陌生的脸。
“有见过一个满是血污的人来么?”
“没有。”慕容婧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我们要进去搜一下。”右手的那位官爷样子的人阻止道。
慕容婧想着孟浔和穆坚也不在,搜又如何?
“请吧。”
那人手一挥,几十人疯冲进去,那些原本整齐摆放着的家具被推得东倒西歪。
“你们干什么?”慕容婧想着这精致小物的主人回来看到这番乱象,该有多难受。
“住手啊!”慕容婧要疯了。
“大人,发现了血迹。”
“大人,碗筷有三份。”
“哼。”那长官哼地一声,“拿下。”
几十个人一拥而上,慕容婧和云儿哪有机会。
“人呢?”那人怒道,“再给你一次机会。”
云儿看着慕容婧,她会亮出公主的身份的吧。
慕容婧冷冷道:“不知道。”
“带走。”
“大人,这竹屋怎么办?”
“烧了,我就是要看看,那悍匪会不会回来。”他冷笑着吩咐道。
山的那边,孟浔与穆坚饮着酒。
酒入肚,愁就销了大半。
“我见到木姑娘的时候,感觉像是遇到过一样,你有没有这种神奇的感觉。”孟浔问道。
“没有,不过我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她的人挺好的,倒像是又见到了我妈妈。”穆坚笑着。
“或许是你喜欢上她了。”孟浔看着穆坚,“她对你也挺好的。”
孟浔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或许是有点酸酸的吧。
是不是他……
不、不能这么想。大燕的公主还在洛阴城等着我。孟浔有些自责,低下了头。
“喂,你咋啦。”
“我没事,继续喝吧。这酒带着竹子丝丝的清香,栀子花淡淡的幽香,白菊花隐隐的苦香。妙啊。”
“苦香?孟兄,你这从何而来,看来是你心里苦啊。”
孟浔笑而不答,又是一杯酒入肚。
月色明,山野静,绿意,野意,还有醉客的笑意。
偶有狼嚎声起。
“你怕不怕?”孟浔笑着,“会不会醉倒了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怕?我八岁逃到飞云关,进入这苍茫大山里,茹毛饮血,这才活下来。我早就不怕了。”
“可你醉倒之后呢?”
“就算被狼吃掉,那又怎样?谷江城破了,我活着本就是笑话。”
“好,那我们今晚就大醉一场,不管这世事如何。”
“好酒啊……”
“穆兄,这么好的酒,怎能缺少你的箫声?”孟浔醉着说。
那么美的夜色,那么香的竹叶青,那么悠长的箫声,怎可不醉。
可是孟浔,可是穆坚,都还是没有把自己灌醉。
那冲天的烈焰烧破了一片天,原本静谧的天空变得狰狞,就连皓月也带上了红色,像是吸血的怪物。
一切都不再平静。
“看那边,有大火烧起来了……”
“看那方向,应该是……小竹屋。”
“木姑娘还在屋里。”孟浔和穆坚都叫出了声。
穆坚什么都没说,收起了孤独的箫,提起了杀人的枪,快步奔向山的另一边。
孟浔饮下了最后一口竹叶青,缓缓站起了身。
穆坚的长枪刺了出去,便是无人可挡之势。
十数个人一齐出手,把穆坚团团围在中间。
穆坚伤虽然不重,但是喝了酒,现在又发起力,那伤口的痛顿时又起来了。
穆坚咬着牙打斗着。
那军官笑眯眯地看着。
穆坚慢了一拍,一人抓住机会砍了下来,穆坚却是灵活,枪杆做枪头,一下将其打出去。
云儿趁机偷偷伸出手,突然紧紧握住那人握剑的手,双手一翻,剑已脱手。云儿用脚踢起,翻身跃起接住,纵劈下来,那人登时毙命。
云儿自然是先去救慕容婧的,可她刚救下慕容婧,慕容婧便要往穆坚那边冲。
“快走啊。”穆坚吼着。他长枪变换招式,又刺死一人,可是脚上又多了几处刀伤。
穆坚在背后大火映衬下愈发是可怕,血淋淋的。
剑锋到的时候,砍断了刺向穆坚的一把剑。
寒光闪的时候,又是一把长剑成了两段。
剑还是闪着寒光……
黑衣人提着剑站在那里:“你们都快走。”
穆坚知道是孟浔,笑着看着他。
慕容婧和云儿搀扶着不成样子的穆坚赶紧逃。
孟浔其实并不会武,只是凭这把削铁如泥的月水剑才怔住了那军官。
“看来是没希望抓住主犯了,把他抓回去抵罪也好。”
孟浔回头望去,慕容婧,穆坚他们已经走远了。
长剑渐渐逼近孟浔……
月光下,剑上闪着寒光。
杀人的光。
孟浔冷哼了一声,“够了。”
那些人听了,先是一怔,后纷纷跪下:“公子。”
“怎么,连我都要杀?”
说着脱下了黑衣,孟浔还是那般儒雅,就像没有拿过剑一样。
“我等不知是孟公子,望公子恕罪。”
“具体事情我会和黄公子说,这件事情就此作罢。被杀的兄弟你们好好埋了吧。”
“是。只是公子……”
“不用说了,我没猜错的话,黄公子来大燕了吧。”
那些人看了看彼此,都不说话。
“怎么,你们觉得我没法知道?”
“不不不……我家公子正要见孟公子,我们只是很佩服孟公子的能力。”
“你家公子倒是胆大,敢来燕国约见我,好,那你们便引路吧。”
“诺。”那军官起了身,和那一众人领着孟浔便走。
慕容婧和云儿走了好久,遇到了山间的溪水,便停下来。
“云儿,你快回去看看孟公子怎么样了。”慕容婧担心着。
“木小姐啊,我要是走了,你们一个弱女子,一个失血过多的伤汉,要是这林间跳出一只大老虎,那你们小命不保啊。”
“云儿,别开玩笑了。对方人那么多,孟公子肯定不是对手,何况到现在还没有赶上来。
我怕……”
“哎,小姐啊,你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那孟公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何必呢。”
“云儿,人家救了我们,我们怎么能忘恩负义呢。快去。难不成你现在都不听本公……
啊……本小姐的话啦?”
“好……我的木小姐。不过先说好啊,你们要是被大老虎吃了,鬼混可别缠上啊。”云儿扮了个鬼脸便离开了。
夜,已经到四更了。
天,还没有亮。
月,已经跑到了西面。
人,还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