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发烧（捉虫） “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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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蒋怀沉默着站起来，转身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心头宛若压了块巨石，逼得他喘不过气。
连带着思考都变的迟缓。
迈出花园的前一秒，季展的声音清晰的从后面传来，
“尽快。”
蒋怀停了下来，手扶上廊柱，慢慢的点头。
他走出医院，沿着花坛走了几十米，最后在两边绿林道间的长椅坐下。
得知消息至今，他的脑袋仍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好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烈日炎炎的午后，风卷云舒。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偶尔有行人打着遮阳伞，挽着朋友，三三两两的路过。
一切都好像一场梦。
他甚至怀疑几十分钟之前的事情是否是他的臆想。
蒋怀把脸埋到两手之间，背深深的弓下去，整个人几乎变成一座雕塑。
天色渐渐变暗，冷风呼啸着刮过街道。树枝摇曳，发出沙沙沙沙的响动。
顷刻，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哗啦哗啦的雨声慢慢变大。
蒋怀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浑身湿透，白衬衫紧贴在肉上，发尾还淌着水。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雷声隐隐，倾盆大雨。
……
小孩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
蒋怀一度偏执的认为。
直到他成为支教老师，
那一双双清亮的眼睛，稚嫩乖巧，懂事小心。
深深的打动了他。
蒋怀还记得拿出电脑给孩子们放电影时，每个人脸上的好奇与羡慕；让孩子们玩电脑时，他们害怕碰坏东西的郑重和谨慎。
两岁大的孩子，还没来得及过多的感受这个世界，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
雨停了。
蒋怀起身，离开镇上，回到田家村。
屋里没有人，他打开折叠床，眼睛一闭，直接躺下去。
意识慢慢归于混沌。
“告诉陈再，上个月的报表明天交给我；还有和Dr集团的碰面，帮我推到下周。如果别人问我在哪儿，就跟他们说我们临时去了欧洲考察……”
吩咐完所有的事，顾明泽抬手看了看表，从椅子上站起来。
伸了个懒腰后，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刘余吩咐道，
“晚上就不用守夜了，有事我会打你手机。”
“是的，总裁。”
刘余把文件装进公文包，拉上拉链，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斟酌着开口，“……总裁，不进去吗？”
“嗯。”顾明泽点头，一手抄兜，一手握着门把。
刘余双手放在身前，站在原地。
顾明泽停下来，偏头看他，“你……不走？”
“……走，当然走，马上。”
刘余僵笑了一下，领会到顾明泽的意思，立刻朝后挥了挥手，领着人退了出去。
顾明泽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旋开门把。
过分安静的室内，蒋怀蜷缩着躺在墙角的折叠床上，背对着门口，露出后脑勺蓬松的黑发。
淡淡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顾明泽沉思了两秒，小心的合上门，轻手轻脚的坐到床上。
蒋怀翻了个身，白衬衫上满是褶皱，腰间的几个扣子蹦开，露出半个雪白的肚脐。
裤子被推到胯间，腰上有几道红印，应该是军绿编织腰带勒的。
顾明泽咳咳两下，解了解领带。
“嗯呐……”
蒋怀右腿无意识地蹭了蹭床，嘴角发出一声闷哼。
他似乎极不舒服，呼吸沉重，脸到脖子都被染成粉红，眉毛不安的蹙着。
顾明泽把玩着手里的钢笔，半晌，把它别回衬衫口袋，走到墙角。
“喂！你怎么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蒋怀。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支教老师你没事吧？”
顾明泽看了看他，犹豫着摸上他的额头。
手心一片滚烫。
“靠，发烧？”
然而，就在顾明泽收回手的刹那，蒋怀突然抱住了他的胳膊。
死死的，不肯松手。
顾明泽愣了半秒，往回抽了抽。
蒋怀抱得更紧，脸蛋还无意识地蹭了下。
顾明泽眼皮一跳，拳头不自觉收紧。
蒋怀突然哼哼唧唧起来。
“醒醒！喂，你醒醒。”
“醒一醒。”
“靠……”
万般无奈，顾明泽只好一手捏住蒋怀的鼻子，让他不能呼吸，一边奋力的把手从他脖子里拔出来。
手腕被箍得通红一片。
顾明泽忍住想打人的冲动，揉了揉手，深吸一口气，掏出电话来，
“喂，刘秘书……”
半个小时以后。
刘余灌完药，把药盒放到蒋怀床头。
转过身，
“已经给他吃了退烧药，应该是今天淋了雨，所以感冒，一会儿烧应该就退下来了！”
顾明泽背对着，站在窗边，闻言，嗯了一声。
“还有，”刘余欲言又止，看了看紧闭着眼躺在床上的蒋怀，“……总裁，他的湿衣服也得换下来。不然，感冒可能会加重。”
“那你还等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动手？”
顾明泽头也不回，嗤笑一声，
“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善心大发的人吧？我只是害怕他半夜死在这儿罢了！”
“……不会。”
刘余笑了笑，接着认命的从旁边的行李箱中翻出蒋怀的睡衣睡裤，把他衬衫裤子都扒了下来，套了上去。
“好了。”
刘余直起身，走到顾明泽身旁，“要是没有别的事，总裁，我就先走了。晚上，您最好注意一下他额头温度是否降下来，如果再烧起来，可以给他吃两片感冒药。”
顾明泽不可置否的“嗯”了一声，“你去休息吧！”
刘余关上门，心底觉得多半半夜还要被叫过来。
总裁决不会亲自照顾人的。
用他的话来说，他那颗大脑是用来进行精密计算的，不是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的。
更别提，有多余的同情心去照顾一个陌生人。
但是，刘余又疑惑不已，
总裁居然肯让那人和他住在同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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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学友从医院出来，回到了村里，直奔村长家而去。
村长坐在院外的老树下抽烟，旁边的小孙子撅着屁股在玩土。
烟囱里冒出白烟，飘向远方。
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他停了下来，站在五米之外。两只手不停的抠着指甲盖里脏兮兮的泥。
就像被巨大的噩耗砸昏了头，他哭也哭不出来，只一心觉得生活完全陷入了黑暗。
但又忍不住问，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两岁，他的孩子才两岁，老天爷就要把他收回去。
何其残忍。
田学友原地蹲了下去，又笑又哭，又哭又笑。
泪流满面。
黝黑的皮肤上的沟壑闪闪发亮。
还是老村长最先发现了他。
“老三家的你怎么在这儿？”
田学友是老村长三哥的儿子，平日里与老村长一家走的也很近。
但这个时候，老三家的不应该在医院吗？
田学友听见这话，再也忍不住。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嚎道，“七叔公，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发烧（捉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