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保持距离》重时

7、善心?那东西没有。 老村长

　　老村长心头一个咯噔，扇子从手里滑落。
　　田学友哭着扑过去，扒住他的双腿，“七叔公，救救小科吧！救救小科！”
　　“到底怎么回事？你起来说话。”
　　老村长把他扶起来。
　　田学友哽咽着，两只手用力的握紧，
　　“小科……小科他，得了急性白血病。”
　　“镇上的医生说，如果不治疗，只剩下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可我上哪儿能找到和小科合适的骨髓，又哪儿有钱给小科治疗……”
　　老村长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两手一上一下合住田学友的手，拍了拍。
　　“七叔公，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田学友崩溃的大喊，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把脸贴到手边，用尽浑身的力气痛哭着。
　　“别怕，别急。”老村长浑浊的眼角湿润，伸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背，“总有办法的，老天爷不会那么残忍。总会有办法的……”

　　蒋怀醒过来时，夜色已深，房间里没开灯。昏暗的屋内，他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来费力的辨别床上是否有人。
　　蒋怀撑着手肘，缓缓从折叠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
　　谁给他换的
　　难不成……
　　床上的鼓包发出规律的呼吸声，淡淡的萦绕在屋内。
　　蒋怀的手指无意的摸索，碰到床头的药板。
　　他拿起药，抬头深深的看向床那边。
　　顾明泽两手交叉放在胸前，双眼紧闭，睡得正熟。
　　蒋怀顿了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下了床。
　　衬衣裤子随意的挂在门后的挂钩上，他伸手摸了摸，手机不在里面。
　　奇怪，谁拿了他手机？
　　他刚要开门，突然停下来，转头看了看床上的人。
　　松开门把，蒋怀转身，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低廉的塑料凉拖在贴着地板贴的瓷砖上摩擦。
　　他动一下，就紧跟着发出声音。
　　蒋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绕过床，走到靠墙的另一边床头柜前。
　　忽然，桌面上的两台手机嗡的一声，同时亮起。
　　蒋怀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周围一片安静。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零点零分，手机自动关机。
　　“……”吓死他了。
　　蒋怀虚惊一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冒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不对啊，他又不是做贼，为什么这么紧张
　　他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蒋怀咽了口唾沫，说服自己不再畏手畏脚。

　　床上，
　　顾明泽翻了个身，腿夹住被子，嘴唇咕咕哝哝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蒋怀弯腰抓住手机，正要折回他那小小的折叠床上。
　　顾明泽猛的一巴掌扇了过来，“滚开……离我远点……远点……”
　　蒋怀眼皮一跳，踉跄着向后跌倒，屁股狠狠摔在地上。

　　醒了？没醒

　　他揉着屁股，小心的站起来，伸出五根手指在顾明泽眼前晃了晃。
　　顾明泽睡意正浓，丝毫未有醒来的迹象，薄唇微微张开，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蒋怀的掌间。
　　蒋怀感到手心隐隐发烫，他急忙收回，三下五除二跑回床上，把毛巾被拉过头顶。
　　密闭且不流畅的空间里，柔软的毛巾被紧贴着鼻尖，起起伏伏……像包裹着温暖。

　　蒋怀的睡意泛上心头。

　　第二天，天刚亮，蒋怀便被村口大喇叭的广播声吵醒。
　　老村长沙哑的嗓音透过空气传了出来，“乡亲们，有件事想请大家帮帮忙。”
　　“田学友的儿子田宇科，得了急性的白血病，现在需要骨髓配型移植。如果大家可以，请都去做一下鉴定。都是左邻右舍的乡亲，遇到这种事，还希望大家能帮一把是一把。”
　　村长说完，关上开关，深深的叹了口气。
　　顾明泽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一只腿搭着另一只腿，没说话，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刘余站在他背后，一言不发。
　　村长扶着桌子站起来，朝他笑着，走了过去，“不好意思，临时出了点急事。”
　　顾明泽笑了下，点点头，摊开黑色文件夹，推到村长面前，“这是我们公司事先拟好的合作条款，条件标明的很清楚，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村长看了看他，低头接过文件，“嗯。”
　　“另外，”顾明泽手指微曲敲了敲桌面，“我希望在我考察的这段时间内，能有人陪同解说。最好选对这个村子比较熟悉，年龄不大的人！”
　　“噢，这个我早就说好了。”村长连忙说，“与您同屋的小蒋，我拜托他帮我招待一下您，要现在把他叫过来吗？”
　　“小蒋就是那个支教老师”
　　“对。”
　　“孩子们不用上课吗？”
　　“他们一三五才上课，其余时间小蒋自由支配。”
　　“这样啊……”顾明泽点点头，“我知道了，有问题我会问他的。”
　　老村长笑笑。
　　“事情说完了，那我就先出去转转？”顾明泽与村长告辞，接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刘余紧紧跟在他身后。
　　刚一出门，他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总裁，那个急性白血病小孩……”
　　他话一出，顾明泽就停了下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我是个商人，不是圣母。我的钱不是我的钱，是那些股东的。帮助那个可怜的孩子应该属于政府的义务，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利益，所以我不会帮忙。”
　　“刘秘书，聪明如你，应该一早就明白才对！”
　　顾明泽说完，看着他，下了个结论，“你今天有些不正常。”
　　“不好意思，总裁。”刘余挤出一丝笑，两手提着公文包，微一欠身，“是我想的不妥。”
　　顾明泽嗯了一声，两手抄兜往前走。
　　“你自己有数就行！”
　　蒋怀换了身衣服，坐在那张差点被扔掉的书桌前，纠结的捏着手机。
　　急性白血病，无论化疗费用、手术费用，还是骨髓配型、术后护理，都急需用钱。
　　田学友家肯定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来，那该怎么办？
　　捐款
　　……
　　蒋怀挠了挠头，百愁莫展。

　　大门啪嗒一声被人推开，顾明泽从院子走了进来。
　　“喂！那个老师，麻烦领我出去转转。”
　　他边挽袖口，头也不抬的说道，
　　“村长应该事先和你说过。”
　　“我不叫喂！小爷姓蒋，名怀。”

　　闻言，顾明泽戏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噢……”

　　轻飘飘的一句回答。
　　 蒋怀撇了撇嘴。

　　顾明泽一字一顿的又问，
　　“那蒋、怀、老、师、能不能带我出去转转”
　　
　　蒋怀:“……”
　　“可以。”

　　“那就好。”顾明泽欣然一笑，朝他伸了伸胳膊，“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