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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好心当成驴肝肺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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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连夜来疲惫不堪的警察们再一次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一辆接着一辆的警车陆续驶向现场。
清晨的秋风染上了些许凉意,别墅区入口处的大门仍旧紧闭,守门的大爷披着外套在监控前熟睡过去,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早晨。
为首的那辆警车上走下一位警察,去敲了敲门卫室的窗户。
突如其来的声响令老头倏地一惊,醒了过来。
他眯着眼,用打量的眼神前前后后看这几辆警车,尔后拿袖口擦了擦睡觉时嘴角无意识淌出的口水,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门口。
警察掏出证件,递过去,老头才肯放行。
大门徐徐打开,车辆鱼贯而入。
彭远坐在中间一辆车,双手被铐在车窗的铁栏上。
车子缓缓在彭怀家门口停下。
后门唰的一下被拉开,从后面车下来的两位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持着他。
彭远略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听说有罪犯来指认现场,即便刚过六点,仍旧有好奇心旺盛的保姆阿姨,全职太太结着伴围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烈讨论起来。
徐立的视线从门口收回,落在低头的彭远身上。
“开始吧!”
“是。”周尘安点头,同时翻开记录。他转向彭远,“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下午五点,你在哪里?”
彭远答,“我下了班从外面回到彭怀家。”
“你做什么工作?”周尘安笔尖顿了下,问
彭远舔了舔舌尖,若无其事的耸肩,“我在夜店工作。”
“具体是做什么的?”周尘安追问。
“……牛郎。”
彭远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
周尘安只觉脑中轰的一声,脸颊热的仿佛有把火在烧。他佯装淡定的记录下,又问下一个问题,“既然晚上上班,那你为什么五点还要回去?”
“拜托,警官,我们是自由职业者,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不想上班就可以不上班。”彭远不屑的说完,两腿交叠,在沙发上坐下。
周尘安如鲠在喉,噎的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敲敲本,“哎,你干什么呢!当这是你自己家啊?赶紧站起来!”
彭远呵呵的一笑,“这就是我家啊!”
周尘安: “……”好像还真是。
正当他挠着头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
徐立突然插嘴,“这不是你家。”
周尘安目瞪口呆,“啊?”
彭远眸色微冷。
徐立又继续说道,“这是彭怀家,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不要真的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了!”
“你……”
彭远呼吸粗重了几分,咬着牙根说,“他欠我的,这应该是我的家。”
“哦,”徐立来了兴趣,“他怎么欠你了?”
仿佛回过神来,彭远没回答,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猜?”
徐立笑着摇摇头,“猜不到。我只知道,好心收留不成器弟弟的哥哥太可怜,连累一家五口全部被杀。”
“可怜?!!”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言论,彭远额头爆起一根根青筋,被手铐铐住的双手用力的扭来扭去。
“他可怜,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如果当初不是他藏了我的录取通知书,顶替我的名字去上学,他会有这么好的房子住,会有现在的社会地位吗?”
“好人?真是可笑。”
“可他也付出了努力,他会成功,不光是有大学文凭。而且,他的妻子儿女,没有害过你吧?保姆,也没有得罪你吧?”徐立看着他,缓缓说道。
彭远冷哼一声,低下头,往沙发上一靠。
“他也就骗骗你们这样的蠢货。”
“什么意思?”徐立问。
“意思就是,以为他如今的地位靠他一手奋斗出来的,以为他的妻子儿女不知情,以为……”彭远自嘲的笑,“……以为我早就死在了外边。”
“怪我当年傻,以为家里真的欠债,拼了命的挣钱。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亲人会连夜问都不问你,就把你连夜送出去吗?何况,是中东那种死个人家常便饭的地方呢?”
现场沉默了片刻,没有人说一句话。
徐立良久才道,“所以你发现被骗后,杀了他一家五口。”
“不!”彭远猛的抬头,神情激动,“我怎么可能忍心杀他,他是我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都是那个女人,她知道我从中东回来,手里有不少的钱,撺掇他杀了我,还背地里教她儿子女儿朝他说我的坏话,我这才想处理她的。”
“可你也杀了彭怀。”徐立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为什么要杀彭怀?”
“不为什么,”彭远的五指交叉,“他该死,他们都该死。把别人当成傻子的人,总有一天也会被人当成傻子。”
徐立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退十二年,山村里的孩子个个面黄肌瘦,更别说无父无母的孤儿,加上到底是兄弟,长得大抵差不多。
浑水摸鱼,也不是不能。
彭怀偷走了原本属于彭远的人生,却依旧贪念不止。或许曾经有过愧疚与后悔,但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那点仅存的善念又何值一提。
而欲望的火种一旦埋下,总有一天……会燃烧成熊熊烈火,伤人伤己。
徐立摘下帽子,脸上浮现少有的疲惫。他挥挥手,吩咐道,
“带他去指认现场吧!”
至此,725灭门惨案算是落下帷幕。
彭远最终赌上了他的后半生。
而他将尸体“油炸”后搬回房间的举动,究竟是否带有一丝丝的悔意……没人说的清楚。
***
顾明泽回到医院,在门口站了会儿,转身欲走。
到电梯前,又折了回去。
烦躁!!!
他要是进去是不是太没有骨气了?
毕竟,昨天晚上可是赶他走的。
抹不开面子的顾总在病房外徘徊不定,快纠结成一根麻花了。
结果,就在他打算推门而入的瞬间。下一秒,护士小姐忽然出现,惊讶的叫住他,
“顾总,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顾明泽: “啊?没有。”
“那怎么还回来呢?您朋友不都已经出院了吗?”护士有些好奇的问。
她话音未落,便听见顾明泽倒吸了一口气,语气幽幽的,“哦……他已经出院了啊!”
护士下意识地反问,“是啊,你不知道吗?”
“当然。”顾明泽点点头,“我只是来问问医生他恢复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的。”
“这样啊,”护士哦了一声,朝他笑笑,“您可真关心您朋友。”
顾明泽: “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