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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那颗矜持的心 警察办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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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办案的效率还是很高的,除了因为天色过晚要等第二天天亮后才能指认现场,其他关于犯罪的经过、细节、后续已经审问的清清楚楚。
也与犯罪现场勘察后的发现的证据全部吻合。
但唯独,对于为什么要杀害彭怀一家人,以及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积怨已久,他闭口不提。
无论警察怎么审讯,他始终低着头,再没抬起过。
罪犯的不配合,让刑侦支队调查案子起因的进展一度寸步难行。
徐立心底隐隐有种推测,会不会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彭远只是来顶包的?
可留在案发现场的证据却全部印证了彭远的话,更别提他指出了藏在小区后收废品堆中的凶器——一把刀。
上面,清楚的印有他带血的指纹。
血是彭怀的。
“徐队,”有人敲办公室的门,递过来一份资料,“彭远的社会关系以及最近行踪全部查出来了。”
徐立在烟灰缸里捻熄了烟,下意识地同顾明泽对视一眼,“说吧。”
“彭远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回来的彭怀家,自打二十三岁那年后他失去踪迹,四年来兄弟俩之间从未联系过。
彭怀是到KTV应酬的时候碰到的他,当时彭远是那儿的泊车小弟。毕竟是兄弟俩,时隔多年不见,彭怀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人人都得喊一声的彭总,而彭远却住在城南有名的贫民窟,相差不可谓不大。
据当时在场的人说,彭怀看见彭远后激动不已,当场抱着他嚎啕大哭。而彭远,则面无表情,很冷淡。
之后,彭怀说什么都要彭远辞了在KTV的工作,带着他离开。彭远刚开始不同意,后来彭怀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才肯跟着彭怀走。
这一走,就出了事。”
顾明泽打断他,“泊车小弟和企业老总是阔别多年的兄弟?”
“你什么意思?”徐立从小桌子旁伸手勾了罐茶叶,用食指捏了一小点,边往杯里倒边说。
顾明泽捏了捏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觑眼看着他,“你参加过同学会没?”
徐立正往杯里倒水,“参加过啊,不就是大家显摆来显摆去,什么意义都没有。”
“不不不,那是因为你混的不比他们差,也没有他们好。你同学现在有正处级的吧,你这刑侦支队队长见了什么心情?”
旁边的小警察沉思片刻插嘴道,“不得劲,感觉低他一头。”
“这就对了!”顾明泽赞许的看他一眼,弯曲手指扣扣桌子,对着徐立说道,“差一个阶位就心里不平衡,那泊车小弟和老总你觉得还能维持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兄友弟恭吗?”
“哦。”徐立若有所思的点头,“所以彭远才会心里不平衡,痛下杀手?”
顾明泽瞪着他,“你都明白的事,彭怀那些商场打滚浮沉的人精会不知道?他们会给他下手的机会?”
“但彭怀确实把彭远接回了他自己家。”小警察抱着一次性水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说。
徐立一手把弄着食指上的戒指,“这就证明,他们俩之间有问题!”
“并且这问题,绝对跟他们四年前的经历有关。”顾明泽补充道。
“那……”徐立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语调拖长,“小王,你赶紧安排下去,找人重点查一下彭怀彭远当年的资料。”
“是。”小警察回答,放下手里的文件,推门出去。
估计是去打电话找资料。
徐立似乎想说些什么。他放下茶杯,走到门口,把门从里面锁死,然后拉开了办公桌靠窗部分最下面的抽屉。
顾明泽偏过头,一手搭着沙发,往后一靠,视线落在屏幕里低着头的彭远身上。
良久,
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
*** ***
电话响起的时候蒋怀在洗手间,悠扬的旋律透过哗啦啦的水声传进他的耳中,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他从水盆中抬起头,伸手擦掉镜子上的水珠,把一张过分苍白的脸擦的支离破碎。
嗬——
像个妖怪。
他想。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铃声不依不饶连响了三四遍。
蒋怀从洗手间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淌着水,滴答滴答在锃亮的地砖上,留下一路极浅的痕迹。
他冷淡的瞥了一眼嗡鸣震动的手机,却丝毫没有去接的打算,转而缓慢的爬上床,拉开被子,躺了下去。
随着他动作幅度的加大,那肥大宽敞的病号服也随之摇摆,露出排骨般瘦削的背部线条。
查房的护士从外面走过,似乎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铃声,好奇的停了下来。
她抱着诊断记录,耳朵贴在门上,腾出一只手敲了敲,
“蒋先生,没事吧?”
“没事。”
一道沙哑过分的声音回答她,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然后,房里的铃声就断了。
护士欲言又止,但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指针过了十二点,想了想也就作罢。
窸窸窣窣。
裤子摩擦的响动逐渐远去……
蒋怀抿了抿唇,低下头,目光落到握在手中的手机上。
三个未接电话,
全是田学友的。
他手指在返回键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回拨过去。
“小蒋老师,”电话那头先是响起一阵杂乱的摩擦声,须臾,田学友放大了一倍的声音从扬声器传了出来,“我给您打电话是想亲口说声谢谢!之前小科看病的事您出了不少力,这些天一直手忙脚乱的没顾得上,您别介意。”
憨厚的农家汉子嗓音粗狂,语气激动。蒋怀毫不怀疑如果他在对面,绝对会抱着他的手痛哭流涕,说上个十天半个月。
“哪里,我的能力也有限。”心底莫名的腾起一股烦躁,他垂下眼睫毛,素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被角。
田学友仍笑呵呵的说,“小蒋老师您别推辞。我们小科能这么快找到合适移植的骨髓,多亏了您拜托顾总。你们的大恩大德我田学友铭记于心,到时候等孩子好了,我们全家一定登门道谢。”
蒋怀一怔,“我拜托的?”
田学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的是顾明泽,忙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顾总说是您说的。”
说完,他面露不解,反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蒋怀心里存着事,也就没和田学友多聊,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
想了想,在拨号界面上调出顾明泽的号码。
但拨出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又忙不迭掐断。
顾明泽刚把手机贴到耳边,还没来来得及张嘴,便听见电话那边嘟嘟的忙音。
“……”神马情况?
蒋怀等着手机屏幕彻底变黑,一股脑把它推到枕头底下,泄气的把自己往床上一摔。
偏过头,
视线忍不住落在床头柜下压着的文件夹。
那里面有些什么,他很清楚。
照片上那一具具烧焦的尸体像是一柄锋利的刀,狠狠地穿透他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