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情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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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笛迷迷糊糊朝他看过去，黑影里的人穿着或白或黑的衣服。全身都盖进黑暗里。
空调气吹的很足，他忽然觉着冷，迷迷糊糊竟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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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开车的元虎，所有人都熟睡了。
天似暗未暗，似明未明。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就亮了。
余森看了看旁边打呼的符笛，轻摇了摇头，这车上的人，警惕性C级。不过这对他说不是坏事，他动了动一直蹲着的僵硬的腿，慢慢坐在了地上。
他不想招惹他们，毕竟自己是强卖品，为了避免众怒，所以让蹲就蹲，不代表在他们完全看不见的时候还要一直蹲着，他一向很明白如何保持体力。他背着手微笑。
前面副驾驶座上的符桑忽然转头看向他，余森一怔，符桑竟然没有睡。
符桑只是看着刚坐在地上正微笑的他，车子忽然摇晃了一下，他眼睛跟着眨两下，倒没说什么，又慢慢把头转回去。
余森脸色微胀，他收回警惕性C级的评价。
符桑不喝斥他，他便…坐着了。
余森慢慢低下头，咬了牙，一直翻箱倒柜闹腾的胃终于开始针扎似的抽搐。吃过的虫子，这会儿综合了营养是要找他算账了。他忍着，这块是战地不能停车。
恶心么？
…怎么不恶心呢。
那些被他吃了的虫子都没说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嫌它们恶心。
都是命。
他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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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车还是继续前行。
清晨的阳光普照下来，远处的沙漠金黄。
符笛醒了，他感觉自己睡了很长一觉，谈判还算成功，要到了该要的东西，后备箱满满当当，通行证也齐全，还和小舞通了话，他心安很多。
他忽然觉着哪里不对，转头去看，余森正盘腿坐在地上，他脸色煞白，正靠着车窗闭着眼，嘴唇上是一道道咬出的血条子，发丝都黏在额头上。
符笛瞳孔微缩，余森忽然颤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开，朝他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腿动的很快，重新规规矩矩蹲了。
符笛忽然觉着很不舒服，很快移开视线。再偷眼去看，余森已经不再往地上坐了，老老实实蹲着。
…傻子啊，我又没说什么。
符笛忽然听到身旁余森轻咳了一声，他犹豫一下，抬眼去看，顿时一呆。
余森一直在吞咽着什么，胸腔剧烈起伏。末了又咳一声。他忽然抬头看符笛一眼，漆黑的双眼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被铐在背后的双臂也微微发抖。
符笛忽然站起来，他这是明白了，他…他晕车！
“虎头叔！停停车！！晕晕车了他。”他大吼。
车子猛地刹车。门刚开，余森已经蹦跶了下去。
符笛跟着下去，他看到余森站一块岩石旁边吐。
他走近，他吐的很惨，先是一块块黑乎乎粘稠的大块被吐出来，勉强能看到虫子腿，接着是白色带血的胆汁。
他忍了一夜，是忍不了了。他吐的很尽力。直到胆汁都吐尽了，开始吐血沫，他仍不想停。
背着的双臂酸胀，他弯腰还是很彻底。边吐边咳。
“…妈的。”符笛站在余森旁边，二十几年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这么吐法，恨不得把胃给吐出来，他看的喉咙发酸，眼睛发紧。
“咳，这里臭。”余森咳嗽几声，抬头看他一眼，声音哑的几乎听不到，“…离我远点。”
又是一阵针扎似的疼，他脸微微扭曲，重新低下头。
“水。”符笛递到余森面前。
余森看着水，微垂下视线，摇了摇头。符笛看着他负着的手，忽然想起来，他咬着牙，拿出了钥匙。
“不用。”余森忽然侧了身，“你不怕我跑了。”
符笛已经在解他的手铐，“你还有力气跑？老子是不想喂你喝水。”
手铐解开了，余森沉默，慢慢收回僵硬的手臂，抬手接了水，默默喝起来。
水顺着燃烧的咽喉，滑过冰冷的胃管。
他轻轻咳几声，缓了过来。
他抬头看了符笛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水递回给他，重新背朝着他，把双手背在了后边。
符笛愣神，这才明白余森是让他重新把他铐起来。
符笛一咬牙，并没有理会他，转身上了车。
余森怔了怔，也上了车，双手无处安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这一出，全车人都醒了。
初海晨伸了个懒腰，皱眉看着他俩，第一个开了口，“哟，吐舒服了？”
他忽然瞳孔微缩，看到余森垂在腿侧的双手，“手铐呢？你想跑？”
符笛咳嗽，“我信他。”
初海晨咬牙，“符笛，信？你用什么信？”
符笛忽然怒了，“初海晨，你就这么穷吗？六十万，你就这么当回事？他跑了又能怎样？恐怕六十万连你那辆凯迪拉克的零头都买不了吧？！”
“我就不喜欢别人讹我！我有一个恶心的初路还不够？！”初海晨忽然发疯了，他站起来，抢过符笛的钥匙和手铐，把余森狠狠推到后门那里，把他手臂绕过窗沿用力反铐起来，就像对待一个真正的罪犯常用的伎俩，“给我老实点！老实蹲着！！”
余森沉默，任他把自己双臂反铐起来，肩膀的肌肉撕裂的痛，他却没那么在意。
…初路？
是她？
余森眼前忽然浮现一个把口红擦的满下巴都是的女人。
一车人噤声。
“初海晨！！”符笛气的眼冒金星，两步上去就要扯初海晨的领子。
“符笛！”副驾驶座上的符桑忽然低喝，“再给我胡闹试试！”
“爸！他没犯法我们凭什么铐他！凭什么？！”符笛眼睛喷火，这次不止为了余森，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声音暗哑，“我们又有什么资格买他？买卖人口，要说犯法，我们每个人都犯法！”
“你给我闭嘴！”符桑彻底怒了，他大步站起来，猛地拉开符笛身旁的车窗布，指着窗外，“你看这里，有法吗？还是你想看，我们还没救一个人！就内斗！”
符笛猛地颤了身子，窗外，一个个鬼一样的活人，趴在车窗上的，一个脸上长着血蓝脓疮的女人正抱着个死婴冲他们笑。远处忽然传来炮火声。
“符笛，我没事。”余森忽然开口了，他望向符桑，“符长官，这地方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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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重新启动。
“妈的…”符笛忍的很辛苦，他很气，也不知道具体气什么，他只得瞪着一旁双臂被挂衣服似的挂在窗沿上的余森，看着他紧绷的肩膀，“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他这么欺负你！你就这么受着？！”
“再喂我喝点水。”余森忽然说话。
符笛一愣，脸色顿时胀的通红，“为啥要我喂你！”
余森默默看着他，“你是个好人。”
我好人…我他们全家好人！
符笛眼冒金星，末了还是鬼使神差地递水过去，余森咕咚咚仰头大口喝。
符笛眉心微跳，忽然感觉自己这跟在喂猪似的。
余森忽然不喝了，他看着车前窗，可惜符笛还在喂，这一下子水洒了余森一脖子。
余森微皱眉头，眼睛仍盯着车前，“不要浪费水。”
你他妈的…符笛又气的眼冒金星。他忽然不气了，顺着余森的目光看去，前面正迎头走来一列武装人员，领头一人背后插着血蓝色的旗。
对血蓝军这个魔鬼外号，他们甘之若饴。
副驾驶座上的符桑瞳孔微缩，低喝，“警备。”
为了避免进入血蓝军占领的战区，他们故意从沙漠绕了一夜的远路，这里是非战区赫里镇，紧挨着血蓝军抓捕女记者的城市阿鲁达，一片非战区，竟然来了一群血蓝军！这是意料外的事情。
虽然他们有通行证，但据说这些人逢车必查，如果让他们查到车上的武器…
符桑一声令后，车里忽然所有人都动了，符笛低头，抽出脚下一直不离身的冲锋-枪，哗的上膛。
余森已经说话了，“车头右打，拐到右边街道。”
元虎愣，符桑沉默一下，“武器不要露出来，都低下头。“他朝元虎点点头，往右。
车子拐进右边一条狭窄的巷子。
符笛扭头，血蓝军并没有追过来，只是有人向他们看了几眼。
余森皱眉看着符笛，“不要回头看。”
符笛咬牙，“…哦。”
车子继续走，似乎要走到尽头，忽然又来了一队血蓝军。
符桑瞳孔微缩，“余森，你…”
余森淡淡道：“左拐。”
就这样，跟着余森的指令，他们在暗道里乱拐一通，最后竟然到了一片沙丘。
他们把车停在沙丘后，喘息。
余森沉默，侧头望了眼太阳，驻扎阿鲁达的血蓝军出行购买补给的时间，是十一点。
现在才十点刚过，早了整整一小时。
他们要做什么？
有什么特别情况么？
符桑已经大步朝他走过来，一把枪指在了余森额头，“你们姜老板说过，这里是非战区。”
余森抬头看着他，“他没说错。他还说…”他笑了笑，“这条情报，这个路线是他同为中国人附赠给你的情义。”
符桑咬着牙，“那刚才遇到的是什么。”
余森淡淡道：“每周五阿鲁达的血蓝军会派七个列队去镇上购买补给。”
符桑瞪着他，“…为什么提前不说。”他心里后怕，刚才几乎。
余森忽然笑了笑，“符长官怕是没表现的这么单纯吧，交易而已，你指望我们会把情报全盘交出么？你真指望我们这些人…会有情义？”
咔嚓。
枪上膛。
符桑微微眯着眼睛看他，“你们想让我们全军覆没？”
“爸。”符笛瞳孔微缩。
余森倒是没什么害怕的表情，他还是淡淡看着符桑，“我只知道，如果刚才我什么都不说，你们已经死了。这里的巷子，很多埋着炸-弹。”
符桑忽然冷静下来，他慢慢收回枪，“你…怕是没这么好心吧。”
余森还是淡淡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忽然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情绪，他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忽然看着符桑身后，瞳孔微缩，负在身后的双手忽然上下一错，他竟然站了起来，大步向车门走去。
“开门！”余森大声对元虎说，这声音，竟第一次透着威严。
元虎一个激灵，已经把门打开。他咬牙，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手已经按了开门键。
一车人看到，车外的余森面前…站着个小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情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