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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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森攥着手机，抬手抹了下脸上又渗出的血，慢慢垂下视线，“我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一抬眼，正看到符笛的一个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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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森：“… …”
符笛哈哈大笑，“我没想到，你还有手机。”
余森脸黑，“这不是原始社会。”
“可你挺像个原始人啊！除了没光屁股。”符笛忽然不笑了，“你手机怎么会有信号？”
余森叼着烟头沉默。我不会光屁股的。
符笛忽然变得焦急，“我有要立刻联系的人，你能…”他忽然闭上嘴，这厨房小哥才因为自己的找茬刚刚被迫吃了一肚子虫，他没砍自己都是好的，怎么可能帮自己？也许是因为都说汉语，他竟不知不觉把这小哥当成了半个自己人。
余森默默看着他，忽然说话了，“你现在再看看手机。”
符笛愣愣看着他，掏出手机看，竟然有了信号！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这…”
余森微垂下视线，指了指离他们两米外的井，“从这里到那里，两米的距离，你可以通话。声音小点。”
符笛大喜，忽然用手按了按余森肩膀，就差跪拜，“谢了！谢了兄弟！”
余森似乎有点不自在，他抬手避开，去井边打水了。
“小舞！”符笛小声，对着电话，“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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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路瞠目结舌看着面前各种粉碎的吧台，她带着联系不上哥哥心情一直低落的符舞过来，想着来这个唯一熟悉的酒吧坐坐。
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酒吧里没一个客人，应该是老板发疯，都被吓跑了。
桃花眼老板摔了一地的酒瓶子，这会儿正趴在吧台上抽噎。
本来自己也想拉着符舞跑，无奈身旁的符舞忽然手舞足蹈，接了个电话。
“哥！”符舞大叫，“你他妈怎么一直没信号！”
符笛在那边小声的，“我去，你给我小声点，本来多温柔个姑娘你这是干嘛。”
符舞抽抽噎噎，“我以为你们死在阿鲁达了！”
初路战战兢兢地发现，吧台上趴着抽噎的脑袋忽然动了，转头朝他们看过来，是那个长着桃花眼的老板，他眼睛粉红粉红的，这会儿忽然不哭了，眼睛朝着他们眨巴眨巴。
初路咽口唾沫，干笑，“老板，我们马上走啊，你别急。我们一走，你可以好好静静。”
没想到这桃花眼忽然开口了，还朝着他们招招手，“别，来，来喝酒。咱酒吧…就不讨厌打电话。”他嘿嘿一笑，站在一片破碎的瓶罐里，轻柔地举起手来，手心握着个手机，“你看，我刚打过电话。”
…分手电话吧。
初路小心翼翼收回视线。
符舞已经说话了，“哥，我不管你在哪儿，马上准备干什么，你一定要记好我说的，中了血蓝菌病毒的人，一定不能给他们擦眼泪。”
符笛愣了，“怎么说？”
符舞也顾不得身旁有没有人听了，她大吼，“我是病毒科医生！你信我的！血蓝菌通过泪腺传播！根本就不是呼吸道，不是呼吸道！你手上哪怕有一个小伤口，也不行！”
远处窃听的桃花眼一愣，忽然瞳孔微缩，他低头看手机，立刻打电话。
无奈电话那边已经没了信号。
“妈的，阿森，接电话啊，接啊！”桃花眼嘀嘀咕咕，眼前飘过余森缠满纱布的手，可电话那头完全没了音。
呆呆放下手机，符笛怔怔站着，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看到余森在井口打水洗了手，转眼间已经越过远处的水井，他愣了愣，“喂！你…你去哪儿去啊。”
余森回头，“叫我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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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
符桑、元虎和姜大枭面对面坐着。
爸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虎头叔的表情更黑了。符桑暗自观察了一下谈判的情况，走过去，和刚从空调房出来的初海晨、白人黑人一起站在符桑身后。
余森沉默一下，走到大厅中央，负手站着，姜大枭身后有两个黑衣人拿着手铐走过去，直接把他双手拷在了背后。
符笛眼皮轻跳，这是？
余森倒是没什么反应，似乎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十万美金。”姜大枭笑眯眯，“一口价。”
符桑面色冷冷的，“这就是姜老板说的必须要卖的附赠品？”
“没错啊。”姜大枭大笑，“符长官，你看我们刚才谈的生意，哪个不比这个贵？”
“我们刚才谈的是热-兵-器，还有通行证，我不明白，你要卖给我一个活人，是什么意思。”符桑沉声开口。
“你觉着我是想讹你们一下也好，想多赚个外快也好。不过如果活的符长官实在嫌弃…”姜大枭笑了笑，语气谦逊，眼神却狠毒，“把他现在弄死了卖给你或者取点器官卖给你也是行的。”
元虎忍不住了，“那你不如直接把他双眼和肾脏摘了，卖到黑市上怕是不止这个价。”
符笛眼冒黑星，虎头叔，你不如少说一句。
姜大枭嘿嘿笑，“反正这货呢我是不想留了，听元虎兄弟的主意倒也可行。”
元虎睁大眼，顿时无话可说。难不成这地方，真能明目张胆的买卖人口？
姜大枭招招手，“阿衫，联系暗网的凯克先生。”
阿衫很快走来，余森身旁的两个黑衣人眼看就要压着他离开，余森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忽然转头看了符桑一眼。那眼神，竟然很平静。
符桑拳头慢慢攥紧，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姜老板，你这伙计有什么特别地方么？比如，可以帮到我们这次行动某个环节？我不可能六十万人民币，买一个厨师。”
姜大枭微微挑眉，他沉吟一下，“余森，你还不推销一下自己。”
余森很快开口，“余森，身高一八三，体重一三七。专职诱饵。会做饭。”
没了？？
没了。
余森没再说话。
诱饵？
符桑笑了，“你能做什么？”
“这里火箭筒很多，我可以引出来。”
符桑沉默。初海晨已经忍不住了，不屑地说，“那你一炮就被轰死了，我们凭什么六七十万买你？”
余森看了他一眼，“我不会轻易死的。”
当时所有人不以为然，包括符笛，也只有日后的他才会知道当时这句话的份量。
符桑点头，“我要了。”他起身：“元虎，下单。”
“头儿！”初海晨觉着不值，无奈符桑已经下命令，他回头，低骂一声，“还不如买个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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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结束。
初海晨还是很气。虽然他很有钱，家里也很有钱，但是他一向看不起自己那个穷酸妹妹。
六十万买个炮灰，他觉着不值，与其拿去喂狗，也不想买个废柴。
初家搞的慈善够多了，被讹的也够份了，他不想再做好人。
何况，这种强买强卖。
白人拍了拍他肩膀，“好了，哥们，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替你整他。”
初海晨翻个白眼，咬牙，“给我整死他。”
白人挑眉，“整死他十万美金也要不回来了啊。”
率先大步上车，初海晨一愣，车上已经坐了一人。
是那个失踪的当地翻译，他看到初海晨猛的嘿一声，一下坐直了，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下了。初海晨已经冲过去，一把抓住他衣领，瞅着他嘴边两个小胡子，“斯里目坦？你他妈刚才去哪儿了？”
一时间，生命都垂危了。斯里目坦哪还想得起汉语，嘴里挣扎着冒出点听不懂的话，白眼都开始翻了，后边上车的符笛一愣，立刻大步过来打掉初海晨的手，“你干什么！你把他整死了我们哪儿都去不了！”
初海晨冷笑，“大不了再雇个，你忘了，刚买来那小子可是当地的，肯定会这边的话，我们还用得着再雇这翻译？”
符笛气闷，“那能一样么！那是炮灰，说死就死了！这翻译是爸好不容易雇来的！不一样！”
初海晨愣了一下，忽然似笑非笑望着他身后，“哟，说曹操曹操到啊。”他收回视线望着符笛，眼里是赤-裸的嫌恶，“你说的也对，炮灰和翻译，自然身价不一样。咱随时可以让这个炮灰死，他也不能反抗。真是白瞎了六十万。他这辈子估计也挣不了，只会吃恶心的虫子。”
符笛忽然愣了一下，他回头，看到门口站着余森。
余森也正望着符笛，看符笛望向他，便慢慢垂下视线，走上车。
符笛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那是炮灰，说死就死了。
他听到了？他忽然攥起拳。心里气苦。
余森路过他，眼睛真是目不斜视，一点不再正眼瞅他。好像他们两人从来没说过话。
车里闷热，符笛忽然就恼了，看着余森的背影，“怎么，我说错了？”
余森没有回头，他认可，“你说的对。”
符笛更气。余森坐在了一个位子上。
初海晨冷笑，“哟，这么自觉？让你坐了？”
余森怔了一下，他回头，看初海晨一眼，慢慢站了起来。
初海晨也没想到余森会这么听话，一招得势，他更嚣张了，他走到余森面前，和他脸对脸，“来，那你再说说看，你…值六十万么？”
余森慢慢抬起视线，看着他的眼睛，“我只知道，你们来这里，不是打嘴仗，是来救人的。”
初海晨愣了一下，一时无话可说，他脸色发青又发红，终于是恼羞成怒，他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顿，“你…够种，我会让你第一个当炮灰。”
余森默不作声，还是领导人似的嚣张的负着手。
初海晨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他转到余森背后看，果然，手铐还在，初海晨冷笑，“还戴着手铐呢？呵，这姜老板服务还挺周到，怕你跑啊？”
余森没有看他，而是走到了符笛面前，他漆黑的双眼静静看着符笛，然后转身后背对着他，手中赫然多了把钥匙。
余森淡淡道：“姜老板说，钥匙给你们保管。防止我跑了。”
符笛愣愣拿起来。
初海晨看余森全然忽视自己，狠狠咬起牙，“你，给我蹲在角落。”
符笛怔怔，“他们说，要…你一直戴着？”
余森回头看他一眼，“…嗯。”
他转身朝最后边的角落走去，然后蹲了下来，慢慢低下头。
一车人到齐了。
符桑最后上来，他面色并不好看，看到最后一排蹲在地上的余森微微怔了一下，他环视整车，车上所有人对此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他沉思一下，慢慢收回视线，“元虎，开车。”
符笛的座位就在蹲着的余森旁边，他有些不安，看着车子慢慢驶离营地。
车后，跟着三三两两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影，符笛侧头，看到余森头也没抬，他只是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暗里，远处到处是窸窸窣窣的影子，车里很安静。两个小时了，余森仍然蹲着，背着的双手，没有移开一点位置，也没发出一点声响，安静的全车人都要把他忘了。
…腿麻了吧。
符笛忽然觉着不安，余森，有犯过什么罪么？
他有亲眼看到，余森犯过什么罪么？
为什么，他们也要这么对他？只因为他来自这里？只因为花了六十万买了他？
车子忽然摇摇晃晃，似乎走进了一片泥地，放慢速度，远处的黑影里有人忽然咿咿呀呀的哭。
似乎在喊疼。
符笛迷迷糊糊朝他看过去，黑影里的人穿着或白或黑的衣服。全身都盖进黑暗里。
空调气吹的很足，他忽然觉着冷，迷迷糊糊竟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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