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流》闻雪砚

8、出发（半章）

　　元虎一个激灵，已经把门打开。他咬牙，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手已经按了开门键。
　　一车人看到，车外的余森面前…站着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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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笛靠在座位上，听到身旁不远处，车外的余森正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和那个女孩说话。
　　女孩最多六七岁大，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到处是溃烂的脓包，鼻子到下巴都蒙着破布。余森低头看着她，小女孩忽然后退了一步，远远站着。
　　“尼坎，你在这儿干什么？”余森慢慢蹲下来，伸出双手。
　　女孩站着不动，一直盯着余森，似乎在确认这个脸上带着血迹的余森到底是不是她的余哥哥，似乎确认好了，她眨了眨眼，把嘴上的布拿下来透了口气，又重新戴上，认真地回答，“我在等着死掉，余哥哥。”
　　余森瞳孔微缩，站起来朝她走去，女孩忽然又后退一步，低叫，“离我远点，我会传染你。”
　　余森低头看着她脖子上的脓包，眼睛忽然漆黑的吓人，“你怎么会感染了？”余森口气忽然重起来，“我说过让你呆在家里，不要出去。”
　　女孩后退一步，没有说话。
　　余森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胃开始绞痛，他慢慢垂下视线，松开攥起的拳，“抱歉，尼坎。”
　　女孩忽然摇头哭起来，“他回家，我和他玩，爸爸妈妈我，我们都开心。然后我爸爸忽然死了，妈妈死了，只剩我一个了。”
　　“谁回家？你和谁玩？”余森胸膛微微起伏，忽然明白了。是尼楠，他是尼坎的哥哥，刚满十五岁就被血蓝军抓走给他们搬尸体。他被传染了，他害怕，然后逃回家。
　　然后把全家人都传染了。
　　余森往女孩那儿走，女孩又开始退，忽然，她站定了，低头看余森的手，她似乎想摸一摸余森包着纱布的手，却忽然害怕什么，慢慢收回手，半个小脸被破布裹着，她问，“哥哥，疼吗？”她昂着头，“是不是上次你救我哥时手指被砍到的地方还没好？”
　　忽然，汽车里传来初海晨骂骂咧咧的声音，“喂！你他妈还上车吗？让一车人等你？！”
　　女孩一惊，开始咳嗽，她看着余森，又是大步后退。
　　余森咬着牙，“别退，哥哥不过去。你听我说。”
　　女孩站定，“哥哥去哪儿，他们是抓你的吗？你快逃啊！”她忽然咬紧牙，忽然直直冲着车子前边的挡风玻璃冲过去，“我替你拦住他们！我有病，他们都害怕我，你快逃啊！”
　　“尼坎停下！”余森高声叫住她，女孩回头，余森看着女孩，目光很平静，“你家人…都在哪儿？”
　　女孩指指墙角，一片废墟里，有几个白花花的东西，上面苍蝇乱飞。
　　余森慢慢弯起嘴角，向女孩走过去，蹲了下来，仰头看着她，“哥哥要出去做事情，如果能回来，会来找你，然后把他们，都送到安静的地方。”
　　女孩看着余森，慢慢点头，“尼坎等哥哥回来。”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带的破包里到处找，找到一张纸，“我哥回家时，说这个很重要。”
　　余森微怔了怔，接过来低头看，纸上简单的几句话，却似乎忽然在他耳边炸响，他肩头微颤了一下，拿起打火机，把纸烧掉。
　　“…哥哥？”女孩不解。
　　“我看完了。”余森垂着视线，太阳穴咚咚的跳，他慢慢抬眸，望着尼坎，漆黑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了暗光，“尼坎，在这儿等哥哥。保持呼吸顺畅，活着等我回来。”余森慢慢开口，“我会带你回家。”
　　女孩怔了怔，忽然慢慢咧开嘴角，露出还没腐烂的白牙，重重点头，“尼坎…等你。”
　　余森忽然转身，大步朝汽车走去，“还记得哥教过你的中国话吗？哪句最喜欢。”
　　女孩笑，望着余森的背影，歪头想了想，磕磕绊绊的说话，一句完整的汉语，“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余森肩头微颤一下，他停滞片刻，侧过脸，用力点了点头。
　　听着这句唯一听懂的话，符笛愣神。
　　这怎么还…说起文言文了。
　　汉语博大精深，这文言文确实好，可是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忽然被一个中东女孩说出来…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重新上车一直垂着视线的余森。
　　“你…还会文言文啊！你是她语文老师啊？”符笛勾起嘴角，眉毛微挑。
　　“女记者还活着。”余森慢慢抬眸，“她手里，有抗体的数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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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