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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误 ...

  •   初路醒了。四周是雨声。
      看表,清晨六点三分。
      她叹气,闭上眼,又是这个梦。两个月,算上这次,她梦了七八回。很规律,每周一次。
      自从酒吧那次差点被捡尸后,她的生活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记忆的最后似乎是跟着一个男人拖拖拽拽的走,迷糊里不知怎么被一个警察发现,听说是警察从那个男人手上把她接过来。那个奇怪的男人似乎是看到警察害怕,掉头就走,一眨眼就不见了。
      眼前似乎又出现男人那双带着隐约笑意的漆黑眼睛,隐在黑暗里,越想看清,越看不清。
      扇一耳光还笑,别是个…傻子吧。
      “…变态。”初路轻骂一句,给梦做个结,慢慢翻了个身。
      那之后,父亲像是忽然想起了她那个被遗忘在出租屋里的前妻生的女儿,她铁路餐车帮工的工作也正式转正。
      她也似乎脱离了那段昏天黑地的日子,生活又重新规律起来。又变成了很久前那个很沉默的,很乖的人。酒吧夜夜笙箫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听说那片商业街重新开始修建,现在已经不知道成什么模样。
      生活似乎恢复原样,她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又想起这个梦,七八次的梦,每次都不太一样,有时这里多一点,那里又少一点,就像这次,那个人为什么对自己说…没事了?
      她又睁开眼,望着窗外白茫的雨雾,忽然坐起来。
      她想起了那辆车。那辆开着引擎的车。
      如果变态真是他,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交到警察手里,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拖进那个车里,开走就是了。那辆车,线索在那辆停在路边的诡异的车。
      她一骨碌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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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周六,仍是人挤人,初路没想到能占到位。
      她坐在临后门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
      手里是不锈钢汤锅,里头是玉米杏仁汤,早上喝一碗绝对养胃。
      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借着查嫌疑人的名义来看…他。
      姜星睿。
      刑警大队副队长,就是那天把她从变态手里救回来的警察。她在医院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他。人如其名,姜星睿有一双星空般的眼睛,剑眉、星目、薄唇。他当时戴着警帽,正歪头睡,安静的模样。她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醒来。他似乎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半晌忽然勾起嘴角笑起来,睫毛长的要命。
      “你口红颜色,很好看嘛。”他这样说。
      初路轻笑,眼神慢慢平静下来。她一直做一个平凡人,做了很久、很久。人前卑微,从小卑微。酒吧的一周,她只是每天晚上过去,穿上长裙子,浓妆艳抹,画上红唇,想要变一个人,似乎这样,就可以对抗窒息的生活。可那时的她,除了呆在酒吧,从没有真正示人过,只有这个警察,只有这个警察。
      看到了不一样的她。
      她忽然觉着自己可笑,她低下头,慢慢握紧锅,直到两只手被烫的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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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局,过往行人不断。初路说明来意,坐在过道。
      整个上午过去了。
      初路耐心等着,很冷静。
      忽然有一个人冲她呸,“桃花,桃花!傻子,傻子!”
      初路抬头,看到一个真正的傻子正冲她笑,双手戴着手铐,穿着一件黄色的大衫,身上湿漉漉不知道沾的什么。
      “快点走!”傻子身后跟着两个警察,用力推了他一把,他被推的一个踉跄,还是歪着头瞅她。
      初路冷清着脸,也瞅着他,忽然开口,“你也是傻子。”
      傻子乐了,点头重复,“你也傻子。我也傻子。”他身后的两个警察奇怪地看着初路,似乎觉着她和傻子沟通是一件奇怪的事。
      初路低下头,忽然觉着自己确实有点白痴。
      前台的女警察又看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了了,翻个白眼,“那个谁,你怎么还不走?”
      初路低头看着手心已经冰凉的汤,“我…我等姜警官。”
      女警察彻底不耐烦了,“我说过了,星睿很忙,没时间见你。”
      “那,我等他下班。”初路低声说。
      “诶!”女警察侧头抚了下额,放下手里的笔录,三步走到初路面前,“你这是妨碍公务,你知不知道?”她笑了一下,弯身看初路,“或者,你是想追他?”
      初路脸有些发涨,低着头,一言不发。
      女警察嗤笑一声,“我劝你,省了那个心吧,姜星睿,我们姜局唯一的宝贝公子,一年下来追他的女的能排一个连,那么多富商家的他都没瞧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初路,视线定格在她那双陈旧的凉皮鞋,叹口气,直了身子,“你还是走吧,别再来找他了。他在医院照顾你几天,那是他职责,我劝你别当真,他对人一向如此。”
      初路轻吐口气,她挪了下脚,半垂着视线,整个人似乎都在女警察迫人的眼睛里矮进土里。她握了下手,犹豫一下,还是坐着没动。
      这下女警察急了,那模样似乎下一秒要把初路给扔出去,忽然门口传来清脆的声音,“飞儿姐!”
      女警察眼睛一亮,看向门口,“小舞?你怎么来了?”
      门口走进来一个穿草绿长裙的年轻女人,纤腰红唇,长发披肩,她一进来,大厅里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顿时都看向她,间或有等着挨审的小流氓吹两声口哨,她浑然不觉,眉间带着担忧,“我来打听我爸我哥的消息啊。”
      “符队昨天才来过电话。”女警察叹气,轻拉住她,“走,我们房间里说。”
      “飞儿姐,这是…”红唇女人被她拽着走,似乎感觉到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回头看向初路,忽然惊住,“初…初路?”她停下来,“你怎么在这儿?初伯伯昨天找你一天。”
      女警察愣住,“初…初伯伯?初副局长?”她看向初路,“她…她是?”
      初路沉默一下,慢慢抬起头,“你好,我是他女儿,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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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我陈飞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隔间的指挥室里,女警察似乎有点不安,“初…初路小姐,我事情多,口气冲,刚才你你别介意啊。”
      初路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很平静,“我从小被初骋藏到大,你不认识我,也是应该。”
      陈飞干笑了两声,看来,初路和初副局的关系不太好,这这都直呼其名了。她心里开始打小九九,看初路这身打扮似乎也并不受宠,自己的仕途应该…没太受影响。这初副局不是只有一儿一女么,据说都宠的跟什么似的,而且她都见过啊,怎么又冒出一个女儿,难道是小三生的?
      初路转头看向那个穿着草绿长裙的年轻女人,“符舞,你刚说你爸和你哥出国了?”
      符舞看着面前的初路,总觉着她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她点头,“初路,你别怪飞儿姐,她心直口快,最近也着急。”她舔了下嘴唇,轻叹口气,拉开三人左侧的幕布,那里正亮着巨大的显示荧屏,上面,正烟火弥漫,一片片巨大的光秃丘壑,到处是燃烧的无声炮弹,炸裂在巨大的显示屏中央,似乎有什么,正被火箭炮激起的巨大冲击波震到天上,初路脸色发白,那是个扭曲的人形,全身筋脉似乎都爆裂开,符舞也正脸色苍白地望着那里,“这是无人机现场传来的画面。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初伯伯提起过,我警区常年派警员支援国际救援队。画面里是中东的战乱国克利亚,这个国家已经战乱七八年了,当地政府武装一直和来自民间的一股反动势血蓝军打仗,血蓝军日渐强势,已经占领了这个国家七大军区的四个。半个月前,西方有两个女记者冒充成游客,潜入到血蓝军占领的城市阿鲁达。都被抓了,据说是拍摄了什么秘密的东西。血蓝军拍了视频上传到推特,说是两个女记者已经被强-暴殴打了很多次,却一直不说东西在哪里,他们现在内部悬赏一亿美金,要找那个东西。”
      初路点头,“我…看过这个新闻。”这几天,电视里几乎天天在播关于这两个女记者的事情。那天去超市买菜,她看到超市门口的大屏幕上一直在播,周围围了黑压压一群人。
      符舞咬了咬牙,“国内新闻没播出的是,内部消息说血蓝军会给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否则就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两个女记者分,分解成一块块喂狗吃了,还…还要直播。”她眼神慢慢垂下,似乎在回忆什么,声音变得梦呓,脸色很难看,“你知道为什么那股反动势力叫血蓝军吗?实际上,他们的头领叫阿布思科,他们本来是叫做阿布军。”
      巨大的信息流汇入脑子,初路努力让自己接收,“为什么现在叫血蓝军?”
      符舞脸色惨白,静静看着她,又像是穿透她,在看着她身后的不远处,“因为,那里正在发生一件很恐怖的事,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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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尘漫向远处,灰天灰地。符桑抬起窗布一角,远处的乌云席卷风沙正往这边吹回。夕阳斜照,近处还是刺目阳光,远处已经一片昏暗,看来晚上是下暴雨的架势。
      他低头看,军用的凹凸表盘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一层灰。
      六点三分。
      “头儿,前面就是营地,要不要现在交涉?”一个黑脸汉子缓缓踩了刹车,回头沉声问。
      “不急。”符桑按压一下额头,闭着眼沉思片刻,远处一声滚雷炸裂,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内血丝时隐时现,他缓缓扫视了眼车内,只一眼便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眼里的血丝,他拿起座位旁的白布巾,起身向车下走去,“元虎,跟我下车。”
      黑脸汉子应声而起,裤子上都是泥巴。
      “爸。”车后座一个年轻人也要下去,他额头缠着一圈纱布,模样看着很疲惫。
      “你呆这儿。”符桑侧头厉声道,年轻人身子僵住。
      符桑语气放缓,“你在车里,随时警戒外边情况。”他说着便往车下走,忽然又停顿了下身子,侧头道:“还记得机场我跟你说的么?”
      年轻人停滞片刻,咬牙道,“记得。”——有情况,开车就走,不要等任何人…包括我。
      想起这句话,他忽然眼睛发涩,摸了下自己头上的纱布,忽然大声开口:“你最好控制好自己的脾气,这不是国内!小舞…还等着你回去!”
      “臭小子。”听到扯出心爱的女儿,符桑扯了扯嘴角,把布巾堆在脖颈那儿,遮住嘴鼻,向远处大步走去。
      已经靠在车门旁的黑脸汉子忽然大笑起来,黑脸像忽然绽放的苦瓜,“别这么苦着脸,”他手一丢,车钥匙就落在年轻人的手掌心,“这是营地,谈的成的话晚上咱就能吃香喝辣。”
      “虎头叔,真的假的。”车内一直默不作声似乎在打呼的风衣小伙忽然弹坐起来,帅气的脸上似乎还残存着睡意,眼睛已经发光。车里空间不小,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两人也摩拳擦掌,顿时车厢里英语混着中文兴奋的骚动。
      “黑人,我饿的能吃一个虎。”白人金发碧眼,小胡子歪在一旁,他咂咂嘴,重新把胡子黏好,用伦敦腔对旁边拿白头巾扇风的非洲大汉说着中国话。
      那非洲彪汉也用中文回他,“白人,我能吃一个狮。”
      年轻人脑袋上的纱布几乎都被这两人的中国话震的掉下来,他叹气,“我说白加黑同志,那是一匹虎,一头狮。不会说中文就别说。还有。”他沉声,“把你们俩的头巾和胡子戴好。你们太显眼了。是吧,虎头叔。”
      被唤作虎头叔的黑脸汉子大笑,“都老实待着啊。符笛,这儿交给你了。”他跟年轻人交待一声,就转身朝远处的队长符桑追过去。
      天气闷热,远处却刮来一阵猛过一阵的潮风。前面有几个白大褂的人走过来,路过他时,忽然回头打量他,互相嘀咕几声,眼神很古怪。元虎保持镇定,朝前面那个模糊的背影望,潮风夹杂着灰尘,一瞬间便铺了满脸。
      他抹了把脸,呸呸吐了两下,黑脑门上忽然就冒了冷汗,他发现不对了。
      那个背影,并不是队长。
      他又揉了下眼睛,确实不是。走路姿势,衣服颜色很像,都不是。
      怎么眨眼间,就换了人?
      他忽然一个寒颤,用来掩饰身份的头巾,忘在车上了。他戴了一路,过了十几道关卡,刚才实在嫌闷,就去掉了。
      冷汗瞬间在整个背脊激起。一个低级失误。
      很可能致命。
      因为这里,是远东。
      面前又走来几人,似乎正是朝他过来,为首一人,正直直盯着他,一串听不懂的话夹杂着潮风涌过来,元虎头皮有些发炸,深吸口气,手慢慢向腰间的刀摸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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