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有救》将以

2、第二章 乖。

　　周复经自身武学造诣难有敌手，且明有卫太垣护持，暗有暗卫相护，原本刺杀毫无可能。

　　然而恰好京城暴民范围性动乱，组织性很高，禁军将领拖拖沓沓不堪造就，周复经斩了这些人下令让卫太垣督责此事。又恰好有消息传来，微生家二公子受人追杀，入了梁国边境，于是暗卫奉旨，十去其九。

　　周复经百毒不侵，武功精绝，自恃无敌。

　　于是昨晚上出现了第一百零一种药，刺客武功高强，他就死了。

　　传说中的天怒人怨。

　　令人窒息的操作。

　　谁操作的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他宫里的宠侍身上。

　　但是把人叫过来了，周复经茫然地放下书，无可奈何地发觉他也做不了什么。

　　他要问什么？能问出什么？

　　这件事，他什么也做不了。如果他真的是周复经，可以杀了白婴，杀了所有宠侍，再提剑杀掉所有觊觎他脑袋的人。但这没有用的，除了将这泥潭搅得更浑。

　　而只要周复经还站得起来，还提的住剑，就没人敢坐住这把龙椅。

　　这位暴君，国在没有兴国的本事，国灭没有复国的能力，但是能让天底下任何一个人死无全尸。
　　还真的是…梁国不幸。

　　思及此，周复经低声笑了。

　　“陛下……”白婴怯怯唤道。

　　周复经蹲下身来，颇有兴致地打量这个模样既怯懦又温顺的青年。青年垂目，不敢同周复经对视，呼吸尚维持平稳，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

　　“乖。”周复经弯眼一笑。

　　这大概是最有默契的君臣了，都十分真诚地觉得对方很糟心。

　　“陛下，您……”白婴心头一颤，身体不敢有任何动作，呼吸都放到最轻，“奴能做些什么吗？”

　　时间仿佛具象化了，如同一把匕首，随着每一秒往人心脏更深的地方划去。

　　宫殿的侍人也进入到了这样的僵硬，殿内鸦雀无声。

　　没有咆哮，没有不能抵挡的内劲，没有扭曲的神情，那张令人恐惧直视的脸舒展回了原本清俊的样子，温和疏朗，但所有人内心的恐惧只有增深没有减少。

　　怎么判断一个合格的暴君呢？

　　就是无论这个人在做什么，都要往最丧心病狂的可能性考虑，笃定他不杀人不能活。

　　周复经还是笑：“你除了被朕上，你还能做什么吗？”

　　叫都叫来了，不说两句话怎么行。想他死，拿出一点诚心。

　　白婴终于撑不住，呼吸一下乱了，如同宫里低贱的太监，匍匐在地，声音颤抖：“奴罪该万死，望陛下从轻处罚……”

　　周复经拍了拍他弓下的脊背，站起来，道：“起来吧。”

　　“送白婴回去。”

　　周复经很高，站起来的白婴矮他半头，看见这位公子面容上露出几分惶然和不知所措，周复经脚步一顿，拍拍他的脸颊，道：“好好活着。”

　　所以别找死了，你们，真的干不过这个皇帝。

　　白婴依旧把头垂得很低，袖袍里的手猛地收紧。

　　肩负国家兴亡的白公子走了，周复经懒懒地倒进椅子里，很放肆地把腿抬到书桌上叠起来，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他侧过脸，对卫太垣道：“从后日起，恢复上朝，让那群烂泥准备好。”

　　“是。”

　　卫太垣正要转身，周复经又把他喊住了，眼里有几分趣味，道：“你这么好的一个人，当个太监真是太可惜了。”

　　“是奴才无能。”卫太垣神容不动。

　　“朕说你好就是好，”周复经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去吧。”

　　讲真，周复经对这个太监很有好感，行动力强，话少，没在他眼前浑身都在演绎“我怕的要死”。

　　周复经转过脸，一脸腐朽，舒服地喟叹，当暴君其实也有好处，至少没有人质疑，也没人对他要求太高，适合新手上路。

　　但不能跟原来走一条路。

　　毕竟打打杀杀这样的事对他这种文弱的人还是不好。

　　卫太垣很快就回来了，周复经从书桌上翻下来，道：“更衣，朕出宫。”

　　“陛下，快要用午膳了。”

　　“出去吃，走。”

　　周复经在更衣时不无慨叹地对他左胸口那个要了皇帝命的伤疤多看了几眼，刺客的剑其实正中心脏。但是周复经既然还活着，说明心脏的破口莫名其妙愈合了，只剩下了这层皮肉的创口。

　　上天对这皇帝真的是谜一样的眷顾。

　　算了，周复经释然，不科学的多了，他以前还没见过真气呢。

　　…………

　　“公子，陛下…无碍。”

　　侍弄折花的手一顿。

　　…………

　　“爷，您想去哪？”

　　周复经慢慢地走，卫太垣在他身后慢慢地跟。

　　周复经没回话，只是张目看着街道，这是他的记忆里没有的，因为那人从来不会花费精力在组成他的国家的这些人身上。

　　有许多人，贵人、平民、乞丐。

　　繁华，两极分化。

　　没有参考价值，周复经收回目光，这是梁国的都城，是本国最繁荣的地方之一。

　　“堂叔他还在边城吗？”

　　“没有归来的意图。”

　　“走，找个酒楼，中午了。”

　　“是。”

　　一间很大的酒楼，装潢典雅，正是中午，酒楼里的人来来往往多了许多。

　　周复经点了几道名字让人猜不透的菜，卫太垣站立在侧，周复经睃了他一眼，道：“今日就坐下吧。”

　　“爷，我给您布菜。”

　　“不必，”周复经并不想在这样的事上多说话，“麻烦。”

　　卫太垣坐了下来。

　　“吃完带我去供应皇城禁军兵器的地方。”

　　“是。”

　　值得周复经欣慰的一点，尽管世道不好，也还没有不好到军队荒废、兵器无人打造的绝境，这让看见这里尚且人进人出，烟气纵横的周复经第一次真诚地感受到了一丝愉悦。

　　直到周复经毫无阻碍地进入到里面，看见很宽阔的地方只有寥寥数人穿梭其中。

　　“禁军人数多少？”

　　“两万八千。”

　　“你猜这里有二十个吗？”

　　“……”

　　“禁军平日演练都是用手的吗？”

　　“昔日此处繁盛时打造的刀枪今日尚能使用。”

　　“上一次两国交锋在什么时候？”

　　“三年前，您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