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池离清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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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膳时间，管家过来唤正在办公的叶无涯，“大人，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是否过去唤夫人起来？”叶无涯放下笔，抬头看了眼管家，摆摆手，说道，“不用，我一会过去叫她，你下去吧。”管家点头示意表示明白，须臾，不见出去。“怎么？”叶无涯看着眼前这位在叶府服侍多年的老人家，两鬓如霜，“大人，您对夫人会不会太过宠爱了？古人云……”叶无涯突然笑了一声，管家停下来不解看着他，叶无涯伸手拍了拍管家的肩膀，“王老，我无父无母，自打我有记忆起你就跟着我，我敬你，你说的话我都有放在心上。但是，在普珥这件事上，王老，让我放肆一次。”
管家不由认真打谅他，良久道：“大人，但愿夫人不会负你。”叶无涯抿抿笑，推开书房的门，去卧室唤普珥用晚膳。
我于她，怕是连“负”都还用不上吧。
卧室里只有阿诺在外间候着，见叶无涯进来，连忙起身准备行礼，叶无涯挥手，轻声道：“出去吧。”阿诺点点头，出门。
叶无涯走进内间，隐隐约约透过罗帐看见床上躺着普珥的背影，掀开罗帐，叶无涯坐在床边，看着普珥的背影。
平稳的呼吸，淡然的侧脸，叶无涯伸手抚摸着普珥的脸。你有在做梦吗？
“父主，父主！”幽长古典的长廊，一位身穿鹅黄色裙子的女子在一群梳着丫鬟辫的女子簇拥中奔跑。“小姐，小姐，别跑了”“小姐，小心别摔着了！”她提着裙摆，推开走廊最里边的门，“父主！”
房间里坐着不少中年男人，主位的男人看见女孩进来，微蹙眉：“兰儿，一点规矩都没有。还不快见过伯伯们。”兰儿对男人眨了下眼睛，放下裙摆，规规矩矩得向座位上的其他人行礼。“阿兰，过来。”男人身边的少年向她挥手，“次恒哥。”她走过去，环住中年男人，“父主，你都不想兰儿吗。”男人拍了拍她的手，“兰儿乖，父主这边谈事，一会找你好吗。”
“阿兰，跟次恒哥去花园走走。”秋次恒牵起她的手往外走，“那父主一会记得来找我。”她依依不舍看了眼主位上的男人。
普珥转了个身，就醒了。看见床边的叶无涯稍愣了一下，叶无涯笑了笑，“起来吃晚饭了。”普珥看了眼窗外，夕阳无限，正欲喊阿诺，叶无涯便拿起外杉，“不麻烦她了，我来吧。”普珥也不矫情，加上刚醒，懵懵懂懂，微眯着眼睛毫无反抗让叶无涯伺候着。叶无涯看此模样，不禁生出怜爱之心，凑上前，在普珥微闭的眼睛上印上一个吻。普珥瞬间惊醒，一双明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叶无涯朗笑，手指微曲，轻轻敲了她的头，“好了，该饿了。”
叶无涯牵着普珥走向饭厅，待她一坐下，阿诺便放了一个暖手炉在普珥手中，脱下她肩上的披风。普珥看着怀中的暖手炉，阿诺解释道：“梅姨说了，断不能让小姐……夫人受了凉。”阿诺连忙改口。普珥虽说有些无奈但也不推脱，“清水呢？”叶无涯舀一碗热汤放普珥面前，方说，“我以为你都忘了还有个清水呢。”普珥端起碗，“并没有。”而，一声不吭喝着汤。叶无涯看着她，手里搅拌着热汤，一下、两下，“清水，早些年就跟着我了。故对谁都谨慎了些，我已同她说过……”
“我知道。”普珥平着气息，打断了他。叶无涯一时噎住，拿起勺子喂普珥，普珥伸手接过碗，“我自己来吧。”叶无涯手中一空，一时也不知道手放哪里，普珥见状，不禁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夫人，晚膳好了。”清水和阿诺从外头进来，看见叶无涯愣了一下，忙行礼，“大人。”叶无涯点头，接过普珥手中空了的碗，清水上前拿过。阿诺正欲上前伺候普珥起床，叶无涯抬手，拿起挂在一边普珥的外衣，扶着普珥起床。阿诺看着，虽然有些失落但真心为夫人高兴，大人这么疼爱自家小姐，那自然是最好的了。清水看着叶无涯亲力亲为，眼底隐晦一闪，“大人，刚明子来报……”
“家里不谈公事。”叶无涯阻断清水的话，替普珥披好了披风。明子，是叶无涯手下负责情报的人。
普珥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清水，抬手挥了挥，让阿诺上前，对叶无涯说着，“既然有事，就去吧。”阿诺走上前，拿起暖炉子，放到普珥怀中。“也不是什么急事，陪你吃完晚饭再去也是可以的。”说着叶无涯瞥了一眼清水，“你去告诉明子，让他等着。”清水抬头撞上叶无涯的目光，心下一颤，福身，“是，清水这就去告诉明子。”
普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无涯，吃饭吧。”叶无涯看着背对自己坐着的普珥，不知是她不懂还是她根本就不想懂。
饭后
“无涯，我想去趟花榭。”普珥坐着，袖子下的手捏了捏衣角，面上风轻云淡的看着叶无涯。
“这个时候？”叶无涯刚想说陪你一起去，但又转念一想，明子还在等自己，“要不明儿再去？这会儿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普珥深不以为然，“不是有清水，有何不放心的。”叶无涯一愣，“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行了，要真不放心我，就找几个人暗中保护我。”普珥倒是无所谓，“有阿诺和清水，不会有什么事的。”叶无涯还准备说些什么，普珥余光瞥了眼阿诺，阿诺开口道：“大人放心，有阿诺在，不会让夫人出事的。”
叶无涯望着普珥，须臾，“好，今晚回来睡吗？”“应该不会，太晚了，确实不适合回来。”叶无涯和普珥边走边说，就到了客厅，看见清水正和一位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说话，两人瞧见了她们，向她们行了礼。“清水。”普珥抬手，唤清水过来。“夫人，何事。”“今夜随我去花榭。”清水一愣，有些疑惑看向阿诺，普珥又道：“阿诺也去。”清水点点头，还以为只带她一人呢。
“清水，照顾好夫人。”转头对着普珥，“我去办事，你照顾好自己。”普珥点点头。微抬头看见明子那探索的目光，眼底微凉，随即抿抿笑。情报处李明子。
花榭
夜晚的花榭一如既往的热闹，平日里普珥跳舞的地方也换了个人，不同以往普珥在时的简单，也不似普珥的蓝衣，而是一抹鲜艳的紫色，平膝的莲边裙，一头秀发只用一根簪子固定住一些。如果说普珥是一朵莲花，那她绝对是黑玫瑰。梅姨倒是找了个与之不同的类型，客人们也随之淡忘了花榭普珥这号人。
普珥扫视了一眼厅下，“夫人，这些色男人，这明显是忘了你嘛。”阿诺有些愤愤不平。“忘了也好。”普珥倒是没多在意，进内厅时留意瞥了一眼台上的人，谁知既撞上对方的眼神。“夫人，她是最近新来的舞女名唤安康，被梅姨看中，便让她每天上台跳舞。”清水小声的说。普珥没停步，“安康？”普珥回想刚刚那人看她的眼神，“阿诺，去……”
“普珥。”普珥止步，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谁，花榭也就她看见她会打招呼了。妖妖穿着红衣踩着莲步走来，抬手，清水连忙挡在普珥面前，盯着妖妖。妖妖一笑，“普珥，你这是随身带保镖了呀。”“清水。”清水讪讪让开。妖妖抬手勾在普珥的肩上，向里屋走。“小陶，去唤梅姨来，就说普珥姑娘……恩，夫人来了。”小陶福身离开。
妖妖给普珥倒了水，抿嘴说道：“今儿这么晚了怎么过来？”清水在身后心里也是颇为好奇。“想来便来，需要什么理由？”普珥确实是突然想来，但却没想到意外得了个“惊喜”，普珥扯了扯嘴，有趣。
突然有人推门而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是梅姨。
梅姨急冲冲进来，“兰儿。”小陶随在后，走到妖妖身旁，对妖妖使了个眼色，妖妖笑了笑，示意无碍。“梅姨。”普珥见梅姨进来也没起身，就坐着，给梅姨倒了杯水，“看你这样，又是从哪个贵客那过来的？”其实普珥也就说一下并无想知道的意思，梅姨却毫不避讳的说了起来。“前段时间军处那边来了人，”普珥手一顿，看向梅姨，梅姨摆手笑了下，“没多大事，就是过来问安康的事。”
安康？梅姨放下杯子，说着，“你刚估计也看到了，那个女孩叫安康。是前段时间自个来的，我看呐，你走后也没人可以顶替你，看她确实不错就用了她。”妖妖也笑了，“是阿，安康确实不错。最重要的是呀，她可比普珥你好相处多了。”妖妖调侃道。普珥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好相处？呵。梅姨继续说，“就你在的时候军处就开始频繁来我这调查，也不知查些什么。总之，最近城里很乱，兰儿，你还是少出门了，也别来花榭了，自保要紧。”梅姨话里的意思隐晦得很，普珥点点头，“普珥知道。”面上却一副无畏的样子。梅姨无奈得摇摇头，这点，倒随了她母亲。
“这个时候了，也别回去了，就住一晚吧。房间都给你留着呢。”普珥点点头，正欲喊阿诺去收拾，妖妖身边的小陶却开了口，“这几日我家姑娘一直做噩梦，苦着没人作陪，普珥夫人既然留下来了可否与我家姑娘住一间？”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唯独普珥平平淡淡。
“小陶！”同时开口的是梅姨和妖妖。
“姑娘，小陶也是为你好……”小陶有些惊吓道，这几日她家姑娘确实做了噩梦，妖妖瞪了一眼小陶，转头对普珥笑道：“你莫听小陶乱讲，我好端端的做何噩梦。”
梅姨有些不悦，花榭都知道梅姨是最疼普珥的，使不得她受半点委屈。“胆子大了，主子讲话你也敢插嘴。来人，将小陶拖下去！”
“梅姨，梅姨，小陶不敢了，小陶错了……”小陶吓得跪在地上求饶。妖妖于心不忍，可也不好开口，此事确是她做错了。“好了，”普珥被吵得有些心烦，“起来吧，关心主子也没什么错。”小陶一怔，小心翼翼看着梅姨，虽说梅姨疼普珥但到底花榭做主的还是梅姨。梅姨没好气得看着小陶，“起来吧，不可有下次。”小陶连忙起身道谢。
“阿诺，带你主子去之前的屋子……”
“不用了，”普珥打断梅姨的话，“今晚就睡妖妖屋子吧。”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小陶高兴地笑了，妖妖却是不可置信看着普珥，“普珥……你，”“怎么，还是你喜欢在我那屋子睡？”普珥伸手，阿诺拿出一方手帕放在普珥手心，她的手因为一直捂着暖炉子有些出了汗。普珥一边擦手一边说道：“既然如此，阿诺……”“哎哎，不用了不用了，去我那屋。”妖妖连忙阻止她，又吩咐小陶，“小陶，屋子再添一床被子，一个炭炉，恩，还有一个新的暖炉子。”“哎，小陶这就去！”小陶明显心情特别好。
梅姨见状也没办法，只好嘱咐，“照顾好她，不然小心你的皮！”妖妖笑嘻嘻应声“是”。
两人着了里衣就窝在被子里，“这才秋中旬，你这身子就这么冰，这到了冬天可如何是好？”妖妖握着普珥的手，普珥抽出手，扯了扯嘴角，“应该跟你没关系吧……”妖妖也不介意普珥的态度，依旧笑嘻嘻，“好歹你也算我救命恩人，关心关心总不会错。”妖妖指的是上次把她从裴胤手中救下她的事。普珥倒是没多在意，对她而言那不过是举手之劳。“这几日发生了何事？”
话题转得有些突然，妖妖噎了一下，随即笑道：“能有什么事？”
“小陶平日里可不敢跟我说话。”普珥平淡得说，小陶那丫头胆小得很，以前在花榭时都尽可能避开她，怎么可能她才走几周胆子就大到敢主动跟她说话了。妖妖语塞，不知说些什么了……“你可跟我说，能帮的自然帮，不能帮的也不会同人说。”普珥看了眼妖妖，没再说话。在她看来，妖妖应该是她在花榭算得上是朋友的人了，虽平日里没打交道，但她也确实为人不错，何况都帮过一次了，也不介意帮第二次。
妖妖低头苦笑了声，“你真是一点没变，依旧这么聪明。”普珥没反应，妖妖也没渴望她有反应，继续道：“我被人掳去了一段时间……”妖妖停了一下，被子里的手抓了抓床单，“那天我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正欲呼救，就被打晕了。再次醒来，我感觉全身疼痛……”说到这，妖妖停住，闭着眼睛，似乎在试图回忆。普珥终于转头看她，沉默。
“我被关了好几日，那个人日日都过来，我感觉得到他亲吻我的脸、抚摸着我的身子……”
“裴胤？”普珥想不到其他人。
妖妖摇摇头，“不是，我听过他的声音，不是裴胤。”妖妖哽咽着嗓子，“我被蒙住了眼睛，我根本不知道每日都过来的是不是同一个人，或许，根本就不止一个人。”她咬着下嘴唇，饶是她如此爽朗的人在遇到这种事情，每个姑娘都是会崩溃的。普珥没应话，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她觉得妖妖这个人不错的原因有一点就是她洁身自好，可如今，却被人不明不白的夺去了清白。“如果再听见那个人的声音你听得出来吗？”
“听得出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妖妖咬牙切齿，随即一愣，“普珥？”普珥在被子下拍了拍妖妖的手，“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池离清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