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等到烟火清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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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涯松开手，转而牵住普珥的手，“梅姨，我带普珥回去了。”梅姨看了眼垂眸不说话的普珥，点了点头，“去吧。”
叶无涯一路牵着普珥上了停在门口的车，替她开了门坐进去。“你们两个，自己叫辆车回去。”他指的是阿诺和清水，清水自然点头，阿诺有些犹豫看向普珥，普珥没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叶无涯说了，“开车。”
一路上普珥没开口说话，叶无涯不由自主的握紧她的手，“你在紧张？”普珥摇摇头。“害怕，还是担心？”普珥抬头，看着叶无涯的眼睛，他的眼底可以清楚得看见她自己的倒影，撇过眼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
“你就没有什么跟我讲的？”
“你要我说什么？”普珥没回头看叶无涯此时的表情，“我现在孑然一身。”叶无涯苦笑了一声，“那个男人不是本地人吧，他很早就认识你了，他比我更清楚你的事。你让我如何装作若无其事，我的夫人。”
“那又如何，我现在是你的夫人，这点谁也改变不了。”普珥平淡得说，对那个话题避而不谈。叶无涯双手捧着普珥的脸，仔细得看着，最终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叹口气，“看来我真是栽在你身上了。”普珥缓缓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背，淡淡一个鼻音，“恩。”
对不起，无论是谁我都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我早就不是从前的兰普珥了。
“老大，这是昨天突然出现在花榭的那个男人的资料。”沈非接过那份不薄不厚的文件，打开快速的看了一遍，扔在桌子上。“就这么点？”
“目前弟兄就查到这点，再多没有了。”叶无涯也觉得纳闷，按理不应该只查到这么点。沈非揉了揉眉心，“算了，别查了。也查不出什么来。”叶无涯有些震惊，“老大，你就这样放弃了？”沈非瞥了他一眼，“想知道自己去查。”沈非暗指昨日花榭的事，叶无涯哑然，笑了笑，“老大，你果然什么都知道阿。”叶无涯就着沈非身后坐下来，抬头看着天花板，说道：“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秋次恒，日本人。”
“老大，我说的不是这个。”
“现在是什么时期，你最好别感情用事。”沈非制止叶无涯准备说出的话，挥挥手，“回府吧，该干嘛干嘛。”叶无涯转身看着半躺的闭着眼睛小憩的沈非，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离开。
沈非听见关门的声音，轻轻扣了一下桌子，房间后进来一位士兵，敬了个礼。沈非拿起那份文件，“联系这个人，就说，我要与他喝杯下午茶。”士兵接过文件，“是！”沈非没睁开眼，环臂，似乎真的睡过去了。
叶府
“夫人呢？”叶无涯问王管家。“夫人在院子里呢。”
“院子里？”叶无涯走向后院的院子，“今早一直在院子里？”王管家点点头，“大人走后没多久夫人就起来了，用了早饭后就一直待在院子里。”叶无涯看了看天上的一缕阳光，“都这个点了。老王，你去吩咐厨子煮些姜茶来。”
一进院子，便看见普珥站在院子中央，她换上了许久没穿的蓝衣，叶无涯想，似乎嫁进来后这是第一次穿。阿诺在旁边劝说着，“夫人，天气冷了，您别跳了。大人回来定要责骂阿诺的。”普珥原地转了个圈，“你是我的丫鬟，无涯责骂你做甚么。”阿诺束手无策，拉了拉清水，“清水姐姐，你倒是一起来劝劝夫人阿。她身子骨弱，经不起这寒风的。”清水正准备上前，便瞧见了远处的叶无涯，正欲喊，叶无涯禁声，清水便一声不吭，任由阿诺急着打转。
阿诺咬咬牙，说：“夫人，那您也得多添一件吧。”阿诺手里拿着加绒的披风，普珥挥袖顺势推开她，“阿诺，你就别妨碍我兴致了。”阿诺还想说什么就被普珥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叶无涯走过来，坐下，也不说话，就吩咐清水倒茶，恩……倒水。阿诺因为心寄普珥也没注意到叶无涯，一直到也不知道普珥原地转了多少圈，蓝色的衣袖在清冷的空气中旋转，天上仅有的一缕阳光照射下来，落在普珥的身上。一圈，二圈，三圈……普珥似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叶无涯就这样定定看着院中的普珥，握着杯子的手不由紧了紧。
是我困住了她吗？
突然一个停，普珥倾倒在地上，面朝阳光，她微微笑了笑，随即闭上眼。
“夫人！”阿诺吓坏了，赶忙上前，谁知叶无涯更快，“大人？”阿诺有些没反应过来，叶无涯已经到普珥身边，一把抱起普珥，往屋里走。
普珥发现自己悬空了，睁开眼，“无涯？你怎么回来了？”叶无涯低头看了一眼普珥，“我要再不回来，我怕见到的恐怕是冰冷的尸体而不是我夫人了。”普珥知晓他指的是什么，平淡说了句，“太久没跳了，才会这样。”叶无涯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说：“你全身都冰了，自己感觉不到吗？要跳你可以在屋里跳，院子风那么大，让你多添一件你也不愿意……”普珥握住叶无涯的手，叶无涯停下，看她。
“你好能说。”普珥明眸皓齿，看着叶无涯，语气低落得很，叶无涯看她这个样子也舍不得说下去了，把她的手反握在手中，替她暖手，“我让厨子给你煮了姜汤，你一会喝了。”普珥点点头，“喝。”
“你身子这么弱，我看还是请个大夫给你看看。吃点中药调理。”普珥摇摇头，说道：“不用，太麻烦了。我这样挺好的，我也习惯了。”叶无涯皱眉头，“这才秋中旬，你就……我担心入冬你更受不了。”普珥笑了，“我前几年的冬天不好好的过来了。”“你……”
“大人，姜汤好了。”
“端进来。”叶无涯接过婢女手中的碗，亲自喂给普珥，普珥面不改色喝完了一整碗。
“可以跟我说说你和他的事吗？”叶无涯坐在床边，普珥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示意叶无涯爬上来。叶无涯也不推脱，拖了鞋就爬上床。“你不是已经去查了吗。”普珥拿个枕头靠着，叶无涯也不意外，说：“我并不认为能查出什么所以然来。而且，”叶无涯看着身边的人，继续说，“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无论是什么。”普珥微眯着眼，“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跟他，就是认识的早了些。”叶无涯没应，普珥也就笑了笑，“再多也没了，你还想知道什么。”叶无涯紧抿着嘴，不语。普珥缓缓伸出手，附在叶无涯的手，他的手真的很大，指节分明，指甲圆润，普珥不禁有些看呆了。
叶无涯反手握住，“不想知道了。”叶无涯侧身把普珥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道：“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了。”普珥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默默点头。叶无涯低头吻了吻普珥的墨发，“怎么身子还是这么冷。”叶无涯一点也不掩饰语气里的心疼，不由抱紧普珥，普珥抬起头，撞到叶无涯的眼睛里，随即转开眼。
“我乏了。”说着，普珥就着叶无涯的怀抱躺了下来，闭上眼，真的就这么睡了。叶无涯看着怀里说睡就睡的人儿，不由笑了笑，替她盖好了被子，然后穿上鞋走出房门。
“让清水过来。”叶无涯坐在大厅里，吩咐下人。须臾，清水就进来。“大人，您叫我。”
叶无涯端起杯子，抿了口无味的水，“仔细跟我说说那天的事。”清水跪下，首先请罪，“大人，责罚奴婢吧。奴婢那天没有保护好夫人，让那男子靠近夫人。”叶无涯挥挥手，“起来说话。”清水这才站起来，虽然叶无涯在普珥面前一点脾气也没有，在外人面前也是一副笑脸，但不代表叶无涯就真的脾气好。起码，叶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敬重他。
“依奴婢看，夫人很怕那个男子，当日夫人是想尽快离开的，但不知什么原因停了下来，男子似乎也是知道夫人早已嫁人，可是……”清水没继续说下去，偷偷看了叶无涯的脸色，见他面不改色，这才继续说下去。“还有梅姨，似乎也是认识他的，夫人，梅姨，还有他，三个人应该有挺久的交情了。”
叶无涯点头，“好了，你以后也收敛点，普珥不喜欢别人这么盯着她。”清水退下之际，忍不住又说一句，“大人，夫人她……身份不简单，奴婢担心你……”叶无涯摆手，“下去，我自有分寸。”清水福身告退。
话说，那边请人喝下午茶的沈非。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沈大人阿。”未见人先闻声，秋次恒推开包厢的门，里头就沈非一个人坐着，手里拿着茶杯，看着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见人进来了，放下茶杯，又重新拿出一个茶杯，倒满了茶，推到他的面前。
秋次恒瞥了眼茶杯，笑了笑，举起茶杯，抿了口。“好茶。”秋次恒就沈非对面坐下来，“不知沈大人今日邀在下过来，所谓何事？”秋次恒的话说的很准，一字一字发音极正，但不难听出来不是本地人的口音。
“该是我问你来中国何事。”沈非看着他。秋次恒放在杯子，“私事。怎么，沈大人想的是什么。”沈非也不接他的话，直径说，“前段时间，无涯挖出了一个‘种子’，可惜，他嘴硬得很，什么也没说。”秋次恒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然后呢？”沈非笑了，“然后？喂鱼了。”
秋次恒直直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个原本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甚过多少女子的男人，谁知道这个笑起来极好看的男人，是个多么毒辣的人。秋次恒低头讪笑，“沈大人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叶大人比不过你。”停顿，又接着说，“可是，为何她会嫁给他呢。”沈非有一秒的微愣，随即说道：“秋统，今日找你来并不是谈论这个。”秋次恒一笑，“谈论什么？难得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喝喝茶，沈大人这么不解风情。”
“我看秋统埋下的‘种子’是不想要了。”沈非提起水壶，在双方的茶杯里添了些，秋次恒耸肩，风轻云淡，“我想，沈大人的猫眼应该会比我那些种子有用多了，是吗？”秋次恒举起茶杯，示意沈非也举起来，沈非没应，秋次恒把茶杯用暗劲向前推去，沈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回推。“不用客气了。”秋次恒嘴角噙笑，突然手一用力，茶杯从右手换到左手，反手便往沈非身上去，滴水未漏。
“沈大人如此不解风情，我看，这杯茶你今日不得不喝了。”
沈非反手挡住越来越近的茶杯，“我看这杯茶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说着，一个侧身，秋次恒险些往前倾，脚下使劲，一脚把沈非坐着的椅腿踢成两截，沈非下盘一个不稳，随即一用力，跳起身，空中转身一脚踢开秋次恒手上的杯子。“嘭”一声，茶杯碎一地。沈非站定身，看了眼地上的水渍和碎杯，没说话。秋次恒也不介意，揉了揉被踢的可能淤青了的手腕，一握拳，脚上生风，手指成爪形，直奔沈非的脖子。沈非向后退一步，在近临眼前的时候上身猛然向后倒，一个扭身起来，擒住秋次恒的上臂，秋次恒反应很快，立马用脚踹向沈非的小腿，沈非生疼膝盖一弯，手上暗中用力，秋次恒一皱眉。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放手。
“扣扣扣”，是门外的小厮在敲门，下一秒，门即将被打开，“客，客人，您没，没事吧？”原来是声响大了些，便有小厮过来询问，这个小厮自然是知道里头是谁，生怕被这尊大佛给迁怒了去。
秋次恒和沈非四目相视，在门全部打开之前，两个人都极其默契的松手，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小厮开门一看，额……椅子坏了，茶杯碎了，可两个人却跟没事似的坐着……“何事？”沈非瞥了小厮一眼，“没，没事！”小厮一个激灵，“需，需要换茶水吗？”秋次恒看了眼沈非再看了眼小厮，笑道：“不用了，你下去吧。”小厮感谢的看了眼秋次恒，随后关门出去。
沈非瞥了眼脸上一直挂着笑的秋次恒，“但愿我们下次可以好好打一场。”秋次恒伸出左手，他的右手现在疼得厉害，心底一笑，真是不留情阿……沈非也伸出左手，握住。“不过，下次见面就是你死我活了。”秋次恒这句话意味很深，沈非不可置否，“如果你活得到那天。”
两人，同样是佼佼者，只可惜，终究是敌对。距你死我活，时日不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等到烟火清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