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凋》伊一sama

18、湫水等微风

　　妖妖睁开眼时，旁边早没了人，她披了外套，走出内间。普珥站在窗边，定定的看着窗外。早晨的风凉凉的，吹得普珥衣服微动，妖妖看着普珥单薄的背影，叹了口气拿了件外套便走过去，给她披上。
　　“怎么，你是想在我屋里冻着好让梅姨责罚我吗。”
　　普珥回过头，看了一眼妖妖，不由拉了拉衣领，没说话。妖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啧啧啧，你这容貌我都没敢认真看，真怕自己爱上你这张脸。”妖妖用肩膀撞了一下普珥，“哎我说，那叶无涯叶大人是不是被你迷的晕头转向阿？”妖妖戏谑着说。
　　普珥瞥了她一眼，走向里间，“阿诺，洗漱。”阿诺推门而入，小陶也随着阿诺进来，正准备侍候妖妖，妖妖摆摆手，“不用了，小陶你带着……”妖妖停住，看向普珥，普珥抬颌，继续道：“你带着清水一块去准备早膳吧。”小陶福身，“是，姑娘。”
　　普珥接过阿诺手中的毛巾，问道：“昨儿清水可是跟你一屋？”阿诺一边拧着手里的毛巾，递给妖妖，一边说着，“是，清水昨儿晚上跟阿诺一屋。”妖妖拿着毛巾看了眼普珥，没说话。“那可有发生什么？”阿诺笑了，“夫人想发生什么？”阿诺接过普珥手中的毛巾，“阿诺昨儿早早就睡了，我想着，清水也睡了罢。”普珥走到梳妆台坐下，妖妖放下毛巾，走过去，“怎么？你这是不信她？”妖妖拿起梳子，替普珥梳头。
　　普珥看着镜子里的妖妖，也没阻止她，垂眸道：“没有信不信一说。”届时看见妖妖准备拿她的头发折腾，伸手阻止了她，拿走她手上的梳子，“那个安康……”妖妖撇嘴，坐下，“恩，心思倒是不比你差。”普珥正欲说什么，阿诺走进来，替普珥打扮起来。“夫人，可以用膳了。”
　　妖妖拍拍手，“走吧，可不能饿了自己。”

　　“夫人。”普珥远远便看见了清水，以及坐在一旁的安康……
　　妖妖心里一笑，呦，这下有好戏看了。普珥瞥了眼妖妖，低沉说道：“你表情可以再开心一些。”妖妖“咳咳”两声，快步走到前，“这是怎么了，安康姑娘今日过来？”安康站起身，对妖妖福了身，又对缓缓走来的普珥福身，“妖妖姐姐早。”安康的声线柔柔的，让人听了很舒服，但又并非是那种柔弱姑娘的娇柔样子，看她这会儿模样，也确实生得好看，就是这样貌，着实不太像京城人。“昨日便知普珥姐姐来，但一直没来拜访，心里过意不去。故，今儿早过来见见姐姐。”
　　滴水不漏。普珥看了她一眼，“坐下来一块用膳吧。”说着不等她反应便自个坐了下来。安康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妖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碍，坐下吧。普珥这个人就是这样，也别放心里。”安康点点头，坐下。妖妖拿起筷子，扫视了一下桌上的菜，漫不经心得道：“不过，普珥早就不是花榭的人了，就不必再叫姐姐，或称名或称叶夫人。”
　　安康一惊，连忙起身，妖妖见状，笑道，“反应这么大做甚，没事的没事的。”安康打量着普珥的眼色，始终平平淡淡，便坐下。
　　“安康姑娘哪里人？”安安静静的普珥突然开口，安康一愣，放下筷子，“安康不是本地人，只不过前些日子听族中人说京城有位失踪多年的亲人，所以偷偷跑出来罢。”普珥抬头看着她，“亲人？当真是亲人？”安康对上她的眼睛，心下一惊，那双眸子平淡无极，却黑的深不可测，安康面上强镇定，扯着笑说，“这倒不清楚了，只是这么听罢了。”普珥点点头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一顿早饭过去。
　　“安康就此谢过。”安康带着丫鬟福身，妖妖笑着说，“安康姑娘过会去哪？”“恩…梅姨那边让人传了话，让我过去一趟。”妖妖一听是梅姨便打消了跟她一道走的念想，说着，“那行，那妖妖就不送了。”安康点头，正欲转身离去，经过普珥时，听到普珥用着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着，“最好别给我惹麻烦。”安康一惊，扭头看普珥，谁知普珥已经转身离去。安康咬着嘴唇，手紧紧拽着衣角，兰普珥！“姑娘？”安康身边的丫鬟叫着，“恩？”安康回过神，“梅姨正等着咱们呢。”安康点头，“走吧。”
　　“你看了我一路了。”普珥停住脚，妖妖用手指戳了戳普珥的脸，普珥躲开，不明白的看着妖妖，妖妖负手围着普珥转了一圈，“有话直说。”
　　妖妖托腮，“我就是看看你还是不是当初那个普珥了。”
　　“恩？”
　　“你不喜欢安康。”妖妖下了结论，用的陈述句。“但为什么呢？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次见面才对。”妖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是因为安康的出现顶替了你的位置你不高兴？或者是梅姨更偏心她了你不高兴？这也不对，我瞧着梅姨还是对你很好的……”
　　普珥看着前边自言自语的人，向清水伸出手，示意清水把她腰间的扇子拿来，清水一愣，犹豫了一会便把扇子放到普珥手上。
　　“啊，我知道了！”妖妖高兴转过身，“砰”“啊！普珥你干嘛？”妖妖捂着被扇子打了的头，“你知道什么了？”普珥打完便把扇子还给清水，“我知道了，莫不是你就是安康口中的那个亲人？”
　　“亲人？”普珥瞥了一眼，默默喝水。
　　“对啊，可能是因为她在家中更受家里人的喜爱，而你这么一个高傲的人肯定是不会喜欢她的。对不对？”
　　“高傲？”普珥放下杯子，妖妖顿时安静，闭口不谈，普珥望向阿诺和清水。
　　阿诺、清水：……
　　普珥抿嘴，“原来我在你们眼里很高傲……”妖妖看着普珥这副恍然大悟目光无聚焦的样子，连忙给阿诺使眼色，阿诺颤颤开口，“夫人，其实……您也就偶尔高傲，偶尔……”
　　妖妖卒。

　　叶无涯看着普珥等人走后，明子便上前。“这个点来找我，何事？”明子半跪在地上，“属下无能。前段日子奉命去调查了当日在花榭坊的那名男子，却不料被对方给知晓。昨日，埋在对面的种子被……被拔的所剩无几了……”越说明子的头埋的越深。“起来吧。”叶无涯摆摆手，“他岂是这么容易就对付得了的。还有呢？”
　　“花榭坊中的眼睛，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大人，属下怀疑，花榭坊其实并没有对方的人，或许这只是个障眼法，想转移我们的注意。”
　　“查不到说明对方掩饰得好，你们这些人，该修整修整了。”叶无涯挥手，“下去吧，花榭坊继续给我盯着，不准出任何差错。”
　　“是。”

　　沈府
　　“呦，这不是新婚的无涯嘛。”
　　“别说笑了，管家，老大在家么？”沈家管理领着叶无涯进门，“在的在的，少爷在楼上呢。给你叫？”叶无涯摇摇头，笑着说，“不用了，我上楼找他便是。伯母睡下了吗？”管家点头，“夫人她早早去歇息了，这些日子跟少爷关系可僵了。”叶无涯拍了拍管家肩膀，“没事，我去找他说说。”

　　沈非身穿淡蓝色袍子，戴着平日里不常戴的眼镜，在灯光下，整个人显得更加斯文，仿佛一切思绪都被藏在了眼镜框下。他坐在书桌前写字，叶无涯蹑手蹑脚走进去，看着安安静静的沈非顿时有了打趣的心思，心里偷笑，准备吓他一下，缓缓抬起手，猛地拍在了沈非的肩上，“啊。啊！”
　　放上去的瞬间，沈非拿起他的手，向前一拉，叶无涯重心不稳向前倒去，却被沈非一个手肘打中了腹部，疼的叶无涯直叫。这还没完，沈非站起身扯过叶无涯的手，使叶无涯绕了一圈，反手将他压在了书桌上。
　　“啊，老大，疼疼疼……”叶无涯被压在桌上，另一只手巧然伸出，准备还击，却被沈非一手抓住，一个不小心把窗户给推开了。由于刚洗过头，头发柔顺的搭在头上，风一吹，过长的刘海碰到了眼睛，叶无涯感觉到沈非一瞬间的放松，当机立断反身挣脱沈非，一只手欲打向沈非，沈非一个撇头，叶无涯的手碰到了鼻梁上的眼镜，“砰”一声，掉落在地。
　　房间里瞬间安静。
　　沈非弯下腰捡起眼镜，也不关窗，坐在床边，“说吧，什么事。”沈非看了眼床头的时钟，二十三点四十五。叶无涯坐椅子上，自然看到沈非的动作，讪笑道：“明子来报，咱们的种子被秋次恒的人拔的差不多了，而且花榭的那个人咱们也没任何信息。一切没有进展，反而折了人。”
　　“你就这样放着新婚妻子不顾？”沈非答非所问。叶无涯一愣随即笑到，“她去花榭坊了，估摸着明日才回来。”沈非瞥了眼，回归正题，“种子拔了便拔了，至于我们这边他的人，就先放着，不急一时。”
　　“话说，花榭坊来了个新人代替普珥。”
　　“查了吗？”
　　“查倒是还没开始查，但估计也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不过，瞧着脸，一点也不像京城人。”
　　“让底下人查一下最近一周来京城的外地人。秋次恒那，就不用查了。”沈非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没摸着，这才反应过来洗澡时脱下了，起身。
　　叶无涯看着沈非走进浴室，然后又走出来，手上多了枚戒指。“行，我明儿就让人查。”叶无涯看了下时钟，还有几分钟就二十四点。他笑了，“老大，今晚留宿你家吧……”沈非扶额，“自己找客房睡。”

　　花榭坊
　　“夫人，是否回去了？”清水看着一个人发呆的普珥，忍不住开口。普珥转身看清水，目光移到清水腰间的扇子，清水一愣，把手放在腹前，用袖子挡住，“恩，回去吧。”普珥没再多看，“阿诺，告诉梅姨，我回去了，她也别过来送了。”“是。”
　　坐在车里的普珥闭目养神。还有一个月就入冬了，普珥能清楚感觉到那把扇子不同于其他扇子的重量，再加上刚她不自然的反应，真是好玩。
　　“夫人，笑什么？”阿诺好奇，普珥摇摇头，清水心里却忐忑不安。
　　那个安康……普珥看第一眼时便认出她了，真是胆大，也不知是她一人前来还是……京城要不太平了。“看来这个冬天不太好过了。”
　　清水一惊，看向闭着眼睛的普珥，倒是阿诺笑着说，“是的呢，据说今年冬天会提前来呢，这不，梅姨嘱咐阿诺这个冬天要好好照顾夫人，万不能让您着了凉。不过好在今年有清水陪阿诺一起，还不至于分不开身。是吧清水？”清水笑了笑，“是，是阿。”普珥没应话，也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闭目养神。

　　“姑娘，我觉得姑娘不必那么讨好那个普珥，毕竟现在花榭坊主要还是您呀。”安康的丫鬟说着，“你懂什么。”安康刚从梅姨那回来，又因普珥那句话给扰得心里乱乱，“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是。”
　　安康很不自在的在房里度步，她应该是认出我了，怎么办，要主动跟她坦白或者是继续装作不知道？当年之事我并没有参与，跟我也没关系，她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更何况她现在私自嫁人，到时候被责备的肯定不会是我。
　　“安安。”安康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到，连忙转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