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凋》伊一sama

11、碧溪弹夜弦

　　夜晚，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夜明珠从门口延到长廊。厅内一名身穿蓝衣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台下的人从最先的欢呼声连连到后面的降低降落然后就是大声囔叫。
　　那不是普珥！把普珥叫出来！
　　一股要拆了花榭的气势，厅内的女子不知所措，索性不跳了准备离去，恰巧，花榭的大门被人用蛮力踹开，首先冲进来的是一群男丁，带头的事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二话不说就喊道：“给我拆了这里！”在场的客人全部愣住，呆呆的看着男人的手下砸桌摔椅。男人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厅内的女子早已趁乱离开了。
　　不一会儿，梅姨和丫鬟走出来，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大厅，眼珠子滚了一下，便走到男人面前，说：“裴大人这是何意？”
　　裴胤冷哼一声，"何意？你问问她！”他挥手示意手下把人带上来，是妖妖。
　　一袭红裙的妖妖正被两个人架着，脸上有些地方青了，却依旧是一副淡定样子，脸上始终挂着笑，全然没有惧怕之意。梅姨这才扭头看她，瞳孔一缩，“我家的妖妖怎么了？”梅姨始终保持着风轻云淡的口气，裴胤两指掐着妖妖纤小的下巴，说：“这个贱人，欺骗本大人，就算是梅姨的人，本大人今日也是抓定了。”说着，他挥手准备让人带下去，一个声音打断了。
　　“就知道你会闯祸。”
　　阿诺扶着普珥走出来，略带苍白有些有力无气的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裴胤，从而对着梅姨笑了笑。
　　只是一眼，裴胤就知此人不简单。
　　“你就是普珥？”裴胤打量了一会，问道。
　　普珥却不堪他一眼，让阿诺扶她到妖妖面前，她说：“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普珥说话竟然毫不客气，让在场的人顿时愣住，裴胤更是难堪。普珥不理他，轻声对妖妖说道：“让你小心些了，怎么还会受伤呢？”
　　妖妖一愣，头一次听见普珥如此柔和的话。
　　普珥瞥了旁边两个男人一眼，伸手，看似无意却十分有技巧得从男人手中扶过妖妖，男人正要说话，却被她的眼神顿住。
　　裴胤并没有打算这么放过她，伸手拦住普珥。“姑娘要把人带走也要知会一声吧？”
　　“我要带走我的人不需要跟任何人知会。”普珥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认真听也可以听出来普珥语气中的戾气。
　　裴胤沉默了一下，说道：“今日一定要带人走。”
　　普珥忽然一笑，说道：“不过要个人，我随你走一趟就是了。”普珥低着头轻咳了一声，阿诺急了，“小姐，要不阿诺叫叶大人来吧。”话音刚落，叶无涯就到了，“听说裴大人在为难我未婚妻。”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梅姨也是一愣，看着普珥，谁知她没有开口说话，一双眼睛没有任何的波动。
　　叶无涯冷着脸看着裴胤一眼，随即笑嘻嘻得来到普珥身边，代替阿诺的位置，轻声呵斥道：“身子不适就不要出来了，这种事让人叫我我来解决就是了。”虽然是责怪的话，但眼神里满满的怜惜和溺爱，完全没有在队里教训人的样子。
　　裴胤的脸色也是瞬间苍白，对叶无涯恭敬的说：“属下无意冒犯夫人，但夫人的朋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无涯冷声打断，“怎么，本将不计较你倒计较了？”不等裴胤回应什么，叶无涯又说道；“带着你的人，离开花榭。这里的损失就罢了，想必梅姨不会计较了。啊？”最后一句是对梅姨说的，梅姨这时候自然是点头了。裴胤没办法只好挥手走人，临了，还留下这么一句话，“叶大人，不知何时，这花榭普珥即成了你的未婚妻。”叶无涯瞥了他一眼，“与你何干。”

　　“谢谢。”普珥离开他的拥扶，妖妖的侍女小陶也赶忙上前扶住妖妖，妖妖无力地靠在小陶身上，对普珥眨了眨眼睛，说：“何时成亲？可要叫上我啊。”不待普珥应话，便让小陶搀扶她回房歇着了。
　　普珥一愣，看向叶无涯。叶无涯摸摸头讪笑着说：“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嘛。”普珥秀眉一挑，不动神色得看着他，“哎呀，我是有存私心的啦！谁让你一直不说清楚。。。”后半句叶无涯说得很小声，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普珥，但普珥还是听见了得。
　　须臾，普珥笑了一笑，说道：“就在这里办婚礼吧。”
　　叶无涯猛然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在花榭出嫁。梅姨？”普珥看着梅姨说着，梅姨看着她好会儿，眼中的震惊也平静下来，终于点点头，“当然可以。”
　　反应过来的叶无涯高兴的一把抱起普珥转圈，一直大叫，“太好了！太好了！”似乎被他感染，普珥面纱下的唇一直是勾着的。
　　花榭名舞姬普珥嫁于少将叶无涯的消息霎那间全城的人都知道了，有伤心的有高兴的有感叹的。最难过的自然要属狂追普珥两年却没成功的李威李少爷了。

　　城东李府家中

　　李威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个事情，当时就气得要冲到花榭找普珥，谁知到了门口，护卫说没有老爷的口令是不会让李少爷出门的，也告诉他，每个地方都有人把守李威是出不去的，直到普珥婚礼结束。李威在房里气得把手边够的着的地方全砸碎了，依然不解气。想他堂堂少爷放下身段苦苦追求普珥两年却一直遭遇拒绝，这没关系，只要普珥没有喜欢的人时间久了她自然会明白他对她的一片真心，谁知她尽然要嫁人了。两个人还没认识两个月呢！
　　李威越想越生气，于是去院里找娘亲。
　　李刻之妻于氏生得也不是倾城绝色但也是好看的，婉柔碧玉类型的。
　　“怎么，老爷不让你出府，你就来娘这了。”
　　李威一口气喝光桌上茶杯里的茶，说道：“娘，父亲为何不让我出府？”
　　这不明摆着嘛。于氏笑了笑说：“以防万一。”于氏看着李威，“得罪军阀可不是一件好事。威儿，听天由命吧。”
　　“叶无涯有何能耐，普珥怎么就答应了他呢？”
　　“你一直说非普珥不可，但这个女人到底如何？”
　　李威立马命人取来一幅画，张开给于氏看，骄傲地说：“这就是普珥。”
　　画中人着蓝衣，定格在向前挥水袖的动作，看不清摸样，但一双眼睛甚是好看。
　　于氏放下画，缓缓说道：“虽看不见摸样，但一双眼睛着实好看。普珥，果然不错。这也解释的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为她一掷千金。”于氏平平淡淡的语气。李威看着她，脸上没有笑容，语气也平淡。李威收好画，无奈地说：“娘亲，孩儿是真心喜欢她的。”于氏一脸慈祥，“多说无益。她的婚期将至，娘亲和你一起看着她出嫁。如何？”看着李威开口要拒绝，又说，“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看见她。”李威不甘不愿的点点头。两日后，便看得到她。

　　夜已深了，普珥的门外却传来阵阵敲门声，进来的是披着棉袄的妖妖，脸被风吹的都红了，身子还在发抖。
　　“啊，好冷啊。”不由分说，妖妖就爬上普珥的床，一股寒气袭进暖和的被窝，普珥只是挪了一下就不再动了。“你被窝好暖啊，阿诺可真会侍候人。”妖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你来我这就是因为这个？”普珥轻声道。
　　“不然呢，你就要嫁人了，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得和你睡一个晚上好了。 ”妖妖拉了拉被子，不小心碰到普珥，瞬间闪开，惊叫道：“这么暖的被窝，你怎么还是这么凉啊！”
　　“这没什么。”普珥倒没什么反应，平淡的应了句。
　　妖妖抓过的她的手放在嘴边哈气，说着，“明儿让阿诺给你制一双手套，这么凉可不好。”
　　普珥看着她，妖妖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说道：“你真要嫁给那个叶无涯啊？”普珥不明得看着妖妖，妖妖不自然地咳了咳，“睡觉吧。”妖妖翻了个身，睡觉。

　　那年夏天，来得早了些，池塘里的莲花还是一小朵儿，天气倒是蛮热的，闷闷得压得人难受。大街上却依旧人山人海。一阵打雷声响起，不出一会便下起了大雨。行人有伞的打伞、没伞的就触手可及的东西拿来放头顶似乎这样就可以挡雨，更有些个人就立即去店里买把伞，这时商家总是会就地起价，而卖家明知被砍却还是咬咬牙掏钱买了一把‘昂贵’的伞，因为对于淋雨生病看大夫还是买伞的钱少了些。可是，往往有些人既不会买伞也不会去哪里的屋檐下躲着。
　　普珥在雨中慢条斯理得走着，与其说走倒不如说普珥始终低着头发呆，脚的行走已经成为一种本能。她似乎在想什么事，行人撞到她也没任何反应。
　　“不好意思。”
　　普珥一身早已湿透，跌在地上倒也无碍了。“没事。”
　　......
　　“要不先去在下的家里换身衣服？”
　　普珥这才抬头看向撞到自己的人，一身青衣，打着伞，一双美目正看着自己，男人伸出手，“起来吧。”普珥犹豫了半会，并没有借助他的手起来，站起身普珥也没理会自己的衣裙反正也是湿的脏的。普珥看着男人的眼睛，心里思索着男人刚才说的那句话。男人笑了笑，说道：“我叫沈非，这里的人都知道我，我绝不是什么坏人。”沈非的眼睛蒲扇蒲扇的看着她。
　　原来他叫沈非。
　　见普珥没说话，沈非于是重复了一遍，“姑娘，在下绝没有歹心，只是看你一身都湿透了，想请你..."沈非的话没说完，普珥便越过他，走了。“恩。”沈非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跟上去把伞放在普珥的头顶上，眯着眼对普珥笑了笑。

　　普珥顿时被惊醒，才察觉到这时天才微亮 ，旁边的妖妖似乎有些被打扰到，嘀咕了一声便又睡过去。普珥揉了揉额头，有些头疼。刚竟然梦到两年前的事。
　　当阿诺端着水盆进来时愣住，普珥靠着床竞睡过去了，妖妖也睁开眼睛，忽然猛地坐起来，想伸手触碰普珥却因为寒气缩了手，“普珥，你怎么这么冰啊？！”
　　阿诺连忙上前，帮普珥盖上被子还生怕不够又取下披风给她盖上，转身拧干热毛巾，替普珥擦脸。动作利落且淡定。“妖妖姑娘怎么在这？”阿诺边问，妖妖有些惊讶于她的司空见惯的样子，“普珥没事吗？”阿诺瞪大眼睛，“怎么会没事？！小姐身子骨本来就弱，如今受了寒，怎么会没事。”
　　那你的样子看不出她有事啊......“那明天怎么办？”妖妖一怔，看了一眼弱不禁风的普珥。
　　明天，是普珥和叶无涯的婚期。
　　“照行举行。”普珥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瞥了一眼房内的两个人。阿诺有些不满，正欲说些什么，普珥又道，“婚期已定、人已请，反悔的话他岂不是很没面子。阿诺，去药房拿服药给我熬了喝就是了。”
　　“还没嫁就开始为他着想了。”妖妖伸了伸懒腰，打个哈欠，“我回房了，不然小陶那丫头又该急了。”说着，妖妖离开房间。
　　——兰儿，记得娘的话，好...好守住自己的心...
　　娘亲，我是不是守住了，我唯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