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凋》伊一sama

12、佳期不可再

　　普珥正靠在椅子上小憩，却见叶无涯翻墙进来，偷偷摸摸、四下张望。
　　“你在做什么？”
　　叶无涯吓了一跳，见是普珥便松了一口气，朝她走过去。“她们不让我见你，我只好偷偷跑过来了。”普珥盯着他好会，微微叹口气，“你过来。”叶无涯听话的凑近，普珥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滴，边说道：“以后无须这样，想来就从大门走进来，你好歹也是少将，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叶无涯有些呆了，定定看着普珥。
　　“怎么？”
　　“有些不习惯，”叶无涯挠挠脑袋，讪笑道：“你头一次这么温柔对我。”
　　普珥一听，收回手，准备说什么叶无涯却是抓住她的手，说道：“你该添件外衣，手很凉。”普珥也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没有说话。突然叶无涯一把抱住普珥，下巴抵着普珥的脑袋，普珥听见从上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呢。”叶无涯垂眸看着看不出表情的普珥。
　　“小姐。”阿诺来了。
　　叶无涯愣了愣，笑着说，“真不是时候。”普珥淡淡得应，“你可以不走。”
　　“夫人如此盛情.......”叶无涯眨了下眼睛，“还是罢了。”叶无涯隔着面纱在普珥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麻利的再次翻墙走人。
　　见状，普珥微微摇头，真不像一个少将该有的架势。

　　阿诺走进院子，“小姐，沈大人来访。”
　　普珥眼睛有些失神，怔怔应了声。还未应什么话，沈非便进来了。
　　“看来你好得很。”沈非的嘴一向刻薄，普珥回过神，淡淡得瞥了一眼沈非，“多谢大人惦记。”沈非负手 而站，冷哼道：“明日就嫁给我兄弟了，自然不希望你放我兄弟鸽子。”
　　普珥面纱下的脸一白，随机笑道：“劳费大人担心了。普珥既然答应了无涯就不会反悔。”普珥把“无涯”两字咬的很重，硬生生丢下这么一句话，起身却被沈非拽住。
　　“大人请放手。”普珥头也没回。
　　沈非没应声，咬着牙，手越来越紧，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普珥终于转过身，“你抓疼我了。”普珥语气平淡，看着面前的沈非。沈非放手，果然腕上红了一片，普珥只是揉了揉手腕便放下袖子，“大人还有何事？”
　　“……恭喜。”沈非道。
　　普珥没有说话，沈非却突然伸手把普珥的面纱扯掉，不带她说一句，就已上前捧着她的脸吻过去。普珥皱着眉，使命挣脱却挣脱不开。沈非没有丝毫温柔可言，用力啃咬着，普珥吃疼，一狠，抬起脚，不留情地踩在沈非的脚上。
　　“唔.......”沈非只是蹙眉，突然沈非戏谑一笑，一手握住普珥的后脑勺，一手轻轻捏住普珥的敏感处――耳垂。
　　普珥浑身一颤。
　　“沈——非！”普珥重重推开他，忽然长袖一挥，甩向沈非，接着就是一掌。沈非只是身子轻轻一侧，就躲过去了，“掌风迅速而有力，看来倒是进步了。”普珥没有理会，那繁琐的裙摆似乎也不影响她的灵活，裙子一转，小脚踢向沈非的腿，看似软绵无力但被踢中绝对会一个月下不了床。
　　沈非却不慌不忙得待在原地，只是在她靠近之时，抬起手一扫，普珥重心不稳，向后倾斜可是立马反应过来，干脆顺势，稳稳地一字马坐在地上。
　　正要做出反应，沈非先一步出手扣住她，半蹲在她面前，“进步也不代表打得过我。”沈非风轻云淡得说：“还是省省吧。”普珥眼里都快迸出火花来，狠狠的盯着他。
　　第一次看见情绪如此波动的普珥。
　　真是怀念阿。
　　沈非俊朗的脸忽然笑了，捡起地上遗落的面纱，放进普珥的怀里，“起来吧。”普珥站起身，手里捏着面纱，拍了拍裙摆，调了调情绪，平淡开口：“大人不送。”“我们何时变得这么冷淡了？”沈非站在普珥的身后，没有表情，站在那里，沈非，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普珥身子一僵，没有回头，“一直如此。”
　　普珥可以感觉到身后的沈非叹了一口气，他说：“是啊，你说忘记了的，倒是我没了记性。”普珥鼻子一酸，加快了脚步，“慢走。”

　　“小姐，沈大人还在院子里呢。”
　　每隔一刻，阿诺都会来报一次，普珥眼皮都没动一下，“随他去。我睡了。”阿诺一愣，“小姐，外面可是......”阿诺看见普珥当真着衣而睡，实在没什么折子，只好乖乖侍候普珥睡觉。明日，应该说还有几个时辰就到了出嫁日子。
　　普珥闭上眼，思绪不知跑哪去了。
　　——别开玩笑了
　　你喜欢我又如何，你那高高在上的母亲可不待见我
　　你我之间的开始就是个错误
　　――我们，就这样吧。
　　你放过我 就当放过你自己
　　你继续当你万人之上的将军而我本来就是个低贱的不知什么身份的人

　　普珥还在迷糊中，阿诺就拿着嫁衣走进来，“小姐，今日是你大喜之日。”
　　――大喜之日。
　　普珥明白过来，是了，我大喜之日。一件火红的旗袍出现在眼前，阿诺笑着说：“不穿不行哦小姐。”普珥无奈笑说，“今日听你的罢。”这是一件精心缝制的精致旗袍，金色勾着边，胸前绣着蔷薇花，穿在普珥身上尽显身材，一头秀发用简单不失风雅的玉兰簪盘起固定住，一张脸“天然如雕琢”不需再做什么妆扮，只是脸苍白了些，阿诺给普珥脸上抹了些腮红，显得十分有生气。
　　最后，阿诺拿起一件加了棉的披风，“小姐，这是阿诺亲自做的。”普珥看了眼披风又看了眼阿诺，笑着披上，“幸苦了。”
　　阿诺埋着头摇摇，低声说道：“小姐，阿诺十二岁便跟了你，两年来你对阿诺十分关照，虽然始终不知道小姐心里怎么想的，但阿诺总觉得小姐并没有多喜欢叶大人，小姐嫁人阿诺很高兴，可是，阿诺，阿诺，”阿诺的声音有些哽咽，“阿诺希望小姐可以幸福，一生不是开玩笑的。小姐。”
　　普珥安静的听着她说完，含笑得抱住阿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阿诺，你也跟了我两年了，知道没人逼的了我做不想做的事对吗。”阿诺点点头，所以她才不懂小姐的做法啊。。。
　　这时，红娘挥着帕子走进来，“哟，怎么哭上了？哭不得哭不得啊，这大喜的日子......”红娘笑着拉过阿诺，“时辰到了，姑娘该走了。”说着，给普珥带上了红方巾，普珥眼前一红，随着脚步走出院子，早已等候多时的梅姨牵过普珥的手，边走边说：“我从没想过你会在我手中出嫁。”普珥埋着头，只看见地上的路和绣花鞋，“普珥母亲不在，又是梅姨这么细心照顾，自然在你这出嫁了。”梅姨叹了口气，“阿九若知道你今日嫁人也会高兴的。”阿九，就是普珥的母亲。普珥轻轻“嗯”了一声。
　　没一会，就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好不热闹。
　　谁也没料到，坐在大马上的既然是沈非。整个迎亲队伍就他一人身穿青墨色，一个翻身下马，来到梅姨跟前，伸出手，“梅姨可把人交出来了。”语气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梅姨没有立马放下普珥的手，倒是问：“沈大人？为何是你来？”梅姨着实吓到了，连普珥也没想到竟是他来迎亲。“今日我来替他接新娘子。”沈非说着瞥了一眼一身华丽的普珥，见梅姨依旧不肯放手，又道，“梅姨放心，这么多人瞧着，难不成我会吃了新娘子？”梅姨还在犹豫，普珥开口，“梅姨，我相信无涯。”
　　沈非心底一颤，随即牵着普珥走向花轿。
　　一段不长的路，两个人都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你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紧张的。”
　　“紧张？”沈非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大姑娘上轿头一会，不应该紧张吗。”普珥淡淡开口，“阿诺呢？”
　　“我让她在府中候着了。”沈非扶着普珥上了花轿，然后队伍在欢乐中离开花榭坊。
　　轿子停下来，有人踢了两下，然后普珥就被请出了轿子，一只手伸到普珥眼下，“阿诺？”“是小姐，是阿诺。”
　　大厅里特别热闹，坐在上方的正是沈非父母，原来是叶无涯是孤儿，又与沈非要好，这媳妇酒自然敬给沈非的父母。
　　普珥盖着方巾，外面的样子自然看不清，只感觉到有人牵了她的手，然后听见“一拜天地——”，顿时厅内安静下来，全部呆呆的看着新娘。“ 虽然始终不知道小姐心里怎么想的，但阿诺总觉得小姐并没有多喜欢叶大人，小姐嫁人阿诺很高兴，可是，阿诺，希望小姐幸福。”阿诺的话伏在普珥脑海里，让普珥一怔。“普珥？”叶无涯轻声唤道，普珥扭头隔着方巾看着他，微点头，正要弯腰，却被他握住，他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普珥没说话，只是弯腰。
　　――二拜高堂。
　　叶无涯紧紧握着她的手。
　　“等一下。”普珥僵住，缓缓直起身，她知道，声音的主人是李威。高位上的沈青平和陈雨含皱了一下眉，互看了一眼。叶无涯自然知道他是谁，对于他的出言阻止倒也不慌忙，伸手握住普珥的手，李威没理会叶无涯，对着普珥说到：“普珥，你我相识两年，抵不过不和他的几个月吗？”
　　“时间长短与否，没有关系。”
　　李威愣了好会才反应过来，他指着叶无涯，“我可以给你锦衣玉食，可以守护你一辈子，这个人呢？你会生活在担惊受怕的日子里的。”几乎是同时，话音刚落，普珥就道：“我不需要钱。”
　　厅内的几十来人包括沈非的父母都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这个一身华丽的普珥，李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没了声。
　　“早就听说花榭普珥貌美如花，不知我等有机会一睹新娘的风貌？”寂静的厅内出现一道平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