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凋》伊一sama

10、红树醉秋色

　　原本热闹非凡生意不断地花榭坊，不知今日梅姨是怎么回事，竟然让人在外头贴出了“今日不营业”，普珥从后院出来的时候花榭厅内没有往常的人生囔囔，却是一片寂静。普珥看了一眼阿诺，阿诺表示明白的走上前，轻声询问道：“请问各姑娘，今日为何都聚集在厅里呢？”原本还有点嘀嘀咕咕的声音，阿诺一问话，瞬间安静下来看着她们两个。
　　良久，才有一个声音响起，“来了个贵客，梅姨说贵客喜静，于是就关了门，暂不做生意。”说话的时一个生得青涩的姑娘。
　　阿诺对着她点头道了谢。随即看着普珥，普珥没有丝毫犹豫，只是示意她回来，然后方才向着众姑娘微微福身，“既然如此，普珥就回房了。”姑娘们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她离开。在姑娘心里，普珥并没有招惹她们讨厌，相反的，普珥总会有意无意的帮助她们。只不过，她身上清冷的气质让她们难以靠近。
　　“小姐，这里就是梅姨接待贵客的雅房。”阿诺和普珥正巧路过，普珥闻言，停住脚，依稀可以听见里面传出的谈话声。
　　——我想您搞错了，这里没有您要的人。
　　是梅姨的声音。
　　——梅姨，我来这里的主要的目的就是带她走，还望你不要执迷不悟。
　　在城里，无人不给梅姨几分面子，而这个男人说话没有丝毫的客气，带着些威胁的口气。
　　门外的俩人自然是听见了，阿诺想了想，嘀咕着，“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城里不敬重梅姨的可是少之又少。”阿诺正准备问普珥是否知道，却发现普珥的脸色不是很好。“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怎么发青啊？”阿诺吓了好大一跳。普珥正要说没事，门却被梅姨打开了。
　　“兰儿？”梅姨也是一愣，眼角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里，对普珥说道：“快回房。”普珥点点头，转身欲离开，却被叫住。
　　“尽然来了何必急着走。”里面的男人手里把玩着杯子，慵懒得斜靠在椅子上。普珥没有抬头，紧握着手，“阿诺，扶我回房。”普珥的声音有些颤抖，见阿诺没反应，梅姨又叫了一声，“还不扶你主子回屋！”阿诺急急点头。
　　“梅姨，看来你这个心血是不想要了。”男人淡淡一笑，轻描淡写的语言却让梅姨一怔，久久梅姨才苦笑一声，说：“我不会让这个孩子像她母亲一样，一生不为自己过。”
　　“嗯——”男人若有所思得点了下头，“真的不想要了。”随即看向普珥，说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明知他是在问普珥，普珥却始终低着头没应。“阿兰，进来吧。让我看看你。”男人终究是叹了口气，轻声唤道。
　　普珥垂着的手抓着衣角，最终挪着步走向房间。
　　似乎是等不及，男人率先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跟前，默默看着她好会儿，方俯身拿起她的手，握在手中，力道不轻不重不会弄疼她也可以把她的手摊平，拿出帕子小心地擦拭着，“见到我这么紧张吗？”男人的声音刚落，普珥就抽出自己的手，仰头看着他。
　　俩人对视良久没有说话，忽然男人笑了，说：“我输了。”
　　“这些年过得好吗？”
　　“很好。”
　　“快入秋了，衣物要添。你的手很凉。
　　“这里不比那里，凡事要小心。父主很是挂念你，这次随我回去吧？阿兰，你对那个沈非很特别，当年我生病了，你也只是托人送药。”男人的话似乎永远说不完，普珥也没有不耐烦，平平淡淡得听他说完。
　　最后，他说：“阿兰，你是不是喜欢他？”
　　普珥眼珠转了一下，否定：“没有。”
　　男人高兴得笑了笑，伸手揉她的头发。“阿兰，等事情定了，我们就回去吧。”普珥向后退了一步，在他不明的眼神之下说道：“你该回去了。”
　　男人虽然有些不高兴，却也是点头。“阿恒。”普珥突然叫住他，“我三年前来到这里，不代表三年后我愿意回去。”男人顿住脚，大步流星，扯下她的面纱，抚摸着她的脸，“阿兰——”低喃一声，在她不经意之下吻上了她冰凉的唇。“唔——”普珥要推开他的时候他却离开了她的唇，抱住她，轻声说：“阿兰，我们一起长大，让你离开我身边三年已经是我极限了。现在，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普珥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离开。
　　隔日，普珥便被梅姨叫了去，见得却是叶无涯。
　　叶无涯一身便装，少了军装的威武却也是英俊潇洒。“普珥姑娘记性应该不差吧。”普珥也只是沉思了一下，便说道：“自然，”普珥对着梅姨说道，“前些日子应了叶大人，今日允了他罢。”梅姨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那你去换身衣裳吧，”叶无涯拽过她的手，往外跑，“不用了，这样很好看。”
　　“哎，大人——”回神之间，普珥已经在马背上了，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普珥有些头疼，“你，”正要开口说话，叶无涯一个华丽翻身跃上马背，环上她的腰，拉住马缰，大叫一声“驾！”，马儿绝尘而去，留下让人浮想联翩的背影。
　　耳边风呼呼叫，普珥手扶住面纱，下意识得闭上眼睛，直到叶无涯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普珥才睁开眼睛。“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此时已不在城内，闪过一丝诧异，看着叶无涯。
　　叶无涯跳下马，自顾自地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冷淡的人，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也是人，”叶无涯扭头对着她笑了一声，让她下马。继续说道：“原来你并非真的不食人间烟火，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叶无涯仿佛看见了那日在大街上马把她撞到的时候，想到了她被醉汉缠着是他救了她的时候。。。
　　普珥也不打断他，只是挑着眉看着他让他说下去。
　　叶无涯笑着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有点像老大，连不耐烦挑眉的小动作都特别像。”
　　普珥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聪明如你，我相信不需要我说你就知道我喜欢你。”叶无涯收起笑脸，一本正经。普珥却只是平淡的对上他的眼，“有一天你会后悔你今日说得话。”叶无涯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普珥转身跃上马背，“马，普珥骑走了，大人自己另想办法回去吧。”
　　叶无涯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普珥的感觉变得不一样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与别的女孩不一样？
　　是在大街上偶然救下无措的她；
　　是在花榭偶然救下被调戏的她；
　　是在花榭看见全身心跳舞的她；
　　是在。。。
　　不知何时，竟有这么多和她之间的记忆。叶无涯摸了摸下巴，笑了一下，她骑马也如此厉害，倒还真没想到。
　　阿诺看见普珥立马松了口气，“小姐，你可回来了。”普珥准备拿下面纱的手顿住，不明得看着阿诺，阿诺解释道：“威少执意等你回来，现在在院里等你呢。”普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良久才重新蒙上面纱，“走吧。”阿诺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天气真的变冷了，李威站在院中，说话还冒着气，鼻子都有些红了，可见他等了许久了。“普珥，你终于回来了。”普珥开口道：“李公子，何事？”普珥冰冷冷的态度并没有让李威生气，他笑着说，“普珥，我已经和我母亲说好了，只要你愿意让我为你赎身我便八抬大轿娶你进门。”李威看着普珥，希望她可以点头。
　　阿诺难以置信得看着她，这可是所有人渴望的。
　　“李公子，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嫁给你。请你离开，不要再缠着普珥了。这样对谁都不好。”普珥没有看他一眼，平淡的拒绝了他。“阿诺，送客。”
　　李威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我不明白，我哪里不好，你这样拒绝我。”普珥没有应他，直径走进房间。
　　阿诺看着普珥沉默得摘下面纱，沉默得放下头发，沉默得脱掉外套，沉默得准备躺下闭眼睡觉，“小姐。”“嗯？”“你为什么拒绝威少？” 普珥闭着眼，“因为什么？因为，因为他对我的喜欢是真的。。。”普珥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没了声音。“小姐？你，”阿诺反应过来时普珥已经睡过去了。

　　叶无涯哼着小曲回到了队里，看见躺在贵妃椅上闭眼的沈非，顿时安静。点着脚小心翼翼准备越过沈非，谁知沈非突然开口，“准备去哪？”叶无涯僵住，转身看着沈非，背立马挺的直直的，讪笑道：“嘿嘿，老大你没睡呢。”沈非冷哼一声，坐起身，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在大街上如此招摇过市，叶大人，恩？”
　　叶无涯挠了挠头，“没办法嘛，为了得美人心。”
　　沈非一挑眉，“美人？”
　　“恩，普珥，我向她表达了心意。”
　　“哦，”沈非语调上扬，“她如何说？”
　　“应该算。。。拒绝了吧。”叶无涯有些垂头丧气，沈非没有任何反应，叶无涯又说，“我不会放弃的。”沈非没有搭理他，重新躺下，歪着头睡过去了。叶无涯看着沈非疲惫的脸庞，心里不是滋味，为何他感觉老大喜欢她，可却为何一声不吭放任他去追求她？
　　叶无涯不知道的是，看似睡觉的沈非其实并没睡着。
　　你喜欢我又如何，你可以为了我反抗你母亲吗？你可以为了我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就算你可以，你那高高在上的母亲大人可没打算放过我。
　　我从来就不属于你。
　　我们两个，就这样吧。
　　沈非从来没有想过，已经不再平行的却又重新平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