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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箫家(一) 箫明月被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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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在箫家中养伤数日,也幸得箫明月天天拿上好补品滋养着,身体好得奇快,不过五日便能走出房门了。
走出客房,江衍这才发觉箫家之大,并不比他心中所想小,他这个客房不过是处在院中的一个角落,在院中还有大大小小的房间,皆是紧闭着门窗,外人无法窥得里面分毫。
江衍才不过踏出门口半步,院中一个正在打理花草的家仆便放下了手中的活,急忙过来作势要扶江衍,被江衍摆手拒绝了。
他现在腿脚虽然还是有些不便,但也不至于需要别人来搀扶。
“你家小姐呢?”
在箫家呆了数日,江衍从家仆的零碎话语中,也算是理清了箫家的关系。
箫家是当今江湖中一个大世家,其先祖以“雅”闻名,善用箫,是以创之箫家。这“雅”,既是雅艺,也是雅缢。箫家世代以雅纵横江湖,一曲时间,伤人于无形。
箫家主人名唤箫景枫,据闻为人儒雅温醇,但是其手段刚硬,不仅将箫家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折服同族不满之人,还将箫家培养成了当今江湖中一袭不可侵犯之地。
世有闻,三大风雅之地,驭麟苑,千凝谷,箫家。
而箫明月,便是箫景枫的次女,箫景枫还有一个儿子,但是家仆从来只是稍稍提一下,便闭口不提。还有箫家夫人,江衍从未听他们提起。
“今日府中来了些客人,小姐迎客去了。”家仆低垂着眉眼,恭敬地回答。
“客人?”
“九年一度的崇英大会即将举行,各世家家主往年都会亲自上门商讨大会事宜,今日来的是与老爷交好的柳家家主,与其一同前来的,还有柳家的少爷,小姐她平日里便心系那少爷,自然是要去瞧上一眼的。”这个家仆在这几日负责照顾江衍,跟江衍的关系最是亲密,告诉他的自然也会多一点。
江衍对这事起了兴趣:“噢?那我能否也去瞧上一眼?这几日在屋中待着,闷得慌。”
“小姐吩咐过,不能让你走太远,怕太过劳累伤到身体。”
“无妨,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就去看一眼,看完了,就回来了。”
家仆终是抵不过江衍的请求,领路往箫家的待客大厅走去。
穿过三个回廊,路过一处小院,江衍停下了脚步:“这院中为何没有家仆打理?”
江衍见过的其他小院,皆是有家仆在院中忙活,唯独这处小院,冷清得厉害。站在院门前,还隐隐能感觉到门口处设置了结界。
“这里……”家仆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周围没人,便附在江衍耳边道,“是禁地,老爷吩咐过,不能踏进半步,否则院子周围的结界能将人粉身碎骨。”
说到这里,家仆下意识地退离院子半步。
江衍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那这院子,可曾住过什么人?”
“这……恕我难言。”
江衍也不强求,只是再看了那院子一眼:“走吧。”
不多时,江衍便到了大厅门口,他却也不进去,就只是呆在门口处,与其他家仆一起听着厅中谈话。
厅中主座上,箫家主人箫景枫身着一袭暗紫色衣袍,岁月似乎没有在这个男子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他面容俊雅,唇边带着浅浅笑意,仅是坐在那里,便能自带一身雍雅气质。
而箫明月一脸温顺地站在箫景枫身旁,眼角余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客座上一位年轻男子。
客座上,一袭绿色衣裳的柳家家主柳漠川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沉沉压在茶桌上,粗黑的眉毛微微蹙起,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衬得他更有一番威严之势:“箫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箫家除了箫泯,就没有一个出色的后辈了吗?”
面对友人的怒意,箫景枫唇边笑意不减:“柳兄,你误会箫某的意思了。在箫家同族中,比犬子出色的后辈大有人在,只是九年前的崇英大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相信柳兄你也是知道的。箫某只是,不想让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而已。”
“九年前的那件事,我自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箫兄你也知道,这大会是多年来的惯例,不是你一句退出就能相安无事的。你箫家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突然退出也说不过去,其他世家那边也不好交代。令郎的事,柳某也有耳闻,深感遗憾,只是天命如此,箫兄你就不要耿耿于怀了,这对于令郎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柳漠川放下手中茶杯,“依柳某之见,明月已是长大成人,想必多年来也习得几分箫家之法,这崇英大会,可让明月参加。”
突然被点到名的箫明月怔了怔,低头去看箫景枫,抿了抿唇,却也不好说什么。
崇英大会有着悠久历史,自先祖那一辈便世世代代流传下来,每九年举办一次。这崇英大会,不像普通比武大会般较量武艺,它比的,是能力。能力的范围很广阔,而参加大会的都是各世家综合能力最强的子弟,便是大会人选里最差的那个人,放在普通子弟中,也足以技压群芳。可见这崇英大会并不是泛泛之流就能参加的。
一直以来,大会由箫、柳、燕、江、墨五大世家联合举行,平日里,这五大世家也是交好的,而箫柳两家最是要好,所以许多需要商讨之事,两家家主常会聚在一起先行商讨,先达成一致,在与其他家主商讨时也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口舌之争。
近年来,各地奇人辈出,年少成名的各世家子弟不少,一夜闻名的普通人家子弟倒也不缺。崇英大会向来重能力不问出身,所以仅是其中一场比试,便能为人津津乐道许久。各大世家作为主办者,自是要派遣能代表家族身份能力的子弟,以展家族之才学,为家族赢得盛名。
九年前的崇英大会中,拔得头筹的,正是箫家少爷箫泯,若是今年的崇英大会箫家宣布退出,于情于理都有不合。一来箫家作为崇英大会主办者之一已是惯例,二来一旦一个世家退出崇英大会,就代表着此世家将会逐渐淡出世人视野,要待九年后崇英大会的再一次举行,才能重新回到世人眼中。
“箫某多年来并未让小女接触箫家之法,怕是才识疏浅,无法参加这崇英大会。”
听到箫景枫的回答,箫明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的确,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学习箫家的术法,平日里也只是学学琴棋书画,其中的伤人无形之道却是从未领会过。并不是她不想学,而是父亲说她并无此方面的资质,她初时也不信,跟着父亲学一招半式,却没有悟出其中半分道理,便也不再强求着要去学这些。她的兄长箫泯,却是这方面的奇才,只可惜……
箫明月直觉箫家不应该退出今年的崇英大会,但箫家能力最强的兄长箫泯已然不在,其他同族子弟中,除了她表兄箫哲颇有才识之外,便没有听说过其他子弟有所大作为。可惜那箫哲如今云游在外数年不见踪影,否则也轮不到她箫明月上场。
想到这里,箫明月心中顿生一股抑郁之气。
“箫兄说笑了,明月这孩子从小有多少分资质,柳某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在同辈的孩子中,明月的资质也是顶尖的,她小的时候……”
“柳兄,此事便这样吧,莫要再提了。”柳漠川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箫景枫打断,却见箫景枫唇边笑意不知何时退却,看来心情不是很好,不知是柳漠川的哪句话令他这副模样。
“箫伯父,可否听殷辞一言?”客座上那一直未发一语的年轻男子终于出声,便是萧明月先前一直瞧着的那人。
箫景枫点头,表示许可。
门外一直听着厅内动静的江衍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免不得好奇往里面看了一眼,暗自惊叹箫明月真是好眼光。
这男子应是二十二、三年岁,长了一副绝佳的面相,不浓不淡的剑眉下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稍稍眨动便可透出万种风情,唇色是淡淡的粉,嘴角微微一挑,便是摄人魂魄的笑容,偏他穿的一袭红色缎衫,将他衬得妖娆无比。但他身上却没有丝毫女子柔美之气,那挺直的脊梁,稳健的步伐,处处透出男子该有的刚硬之气。寻常人看来,只道是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柳殷辞起身行直厅堂中央,抬手朝主座上的箫景枫微微行了一礼,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子弟该有的风范:“在殷辞的记忆中,明月自小聪明伶俐,学东西也快,但明月如今似是对箫家之法并无半分参透,以平凡之身,远离江湖纷争,这样未尝不是好事。但是,”他话锋一转,“若是箫家未能派出子弟来参加此次崇英大会,于箫家会有非同小可的影响。如今距离崇英大会还有半年时间,殷辞愚见,可让明月尝试着修行箫家之法,这修行,并不单指在箫家内学习,而是,出门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