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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箫家(二) 江衍擅闯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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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明月微微一惊。出门游历是很多世家子弟都会做的事,一来是能够看尽世间冷暖,借此锻炼心智,二来若是在游历途中遇上什么高人,也能被指点一二,若是遇上其他世家子弟,也能切磋一番,还能广交好友,岂不妙哉。
但箫明月从未出门游历过,便是出了箫家去采药草,采的也是离箫家不过两里地外的那座山,且还有家仆随行,她从来不用考虑其他。出门游历的话大不相同,身边没有家仆,吃穿住行都要自己解决,便是在外面受了伤,也只能靠自己疗养。往年来,出门游历后再也没有回来的世家子弟也是不少的。
“考虑到明月年岁尚小,且是女儿身,并无防身之法,此次游历,殷辞可陪同前往。”柳殷辞此话一出,箫明月不由得对他多看了几眼。
江衍听到这里,已是没有什么心思再继续听下去,遣了先前陪同他前来的那名家仆,自己一人慢腾腾地走回他养伤的院子。
这崇英大会他听他们提起,心中也明了必是什么厉害的活动,才能让两家家主如此看重。不过,若是箫明月出门游历,他觉得他也得跟着去,如今他的伤好得差不多,是时候去尝试着找回他的记忆,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活过这一辈子,他不愿意,更何况他的本性并不是寻求安逸。
柳家父子在箫家暂住几日再动身返回柳家,江衍在院中等了箫明月许久,想要跟她商量一下修行之事。这几日箫明月都会过来看看他的伤好了多少,江衍也早已习惯。但待到月上枝头,也未能等到她的到来,想来是寻那柳家少爷玩去了,没空管他。
江衍等了半晌便打算不再等了,正转身打算回屋中休息,却被眼前飘过的蓝色荧光吸引了注意力。
那荧光光芒很是微弱,但有意似无意般在江衍面前打着转儿晃来晃去,江衍伸手想要触碰它,它像是受到了惊吓,立刻飘到了三尺之外,却仍是晃来晃去,停在那里不肯离去,似乎在等着江衍走过去。
为了等待箫明月的到来,江衍早已遣散院中家仆,此时院中只有他一人,他对那蓝色荧光又着实好奇,紧了紧腰间的佩剑,他走了过去。
那荧光似乎颇有灵性,见江衍向它走来,它便继续往外飘,江衍停下来它也停下来,不多时,它便引导着江衍走出了养伤的院子,穿过三个回廊,在一处院子前停下。
江衍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院子。
这正是白天他让家仆领着他去大厅时路过的那处禁地,院门口的结界在黑夜中更为明显,散发出浅浅的蓝色光芒,深蓝色的闪电状光丝在光芒中游走,这个结界的威力看来不容小觑。
荧光停在院门口前就不再有任何动静,江衍细想了一下,转身欲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岂料那荧光快速地飘到他面前,似是想要阻挡他的去路。
看来是非要他探探这个院子不可了。
江衍只好转回去,盯着院门口的结界,一时没了办法。
他弯下腰,捡起脚边的一颗石子,手中用了三分力气,将石子朝门口扔去。
“呲啦”一声,石子在结界那猛然大盛的光芒里化为了粉末。
江衍头疼了,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跟着这荧光走,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在门口待了片刻,江衍深吸一口气,还是转回身,不想再去管那荧光的阻挡,迈开步伐就想要回去养伤的院子。
腰间的佩剑却在此时自动脱鞘而出,剑身那冰冷的锐利锋芒在黑夜中格外刺眼,江衍不由得微微眯上双眼,再次睁大时,却看到半截剑身已经没入了结界的蓝色光芒中,似是要与结界融为一体。
江衍大惊,再也管不得其他,伸手便将剑柄握住,想要将他的佩剑扯出来,此时却从结界处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与江衍的力气僵持着,令佩剑纹丝不动。深蓝色的闪电状光丝自结界处逐渐游走至剑身,不消片刻便将江衍全身包围,扑面而来的蓝色光芒将江衍双眼刺得极痛,酥麻感从脚下蔓延而起,江衍倒吸一口冷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佩剑拔了出来,而他却也眼前一黑,身体失去知觉,猛然倒在了地上。
江衍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阳光穿透了薄薄的窗纸,在江衍身上覆了暖暖一层。江衍睁开双眼,眼前是熟悉的房间景象,他转过头,却见箫明月正半倚在软塌上,懒懒地打着呵欠。
“我……”江衍微微张口,从喉间溢出来的声音却透着丝丝沙哑。
箫明月停住了打呵欠的姿势,眼帘微掀,淡声道:“醒了?”
江衍伸手将床头的茶杯拿过来狠狠灌了一口茶,这才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箫明月坐直身子,盯着江衍正色道:“你昨晚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
“胡说,你什么都没看到怎么会晕在我哥的院前?”
“你哥?”江衍却是将这个字眼捕捉到了。
昨日他在厅外听了片刻,隐隐约约中也明了箫明月的兄长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无法参加崇英大会。那处设了结界的院子,是他的?
箫明月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昨夜我在院中等你到来,远处却突然飘来一抹荧光……”江衍将昨晚的情形详细了描述了一遍,包括他的佩剑自动出鞘没入结界中他如何拔出来的事,末了觉得口干舌燥,又狠狠地灌了一口茶。
箫明月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朝放在江衍床边的佩剑看去,片刻后,她又看向江衍,目光中有着探究的意味。
江衍似是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我不了解这把剑。”
所以这把剑为何自动出鞘,为何与结界产生反应,他完全不知道。
箫明月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们箫家是一个大世家。”
江衍点点头,表示他知道。
“从先祖那一辈开始,族中每一辈都会出现能力顶尖的子弟,每一个子弟,都是箫家的代表,参加崇英大会的人选,几乎由他们垄断。到了我们这一辈,我的兄长,箫泯,便是能力顶尖的那个人。”
“哥哥他真的很努力,他比我们都起得早去做早课,用过午膳后他会跟家中父辈讨论那些高深晦涩的问题,我听不懂,却也觉得他很厉害。到了晚上,他就会跟随长辈们出门去巡守,往往是到子时才回来。他一直都这样,从来不觉得累。他天赋异禀,据传在他六岁那年,他便能独自将一只凶猛的花豹杀死,而那时我还未出生。”箫明月笑了笑,“他性子本就淡漠,但却是极其宠我的,他在我眼中一直都是一副大人模样,天塌下来他能给我顶着,我干了什么坏事也有他给我撑着。直到九年前,他去参加了崇英大会,我不知道九年前的崇英大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回来后他便越发沉默寡言起来,虽然他仍然像往常一样练习术法,向长辈请教问题,能够独自一人出去夜巡,待我仍然极好,但我隐隐觉得,他有哪里不一样了。”
江衍认真听着,箫明月却微微一怔,突然停了下来,眼神迷离起来,像是在一点点地回想着往事。
江衍虽然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但他对这箫泯的事着实好奇,只好开口催促箫明月继续说下去:“后来呢?”
“后来……”箫明月将思绪收回,缓缓一笑,“后来,我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呢,都是过去了。”
“你这故事说到一半不说下去真的是很不人道啊。”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又不将这好奇心抚平。
“后来,我哥就不在了。”箫明月站起身来,顺手整了整并不怎么凌乱的衣衫,“你要真是好奇,那就自己去探寻吧,反正你多半也查不到什么。不过我得警告你一句,我哥的院子设了结界自有它的原因,你就别再过去了,否则出了什么事,我也担待不起。那处是禁地,我爹也不许旁人接近,这次是你命好,让我的贴身小婢在院门口发现了晕倒在地的你,下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江衍只好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柳哥哥那边还有许多事需要我去交代。”箫明月转身欲往外面走去。
“等等。”江衍出声喊住了她,“你决定要参加崇英大会了吗?”
“你都知道了?”
“昨日在厅外听了会。”
箫明月背对着江衍,微微叹了口气:“我哥不在了,自然由我顶上。这几日我会收拾行李,三日后我便跟随柳哥哥出门游历,为半年后的崇英大会做准备。”
“那,不妨……带上我,如何?”江衍看向箫明月。
“你?”箫明月终是转身回来,满脸惊讶,“你确定?崇英大会与你并无关系,你若是呆在我们箫家,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来对你如何。”
“你可别忘了,我是失去记忆的人。”江衍微微一笑,“跟随你出门游历,说不定能找回一点记忆。有所尝试总是好的,对吗?”
箫明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