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世间悔事皆再来 没名字，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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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又在这枫湖边上了？
折安看着如血的夕阳十分惊讶。他记得他已经同连师兄进了酒馆，而且师兄还又喝多了。
当真，连书虹怎就不见了？
折安又叹气，心道：现如今情况不明，不管是是鬼怪生幻还是妖精结梦，总要先找到师兄。正欲回头寻人，便感觉到一双冰冷修长的手按在自己肩上。
来人轻笑道：“道长终于来了，小生已经在这里等道长多时。”
是那少年？
折安心中了然，问道：“你将我拉至此地是要做什么？”
能结出如此真实的幻境的鬼怪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哈哈哈，道长啊，不是你自己来的吗，怎能怪我？”
那少年松开他，站到折安身边，冲折安眨眨眼：“这也不是什么幻境，这可是现世之地。道长不是后悔和那个喝醉的家伙一同前来吗？那便重新来过咯。”
折安心中诧异，闷闷道：“你竟能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说着，折安飞速考虑了一个应对方案——
强攻必死，只能智取！
言罢，便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暗暗结了张符，只在下一秒那张符便似箭般朝那人飞去，然后，在贴近目标的瞬间掉了下来。
折安：“！？”
“哈哈哈哈道长你真可爱。”少年笑得开怀，蹲下身将那张落叶般可怜的符咒捡了起来。“道长就如此不信任我？”
折安在一旁站着，心道，你我不过初见，我为何要信你？
未几，那张符在少年指尖迅速燃成灰烬。见折安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少年觉得好笑，悠悠道：“道长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是人呀？”
“未曾...”
这下丢脸丢大发了！那张符本是张秋寒亲自制作，用来定鬼，但是对于人是半点作用都没有的啊。
只是这人能徒手生火，难不成是以往曾在江湖上卖艺？
那少年也不开口，就定定地瞧着折安。须臾，少年将他脸上的懊恼神色尽收眼底，觉得十分可爱，也不再逗他。只自顾自找了块石头坐下。
此时天色将黒，湖面蓝紫一片，甚是好看。
这少年说此处是现世之地，现今天色同与连师兄同来时也一般无二。难道真的是时光倒流了？
折安不甚清楚，刚想开口问，便听得那少年道：“道长可曾听过游尘曲生？”
原来如此。
折安在祁月山上是常看那些志怪书籍的。独卧阁里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张秋寒又喜欢找他做事，进出总是能得到不少东西。
游尘曲生他曾在一本《酒论》上见过。说是酒，但其实也不是酒。
曾相传先时有株植物名唤游尘，世间独有一株，采之化入酒中便可得绝世佳酿。只是这仙草太过少见，有太多酒家见所未见，从祖辈寻了几十年也未能找到。
当时有一女子酿酒之技神忽其神，毕生所愿便是求得游尘酿造天下之绝。无奈自己双腿遭难，不能走遍四方去寻。
这女子的夫君乃是其青梅竹马的玩伴，不忍见她日日憔悴便替她去寻找游尘。自此两人相离，男子一走便是四十年。
女子的青春哪里经得起这般蹉跎？四十年后那女子已是白发苍苍。
一日，她独坐在院子里，望着空荡荡的家十分后悔，那些酒坛酒缸放在那边，没有一点温度。
女子悔恨当初让自己夫君去寻游尘，还下了重话，说找不到游尘就不要回来。
仔细想来，其实哪有这个必要？名利有何用？无人疼惜最是痛苦。
她当年不过是怕有其他人寻得游尘，酿出比她的更好的酒罢了。
正当女子神伤之时，忽然从院子外飞来一杜鹃，口里衔着一株长相十分奇特的草，扑棱棱飞在女子面前再不离去。
传言说那便是女子的丈夫带了游尘，终于回来与她相聚了。
后来此女酿出一坛奇酒，名曰“游尘曲生”。此酒有奇效，饮下此酒便能从头来过，圆平生憾事。
折安问道：“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有悔意，便让我喝了那酒，重新开始这个任务？”
可是此人又何必做这件事？传说中的游尘曲生可是少之又少，那能让他随随便便就喝了？何况请客东家还是个素昧平生的少年。
“对啊，小生说了，小生觉得道长合眼缘，想同道长一起。”
少年随手拔了更草咬在嘴里：“况且道长一开始得到的消息就是错的，小生是个热心人，见不得别人不顺。瞧道长你闷头闷脑就找上门来了，自然是要帮帮忙的。”
错的？折安不明就里，问道：“什么是错的，你是说我师伯听到的那些话是错的？还是我们找错了地方？”
少年笑道：“都有。这附近的酒家可不是因为小生走的哦。”
少年超折安那边挪了挪，拉拉折安的袖子，示意他看湖边的柳树：“道长可还记得你们先前看见的那个上吊的女鬼？”
这人是谁他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折安看着这少年，心中生出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一是先前就有的似曾相识感，二是对他这无所不知的模样十分好奇，三是同这少年一起折安的莫名安心。
这几点混在一起，倒是让折安浑身不自在。
折安道：“记得的，当时我以为是因为恰逢中元，一来一往，不小心撞见而已。可是有什么不对之处？”
少年将嘴里的草吐在一边，道：“中元节出来的鬼怪大概分两种，一是寻亲，去有人户的地方收亲人烧来的纸钱杂物；二是作乱，专去人少之地，勾人魂魄。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要自己行动的，道长你见到那个被吊在绳子上，如何行动？”
“有道理。”折安点点头，在少年身旁坐下。
此时无风，周围寂静一片，折安屏息凝神，仍然没有听到少年的呼吸声。
折安心想，不知这少年是属于那种。若说寻亲，他一来就吓走了这里的酒家。若说作乱，他除了酒卖的贵也好像没做什么事啊。
“道长。”少年转头望他，眸子里亮晶晶的。
“何事？”折安仍当他是鬼，下意识地朝旁边挪了下。
少年歪着头，问道：“道长名叫折安？”折安发现少年并没有再看他的脸，而是看着他腰上的玉佩。
“嗯。”折安摸了下自己的玉佩，微微一笑。据张秋寒说，那块玉是他爹唯一的遗物。
“你呢，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唔…”
少年是像嫌坐着不够舒服，便把双手枕在脑后就地躺下，慵懒道：“没名字，小生就是一卖酒的。”
少年想了半天，道“不如叫我曲蘖。”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壶酒，就着壶嘴饮下，悠悠吟道：“凭谁给曲蘖，细酌老江干。这是先代一个姓杜的人说的。”
折安不言，定定地望着山边最后的一丝红色。
曲蘖？倒是有另外一个诗人说：曲蘖有毒，安能发性。
“折安？”曲蘖用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发呆了折安。”曲蘖就着姿势动了动，笑道：“天都要黑尽了，不如先回店里去。这个时候还在这外面呆着，遇见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哦。”
“啊？好。”折安又看着湖水出了神。
不知道连师兄他现在何处
“你师兄那边会如往常一样，什么都没发生。你师父的脑子里也只会记得他仅让你一人前来。”曲蘖的语气冷了下来，只是看着折安那种明明惊讶却要勉强镇定的样子又觉得十分好笑，没忍住变笑出了声。
“那我们走吧。”折安起身拍拍灰。
“好…”曲蘖见他神情漠然，倏地有些难受。像是一口酒没咽下去，堵在胸口烫人。
不知道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曲蘖站起来拍拍折安的胳膊，笑道：“走，这里冷。回去再细说。”
大概前世今生的界限是忘却。折安同曲蘖并肩走着。若是死去却还记得所有的事，应该算是今生的延续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世间悔事皆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