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易琼玖

7、第 7 章

　　接下来的日子太平得有些过分。一切都已经上了轨道，婴宁升了中学，俨然一副我已经长大了的样子，维拉与羽吟的侦探社据说生意不错，看来本市怀疑子自己丈夫有外遇的太太不知少数。而印三，我与她很久都没有见面了，偶尔一通电话也是寥寥数语便挂断了，她在躲着我，我也遂了她的意。连平姐也说最近家里静了不少，幸好还有婴宁在我身边。
　　那日正在开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自从上次婴宁车祸那件事之后我便再不敢调静音。掏出来一看，竟是从家里打来的。
　　“姐姐，学校里来电话说婴宁大家，要找家长过去。”平姐在电话里急得不行，我顾不上开会，急急开车驶往婴宁学校。婴宁最讨厌使用暴力，电视里有打架镜头都立即换台。她怎么会打架！
　　教导处内，只见婴宁满脸是泪，早晨才换上的粉色纱裙皱巴巴脏兮兮的，脸上，手臂上都有抓痕，见我到了，只怯怯地叫了声姐姐。我心里更痛，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不一会儿，她的眼泪鼻涕就擦了我一身。背后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我松开婴宁站起来看着那个戴黑边框眼睛一脸严肃的老太婆，这身打扮，必是教导主任无疑。方欲开口，只听她到：“这件事校长会亲自过来处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被她堵得不行，暗自后悔将婴宁送进这所学校。
　　“为什么打架？”
　　“。。。。。。”
　　“你要告诉老妈，不然老妈怎么帮你辩护？”
　　婴宁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她小声说道：“上次家长会要老爸老妈一起来，我没有告诉你，所以我没有家长来，周家宜就说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她说我是个野孩子。。。。。。”我心酸得不行，嘴里却说：“你怎么不告诉我，老妈可以请印三那阿姨女扮男装来参加呀。”婴宁被我逗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我轻轻替她拂去。
　　“她这样说，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她爸爸是校长。”
　　我想起刚才那个老太婆的话，心酸之余更添了几分怒气。
　　“转校好吧好？我们不在这里念书了？”
　　婴宁想了一下问：“会不会很麻烦？”
　　我努力忍住泪意，摇了摇头。
　　这时们忽然被推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走了进来。待看清那个大人的脸，我如遭点击。可笑的是我见了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先是秦君，再世许仲开，最后轮到他，仿佛生命是一个轮回，从前遇到过的人现在又再来一遍。
　　“爸爸，就是她，纪婴宁欺负我。”我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小女孩，一双大眼睛正恨恨盯着婴宁。
　　我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起来，这个女孩比婴宁高出一个头来，身上几乎找不出一丝挨打的痕迹。他的女儿嘲笑我的婴宁没有父亲，他的女儿指控我的女儿欺负她，这莫不是巨大的讽刺。心里的通到了极点便只能化作冷笑。
　　“这位是校长吧。我们婴宁要办理转学手续，我会找律师过来谈这件事。”
　　说完我拉着婴宁就走。
　　“老妈，周校长一直跟着我们。”婴宁忽然说。我停下来，把婴宁安置在车里，自己则向迎面而来的周远山走去。
　　“我一直以为你在美国。”
　　“周校长，如果没什么事我要走了。转学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谈。”
　　我开车扬长而去。
　　回到家里守着婴宁洗完澡，又帮她上药。平姐在旁边看着直说：“作孽。。。。。。”反倒婴宁不觉得什么，待我摆弄完之后就跑去看卡通，真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还那么爱看卡通。
　　几乎是习惯性的，我拨通了印三的电话。
　　“印三，我今天见到周远山了。”
　　印三的反映出乎我的意料，她的语气淡淡的，“那又如何？”
　　我几乎找不到继续说下去的理由，只觉胸口堵得难受。正欲挂断电话，那边的声音却有响起：“纪微凉，你只关心你自己，何时关心过别人？这样自私。”
　　“自私？印三，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若肯将只顾自己的眼睛多看看身边的人，我们也就不会这样了。你不承认？维拉跟羽吟之间的事你知不知道？”
　　我第一次听印三主动提起羽吟的名字，心里又寒了三分。羽吟与维拉，我有些不安起来。
　　我在一个月之内失去了两个朋友，一个是老好秦霜月，另一个是印三。而印三离我而去的愿意，我自己都不十分清楚，我失去了一双聆听的耳朵。
　　似乎只要一遇上周远山我的生活就会进入到一团糟的境地。
　　婴宁转学到事情被搁置下来，周远山不肯办理转学手续。我急得团团转，婴宁却心安理得的呆在家里看电视。
　　又一个周末，婴宁突然对我说：“老妈，带我去吃上次吃的点心。”我被她磨得不行，只得拨电话给小张。
　　“我来预订桂花糕。”
　　小张立即说好，叫我三点去咖啡馆。我得寸进尺：“有没有可容四人的雅座？”
　　小张故作惊奇：“你怎么知道店里有那样一个地方？”我笑着挂了电话，又叫婴宁拨电话去侦探社约羽吟维拉，只说请她们来吃绝世美味的小点心。
　　我带着婴宁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馆，小张引我们上楼去，靠窗处的骄傲罗里果然有一间小小雅座。我突然不想再隐瞒婴宁的真实身份，于是大方向小张道：“这是我女儿，婴宁。”小张似乎不怎么惊讶，低头问婴宁要吃什么。问完她转头又向我道：“头，你最近心浮气躁，我推荐一种茶给你怎么样？”我只得点点头。
　　小张下去后不久维拉和羽吟就上来了，看着她俩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词，登对。我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又想起那天印三的话，突然觉得明了起来。
　　“叫我们来专门看你发呆吗？”
　　我回过神来，发现她们两个一脸笑意地看着我，却都笑得有些勉强。好在小张及时出现，她们立即被托盘里的东西吸引，婴宁最不客气，抢了一只盘子中跟前，也不顾我的眼神，大吃起来。在她们吃得正欢的当儿，小张递与我一杯淡黄色的东西。
　　“本想做杯薰衣草茶道，无奈桂花香会掩了它的香气。所以换了凉茶。”
　　“谢谢。”
　　小张刚消失在视线里，羽吟便打趣我：“为什么独你有凉茶喝？快说，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咖啡店服务生的？”
　　我白了她一眼，在婴宁面前也敢跟我胡说。
　　维拉接着道：“这人面善，似乎在你的办公室内见过。”
　　我不去理会她们两个。
　　“你们要何时才肯告诉我？”我突然问她们。
　　她们两个皆是一愣，随即不说话。
　　我站起身来，牵了婴宁就是要走。
　　“微凉，你生我们的气？”说话的是羽吟。
　　我转过身，“是，你们这样瞒着我，哪里还当我是朋友！”
　　“我们怕你接受不了，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维拉急急说。
　　“你当我是什么人？老古董吗？”
　　“微凉。。。。。。”
　　我又坐了回去，“我见到周远山了。”
　　回家路上婴宁问我：“周远山是谁？”我装作没有听到，她又问道：“是不是周校长？”见我不说话，她自言自语：“其实周家宜也很可怜的。她身体有病，随时都可能会死掉。所以我才让这她的。”
　　我心里一震，车子开始走之字路，我忙把车子停在路边。镇定下来，我问婴宁：“家宜就是周校长的女儿吗？”
　　她点头。
　　“她，随时会死？”
　　她又点头，“老师交代过我们，与她相处要尽量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