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殇》长江送流水

3、旧情难忘

　　合欢花毕，木槿花正开得如火如荼。
　　自那日后，已经三天未曾见到四哥了，穆景绮沿着山间小径漫步，茯苓并几个侍女远远跟在她身后。
　　四周都是鸟鸣，空气中漂浮着若有似无的植被清香。岁月静好，凡尘有幸。
　　穆景绮已经从悲伤中恢复，前世种种都已作罢，在世为人，她必须要改写命运，首先，断了和四哥的男女之情，其次，保护好太子哥哥，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爱民如子开明睿智，只要他在，众人信服，朝堂的风浪就搅不起来，没有夺嫡，就没有战争，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这么想着，世界还是美好的，未来还是值得期待的。穆景绮露出久违的笑容，曾经活泼浪漫的公主似乎又回来了。她低头轻嗅路旁的木棉花，粉色的小花瓣托在素白的指间，越发娇嫩可人。
　　忽而，一朵艳丽的红色山茶出现在视线里。沿着那人的手，穆景绮看到了含笑的四哥，他穿一身天蓝色的锦袍，面如冠玉。
　　“妹妹心情可好了？”
　　穆景绮接过山茶，与他对视道：“那日我说的话虽重，却是我心中所想。哥哥，我们长长久久地做兄妹，可好？”
　　穆景峮嘴角动了动，终是维持住笑容，道一声“好”。
　　两人相伴而走，茯苓跟在后面安慰一笑。

　　时移景异，两人循着泉水叮咚之声来到一条小溪前，溪水潺潺，绕过水中的鹅卵石奔流不止。
　　穆景绮把那朵妖艳的山茶放入水中，花儿在溪水中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穆景峮感慨道。
　　穆景绮垂下眼睫沉吟片刻，抬首道：“落花自有落花的去处，流水也有流水该做的事情。你不是落花也不是流水，怎么就知道他们所想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想找出哪怕一丝情谊：“你变了，以前的你从不会这样看着我，冷漠得让人心寒！”他说得自己激动起来，压抑忍耐了三天三夜的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喷发，他伸手禁锢她的肩膀，红了眼睛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你要距我于千里之外，要这样伤我的心！”
　　穆景绮摇着头伸手推他，哪里挣得脱？他的手掌似着了火，隔着衣物贴着她的肌肤，他的声音打着颤，诉说她的无情。
　　“你可知，这几日我的心就像被千万匹马践踏过一样，碎了又碎！你平日里如何打我骂我都行，可你说出的那些话，伤得我体无完肤，伤得我心力交瘁，我宁愿你对我剥皮抽经，也不愿听你说那些话。绮儿，我们和好吧，换个游戏，别玩这个了，哥哥就快死了……”
　　“我说的那些都是实话，你刚才不是答应了永远做兄妹的？这会又说这些！”穆景绮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眼睛，此时她只愿自己的心是石头做的。
　　可他怎么会放过她，把她用力按在怀里，掰着她的脸，看着她道：“你知道了是不是？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了！可绮儿你知道吗？我们不是亲兄妹……”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前世的她沉浸在喜悦中从未追究他是何时得知她身世的，印象里他对她的追求好似从未因为他们是的兄妹关系而纠结，原来他早就知道！
　　“我不想只做你的哥哥，我要做你的夫君！就像每晚梦境中那样，我……”他迫不及待地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是那样灼热和疯狂！这些不该由他一个人承担！
　　他们的身体贴得那样紧，身体似乎自己有了记忆，前世的浓情蜜意涌入脑海，心灵在那一刻颤抖。
　　他的手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想要抱得更紧。一阵酥麻，意识蓦然回归，她恼羞成怒，愤恨地推开他，自己却跌入身后的溪水中。
　　溪水沁凉，冷却了一时的头昏脑热，鹅卵石刺伤了她的手，殷殷血色染红了溪水，疼痛瞬间拉回了她的理智。
　　穆景峮沉浸在自己激动的诉说和告白中，猝然被推开，出窍的灵魂回归现实，急忙踏入小溪去拉她，她却大叫着挥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茯苓本就在不远处，望着这边的情景担心不已，此时带着侍女匆匆赶来，一阵慌乱后，扶着公主赶回落霞殿。
　　穆景峮怔怔地望着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来。上一刻的温香仿佛还能闻得到，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在手中，他留恋地抬起手，掌中却星星殷红，他的手何时沾染了她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