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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此去凉城(二) “玉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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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簪,你怎认识那是之显表哥?”
“小姐去楼里那日显少爷来给老爷送货了,东西太多,玉钗姐姐就喊我去前厅帮忙,就见到显少爷了。”
柳家姑娘边往客栈走,边问,“我记得我早些就回来了,显表哥怎走的这么早,没留下来住两日?”
玉簪皱了眉头,苦着脸,“小姐,我当时还听见老爷骂显少爷了呢。但是为何,玉簪也不明白。”
此去凉城,由柳家姑娘所知,为两件事。
一是孟家老夫人病重,恐时日不多,唯念远嫁范阳城的柳母。二是柳老爷所嘱。
柳老爷所嘱,所嘱为何事,只由柳母一人得知。
那日进书房,柳家姑娘在门外等了好些时候,柳母才让她进去,又同柳老爷说,要与她一起去凉城,见见她外婆 。
柳家姑娘只在幼时过年去过凉城,印象里凉城的舅舅,外婆与众表哥表嫂对她是极好的,且凉城雨多,路杂,每日里只能常呆在府里,同那调皮的表弟玩耍。小时候还过得去,如今自觉长大,常记她大嫂“好女儿志在四方”的理,小小孟府,怕是容不下这“好女儿”。
如今许久未见,快变模样的之显表哥早早在沙池口等,柳家姑娘心中多了些猜想,却也只作猜想。
“小姐,这沙池口真是灰头土脸!\"玉簪铺了床就来柳家姑娘跟前抱怨。
柳家姑娘泯口水笑她,\"沙池口又不是人,哪可作灰头土脸。\"
玉簪羞了就转头替她摆弄帘子,正想让玉簪帮忙倒杯水,小丫头又来问她,\"小姐小姐,刚刚下车,那又是风又是沙的。听说凉城地偏,难不成也像这沙池口似的?!\"
柳家姑娘作势要敲她的头,\"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沙池口大约是凉城与范阳城之间唯一可供休憩补粮的地方了,来往的客人委实不少。进客栈时,听掌柜与招叔说这客房早已所剩无几。
此地风云变化极快,时阴时晴,和凉城正相反,雨下的特别少,不便耕种,百姓便大多卖些编织小玩意儿给来往的客人,收入微薄,当真是离京城最近之地中最为贫乏的了。
至晚间,寒风正凛冽,柳母与柳家姑娘一同房里吃了点心。柳家姑娘耐不住性子,清了桌便急急问道,“母亲,这显表哥怎的来了?”
“是你那爱操心的舅舅!说是最近沙池口到凉城多了些盗匪,遣你之显表哥顺路接我们一趟。”
正说着,玉钗忽然在外喊道,“夫人,显少爷来了。”
“快进来。”柳母摆了摆袖子,又让房里的玉簪沏了茶。
“表妹,你也在。”孟之显许久不见这表妹,发觉她长得越发出挑了,“姑姑,表妹许久未见,如今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不出几年,定是耀如春华!”
柳母笑眯眯的看着孟之显,“瞧瞧你夸的,你妹妹哪里有你说的那样好。”
“显表哥还是老样子。”柳家姑娘看了玉簪一眼,两人便开始捂嘴笑。
“妹妹风姿绝色,哥哥真是有幸。私塾里的同僚大都未娶妻,等到了凉城,与妹妹见见可好?”
柳家姑娘撇嘴,“显表哥才见了我就想着为我物色俊俏郎儿,怎的不为自个儿想想。你可长我六岁!母亲你瞧,表哥他不着急,倒是着急我来了。”
柳母拍了柳家姑娘的手,笑道,“这么没大没小。”
孟之显被说中烦心事,便没了继续调侃的心情。“前几日父亲知道姑姑和妹妹要来,就赶紧着遣我来接,我估摸明日便好继续赶路,姑姑妹妹早些休息,之显先回房了。”
匆匆回了自己的房,喝下一大口茶水,孟之显才觉畅快。刚刚表妹说的,父亲在家不知说了几回。
孟家虽未有做官的,但在凉城也属有些名望的富贵人家,他如今二十有三,想到坊间闲言碎语如何说过他,便郁郁难言,坐下唤听泉拿了笔墨来。
心中郁郁之言,也只有写给之联才能一解。
“可见你舅舅惦记你好久,这次你外婆病重,可得随我多孝敬孝敬她,怕是下次来,不知何年何月……”孟之显一走,柳母便开始叮嘱柳家姑娘。
柳家姑娘草草应了,便笑着让玉簪送柳母出房门,推说自己倦了。
次日早晨,客栈吵吵闹闹。柳家姑娘起身时,玉簪正巧敲门。
“小姐!小姐!”
柳家姑娘让她进来,有些不耐烦,“玉簪,楼下在干什么?”
“小姐,楼下来了一堆姑娘,排场大得很呢。”
“姑娘?走,我们下楼瞧瞧热闹去。”柳家姑娘好奇说。
出了房门就是楼上扶栏,柳家姑娘往下看,见楼下大堂里满满当当全是人。
玉簪谎报军情,明明中间还有两三个男人。
昨日黄昏同柳家一行差不多一起到客栈的几个客商,此时躲在最远的桌子,眼神却不时朝那伙男女不调的人群望。
柳家姑娘见中间的那位公子长相俊美,笑说,“玉簪,你瞧这人长得可真好看,比你石大哥如何?”
玉簪一说就羞,“小姐!你就别戏弄我了。我看她们不是好人……”
话未说完,孟之显从对面的房间里出来,面色较昨日稍显憔悴。“表妹!”他一喊便匆匆绕廊走来。
然后朝楼下大堂望了望,似是在找些什么。
“表妹,今日与你见一人。”一边说着,一边神神秘秘拉柳家姑娘下楼。
玉簪在身后小声道,“小姐,不会是那看起来怪里怪气的俊美公子吧。”
柳家姑娘此时听玉簪一说,倒是激动多于好奇,不晓得表哥会带她见谁。
作此想时已绕过大堂中心那群人,孟之显又四处望了望,见那人竟坐在最靠里的桌子,叫他好找!
“表妹,此人是我一旧交,前几日刚到父亲那拜访,得知我要去接你和姑姑,便同我一道来了。怎样,此人是不是一表人材,相貌堂堂,可谓……”孟之显老毛病又犯了,一番赞赏之词还未说完,柳家姑娘早已呆了眼。
“你,你怎会在这儿?”
那男子笑道,“自毓顺楼一别,怕有十日未见了,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