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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去凉城 寒风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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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又起,柳家姑娘稍稍睁开眼,有些受不住。
柳母在后面催她快些,嘟囔着凉城路途遥远,不早些出发,到舅父那肯定会错过元宵。
玉簪受柳母的意,来柳家姑娘身边,\"小姐。\"
她紧紧小袄,自顾自的回头,想此去一别,再见一众姑嫂兄长许是明年,心中不免几分惆怅。又想到那日毓顺楼之事,不舍之情便愈多。
路途颠簸,心中又有些沉闷,上路不久便感乏力。玉簪捧了手炉来,她接过,看玉簪粗糙手指,有些心疼。
忽而想起玉簪八岁入府时的样子,小小的,瘦瘦的;这许多年相与,长的虽然比那时红润了些,但和她在一处吃的苦也不少。
\"小姐,小姐。\"
柳家姑娘抬眼,玉簪又道,“小姐,夫人刚刚上车时就说了,小姐要是乏了,靠着稍稍眯一会儿,别再想事了,要不然,头又该疼了。”
柳家姑娘十二岁那年落下头疼的毛病。
秦治四十四年,正值隆冬,姑娘和玉簪两人矮着身子,在墙角边埋已经死了的小鸟儿。谁知碰见夜里值班的玉齐,她以为是哪来的贼,刚想喊人,就被玉簪捂住了嘴。
离墙角最近的院子就是柳老爷的,埋小鸟儿虽不值得一提,但冬天大晚上不在房里,被老爷夫人知道了,少则一顿骂,多则要禁足。
玉簪只求玉齐别乱喊,拼命捂住了她的嘴。怎料这玉齐以为自己被小贼捉住,必是死无葬生之地,索性拉着玉簪和柳家姑娘就往身边的湖里跳。
柳家姑娘虽无大碍,但冬日里的湖水,冻人刺骨,玉簪底子比她好些,过了五日就能活蹦乱跳,柳家姑娘过了十日,也仅仅是能下床。
然郎中说她这头疼的毛病怕是再难好了,夏天还行,到了冬天,常常疼的厉害。
外面天色稍暗,坐了已不知有多久的马车。“玉簪,你去问问招叔到哪儿了?”柳家姑娘坐起身。
“说是快到沙池口了。”
坐也坐乏了,睡也睡的有些颠簸。
无聊之际,她心里忽然有了主意,“玉簪,你可知道什么有趣的故事?”
“小姐想听什么?玉簪前几日从前门的王大爷那儿听来周官人归乡的故事,小姐听过吗?玉簪讲给小姐听?”
\"玉簪,我前几日倒从后院听了个故事,不过听了个大概。\"
\"后院?前几日后院在说故事吗?小姐小姐,什么故事呀?\"
柳家姑娘继续逗她,\"小婢女与风流公子。\"
她楞了会儿,红透了脸,撑着脸皮恼柳家姑娘,\"小姐真是......\"想想又道,\"石大哥是正经人,才不风流呢。\"
柳家姑娘实在忍不住,扶着一边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又问,“玉簪,可有想见的人?”
“玉簪最想见小少爷!”还未问玉簪为何,她就急急的说,“旧年过年小少爷要玉簪给小少爷折只小兔子,小少爷一高兴,就把过年舅老爷送他的玉环给我了呢。”
柳家姑娘点她头“玉簪,你真傻。织织每回过年,好东西比我这个表姐都多,在他手里,玉环可不稀奇;这回我帮你讨一个更好的!”
“小姐真好!”
“还有嘛?就没有其他......想见的人?”
玉簪红了脸,低着头摇了摇。
“玉簪姑娘,石大哥?你就不想见?”柳家姑娘笑着问她。
见她仍是低着头不说话,有意逗她,“幸好你不想见,我听说母亲身边的玉钗想见,我猜呀,肯定是定了私情了。母亲上回知道了还和我说,要给她做主,不能辜负一片心意。”
玉簪有些发愣,不知想些什么,低着头不语。
柳家姑娘本想继续逗她,却见她已经开始掉泪珠子了,“你这小丫头,怎么就哭了呢。”
自知说的有些过头,玉簪竟当真了,心中不免愧疚,起身拉着她,拿了帕子给她抹眼泪,“玉簪别哭,小姐都是胡说的,逗你呢。”
玉簪呆呆望着柳家姑娘,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小姐......”
柳家姑娘瞧见她的模样,便只一处示好,“玉簪,小姐答应你,等过了年回去,一定到母亲那儿给你说说。”
玉簪半信半疑,但破涕为笑,不知又想到什么高兴起来。
马车忽然停了。招叔似乎下了马车,玉簪看看柳家姑娘,立马会意,用袖子擦擦眼泪就往帘子外去。
柳家姑娘侧着身子,撩开窗边的帘子一角。
怕是沙子口就在前面不远处,如今外面没了来时路边葱绿的树,只剩些杂草,风过吹起些帘子,带来远处的尘土,柳家姑娘不自觉揉揉眼。
柳母马车左侧,乌压压的都是穿蓝衣的官兵。自秦治十一年起,普通人家就只能招几个绿衣打手或是肯受雇于人的江湖人士,只有有官爵品级的才能带蓝衣兵。
蓝衣兵论武力却是不及普通人家雇的打手的,只是胜在数量多,达官贵人们个个身娇体弱,皇帝多给些拿刀带剑的,就自觉受了恩宠,喜不自胜。
官兵中穿深蓝带黑的,才是些好手。
柳家姑娘瞧见玉簪正往母亲马车那去,却被官兵拦在一米外。还想再撩开些帘子,招叔的声音就从外传来,“小姐,夫人让小姐安心呆在车内,夫人说她与成运侯多年不见,闲聊两句,让小姐不必过于担心。”
成运侯?是了,大嫂之前还提起过这位苦命的侯爷。
等了半柱香时间,玉簪就进了马车,大冬天,脸上却冒着汗。“小姐!你道是怎样,原是这成运侯!”
柳家姑娘扶着她,给她擦汗,“你别急,慢慢来,我知道是成运侯,然后呢?可晓得些什么?”
玉簪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急急去找夫人,却被那些个蓝衣的傻子拦住,可凶了。我没法子呀,不晓得夫人怎样了,就朝那蓝衣的傻子使好处。才晓得原是这成运侯早在我们之前接到圣旨,奉旨回京,各中原因不甚晓得,说是皇宫里急的很,才走了这条路,也难怪会在路上见着这位侯爷。”
细细想了玉簪的话,想来玉簪使好处的那蓝衣傻子也只是个小兵,知道的许是凤毛麟角。“你可有见到那成运侯了?”
玉簪摇摇头,“未有。”
柳家姑娘听外面人走动的声响开始变得多起来,想到了沙池口再好好问问母亲,玉簪却忽然凑近,眼神摆动不安“小姐,还有一事招叔不让我告诉你。”
柳家姑娘自上车起便知道,走前家中定是发生了大事,车上玉簪反复催她休息,上马车了也不安稳,不时朝她望望。这小女孩子哪来藏的住心思,本想逗逗,让她自在些,却引得她眼泪鼻涕的,心里的猜测便多了几分。
如今,玉簪忽然坦明,柳家姑娘心里倒更加不自在。
柳家姑娘抚抚玉簪身前的编发,“没事,不让就不让了,招叔这么多年看我长大,肯定是为我好,不用担心。”
玉簪抬头深深望她一眼,自去坐那儿了。
黄昏时分,终是到了沙子口。
招叔在车外喊玉簪,柳家姑娘跟着下了马车。坐了这许久的马车,一踏上地,便觉得舒服极了。
“小姐,快进去吧。”玉簪拿了行李站柳家姑娘身后,见她迟迟不动,只往柳母处望,又道,”小姐在看什么呢?”边问边顺着小姐看的方向望去,“咦?这不是显少爷嘛?少爷是不是来接夫人和小姐的呀?”
“之显?之显表哥?怎的和小时候长得不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