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片叶子》二糖呀

6、第五章 今日乱我心

　　“我嘴里笑的是呦呵呦呵呦，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个啷……”，电视是打开的，在播着一出歌唱节目，啾啾这才听到。
　　桌子上的一碟蜜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就那么绕到爷爷身边去夹蜜饯。
　　“我都把它忘记了”，啾啾边说着话塞进嘴里，声音混沌地问：“爷爷，好吃吗？”
　　爷爷凑近她，视线避着傅一叶：“你见一叶那孩子把我的酒藏哪去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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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是爷爷的酒，她刚刚还想着要问他，在房间里放那么多酒干嘛。
　　不止见了，还喝了很多。
　　“没……没见。”诚然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撒谎。
　　有一种感觉是，他来这儿没几天，是不止驯服了自己，还驯服了爷爷吗？

　　去学校的路上遇到了表哥他们一家，啾啾安静在车里坐着，低着头假寐，没说话。
　　“这是傅家的小公子？”
　　啾啾听着傅一叶和车外的那人问好，顺便提到了傅叔叔的身体。其实造化哪里捉弄得了人心，都是人心软弱。
　　啾啾来了脾气，直愣愣地看着他，不想和他说话。
　　傅一叶承受不了她的视线，低声问她：“怎么了？”
　　小姑娘哼一声把头扭了回去。
　　那时候才清晰觉得，她只是个小姑娘呵。
　　傅一叶无辜苦笑，伸手去摸她的长发：“想要我怎么哄你？”

　　那天的小姑娘不知道离别在即，可是车外堵车依旧，路况一如往常的糟糕。空气也一样不是很好，路边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往昔。
　　和电视讲的不一样，说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哪里有？
　　从来都是，谁又知道命运会被一朝改？

　　傅一叶看着被甩上的车门，很是无奈。刚刚还想要告诉她，明天要走的事情。
　　他下了车，前方的小姑娘原来已经飞快跑了一段距离，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被称作她的表哥的人，笑嘻嘻勾上她的肩膀，被她急忙打下来。

　　表格笑着呦了声，说：“这不是我们家的害人精吗？”
　　“脾气渐长啊。”
　　啾啾抬眼盯他：“你不要碰我！”
　　那人继续笑：“我记得没错吧……害人精？”
　　表哥的手不知何时揪住了她的头发，狠狠揪着，啾啾吃痛，头被压下去，伸手去找自己的头发，想要减少他拽自己头发的痛。
　　有人飞快打了一下拽她头发的那只手，把她抱到怀里。
　　“你不是啾啾的表哥吗？”傅一叶的声音泛着薄怒。
　　校园里陆续有人发现这里的冲突。
　　啾啾捂着眼睛，只想说服自己不要哭。
　　“这位傅小公子，叶家早就不认她了好吗。”
　　怀中的人情绪越发不稳，表哥还在继续靠近着。
　　表哥刚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被傅一叶一只手摔在了地上。
　　啾啾睁开眼睛，被这一场景懵住。

　　叶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大多都是叶爷爷在与汾之战得来的。
　　傅一叶揽着小姑娘向前走了几步，小姑娘没哭，只直盯盯地干瞅着他：“那什么……你是会……武功？”
　　看她好了，傅一叶果断松开她：“走了，上课了。”
　　好像一转眼回到开始的相遇，他说，啾啾，我们走了。
　　事实上是，这一段留给成年人做决定的相处，要结束了。

　　突如其来的更改座位，热闹纷起。
　　啾啾挨在座位上，不想动，听到班主任在讲台上提到他的名字：“对了，傅一叶同学下午就不来了对不对？”
　　“是的。”
　　啾啾就坐在旁边，听到他的声音在自己身侧清晰响起。

　　啾啾不明白，看他：“什么意思？”
　　“我要去读一所全封闭式私立学校。”
　　啾啾不说话。

　　他继续开口，身子向她靠近过来，两人的外套袖子磨到一起，啾啾好像能感觉到沙沙的声响：“路上想告诉你，可你在生气。”
　　好像是无缘无故炸起来了。
　　低低的声音：“我知道了。”
　　他笑：“不会生气吧，我一直不知道，是叶爷爷今早告诉我的。”
　　软又软的声音，像颗夹心糖化在他耳边：“我哪有那么爱生气……。”
　　然后，是他的笑声淡淡地拢在耳边，像小猫发了疯地在挠她的手心。
　　啾啾去找那棵树，手去抓头发，解头绳，一套动作，流利顺畅。
　　后来，我们都长大，才渐渐明白，那些年少找不到缘由的脾气，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只敢仗着是你，脾气才敢不听话。

　　晚上回到家，傅叔叔也在。
　　啾啾在旁听他们说话，有的是她完全不关注的新闻，她漫不经心听着，把手心里的纸条团成团，再拆开，最后塞进口袋里。
　　身侧的沙发陷了进去，他坐过来：“我带你去玩游戏，好吗？”
　　叶爷爷和傅叔叔看着两人走了出去，都没说话。
　　两人绕过花园，爬上那栋只有两人住的公寓的二楼，他蹲在电视跟前，认真调着游戏。
　　啾啾就坐在后面的地毯上等着他调好游戏。
　　气氛很安静。
　　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突然跟着他来玩游戏的。

　　傅一叶调了半天，也没调好，只好放弃，坐到她身边，轻声问：“愿不愿意和我说说表哥？”
　　啾啾摇摇头，看着他。
　　想要开解她的话全被堵在喉咙里，傅一叶微微叹口气：“我抱抱你，好不好？”
　　啾啾身上一直藏着对这个世界的恶意，他本来想温柔着全部融入自己的怀抱里，可惜小姑娘一直防范心很重。
　　小姑娘嗯了声，爬起来，想去抱他。
　　温热的身躯夹着干净的气息涌上来，小姑娘两手搂住他腋下的腹部，脸颊也贴上他的身躯，一向稳重如山的那个小少年再次没了分寸，就这么被她摁倒在地上。
　　小姑娘脸红嗵嗵地，摸着鼻子爬起来，说：“唔……是我力气大了吗？”
　　伸手把他也拉起来。
　　地毯有一块被搓皱，她爬过去抚平。
　　“那就，再见，傅一叶。”

　　我们都曾觉得长大的样子很酷很帅，可确是，刀磨枪杀，再坠入地狱，火烧水浸。
　　后来记忆中的那个温柔的小少年，记起他，也都是沉默看着她，想要告诉她，那些已经过去的痛苦。
　　那个少年，一直对你寄予厚望，想要你温柔又善良。即使他明明想要过平凡安静的生活，却被命运拉扯着过辛苦奔波的生活，他也一直想要拉动你迟钝的脚步。
　　你说你活的努力又善良，可这世上谁不是呢？

　　第二天，傅一叶便干干净净地消失在这个家中。
　　只有两只猫，证明着，他存在过。
　　还有一个便签。

　　啾啾，即使你养了满园素淡的花，也不会更改掉这世上鲜艳的花更受人喜欢的本质。你一直保持着，不看、无视的态度，那那些痛就会永远存在你心中。
　　这世上解决一件事情最好的方法，找出原因，去面对。
　　傅一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