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乎》明散

4、第四章

　　在京城畅快的那夜早已一去不复返了，但是我心头却有几分不舍。

　　小福子还在明泽他府里兢兢业业地扫院门，不知道他偷懒时会不会扫着扫着地被他爹那个严厉古板的老管家劈头盖脸的训一顿，然后捂着头上的包，哗啦哗啦地流着小眼泪。

　　“在想什么？”明泽递给我一块藕粉酥。

　　我忙不迭地把酥糕填进口里，吐字不清地絮语道：“我……在……咳咳咳……想小福子，唔还有他爹！”

　　明泽看着我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饿死鬼投胎么？慢点吃，一块酥而已就把你噎成这样。”他从布包里掏出一袋水，替我拔开了盖子，递给我。

　　“嗯嗯…唔……太好了有水了。”我赶紧把嘴里的酥吞下去，大口的大口的喝了水。

　　“此行不知何时能回到徽昌，你就先别巴望着回去了。两位郡王前夜与我们已经回合，眼下路途颠簸，已叫侍卫和马夫驾马，快马加鞭地往弄阳县赶了。唉，不晓得当地百姓是否能撑到我们带粮草去的那一日。”

　　“当地为何频发饥荒？”我摩挲着怀里的水袋，不解道。

　　明泽放下手里捧着的经书，缓缓道：
　　“先帝在时，常有临边小国来犯西北土地，不时也会有突厥、月氏几个大国滋扰边境。因而当时政务主要都为抵御他国，以求百姓平安，却无暇去治理西北民生。”
　　“直到现在，江山已平，宣帝登基也稳固了，才开始重新着手解决西北的弊端。”

　　我听了明泽的一席话，跟古书上说的皇帝政绩没甚差别，才明白原来这就是为帝之道。我听到明泽又叹了口气，望过去，他方才的悲哀仿佛都从他的那口叹气中缓缓远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车内生了个小暖炉，不算拥挤的车内也渐渐暖了起来，马车颠簸地一起一落，我竟困意上头，闭眼睡着了。

　　再度醒来，我们一行人，已经驱车抵达西北郡。

　　明泽哄我把水袋内剩余的水喝完后，叮嘱道：“西北郡虽早已平复，但边境邻国众多，人多眼杂。我不在你身旁时，你就待在营帐里，勿要随意出来，被人抓走了我可救不了你。”

　　我眼底泪花翻涌，忍不住攥了下他的衣角。

　　“承疏哥哥，我想跟你一起。”

　　“你？我当初带你回府不过半年，如今你也才六岁，我怎敢把你带去救荒。”他皱了皱眉。
　　“可我能听懂蒙语，这里多数百姓讲的都是蒙语。”我辩解道。
　　“那你觉得我一个七品训导会听不懂蒙语？”他扬眉看我。
　　“……”
　　这人怎么这么难缠……我忽而灵机一动，佯装悲怆道：“所以景安不过是一个拖油瓶是么？”

　　他听到我的话，面上一刹间变了个模样。
　　“怎会！你……你可是最重要不过的了。”

　　我听见我自己说，那承疏哥哥是觉得让我时刻跟随你，更妥帖一些，还是把我扔营帐里？

　　他听后，想都未想就把我的手紧紧拉到他手里攥着。

　　“你可是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