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子时》DiamondWing

6、他在看你

　　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苏樱从书里抬起头，原来是同班同学张琪，她说门外有人找自己。苏樱顺着她的视线朝后门看去，正是下课时间，走廊上来往的人不少，但有一个女孩正倚在后门朝自己这边张望。苏樱见过她，在书画社的面试上。面试被安排在一个空教室里，彼时，这个女孩作为面试官坐在讲台的正中央。黑板上分别写了书法组和绘画组的命题，即兴创作通过后会安排一对一的面试，提问的都是高二的学长学姐。而她就是当初面试苏樱的学姐，她说自己很喜欢苏樱的字和她写的诗，书画社里不乏绘画的人才，但真正精通书法的并不多，尤其是还能自己写诗的，因此很高兴她能来面试。也正是这次面试让苏樱知道，和她一起来面试的同学里并没有沈晨。
　　苏樱走出门外，笑着对女孩说：“学姐好。”
　　“你好，学妹。我叫蒋沁，你以后叫我的名字就好了。”这个叫蒋沁的学姐身材很高挑，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衬衫，显得整个人十分清丽，她的声音也是很沁人心脾的柔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苏樱所见过的气质美女并不多，蒋沁绝对能算得上是一个。
　　蒋沁又笑着说：“我过来就是要通知你，你的面试通过了，这周五放学后五点半要在401教室举行见面会，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仪式，不会拖到很晚，如果没什么事，一定要来参加哦。”
　　“好的，我会来的。”苏樱笑着回答。
　　但对话并没有就此结束，蒋沁又说：“你们班上是不是有个叫沈晨的同学，我们的副社长以前和他是一个学校的，听他说沈晨画画很厉害，本来以为他会来面试，结果他没来。明天中午还有第二轮面试机会，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试试。”
　　蒋沁大概觉得苏樱和沈晨是同班同学，总该说得上话，但却不知道两人平常并没有什么交集。当苏樱知道沈晨没来面试的时候，心底是有些失望的，但毕竟书法是自己所喜欢的，进书画社不全然是为了能跟沈晨有更多的交集。可听到蒋沁这么说，苏樱很高兴，心里盼望着蒋沁能说服他去面试，于是说道：“我去把他叫来，你问问他吧？”
　　看到蒋沁笑着点了点头，苏樱便走进教室去叫沈晨。
　　沈晨听完苏樱的话，便从位置上站起来。走过苏樱身旁的时候，似乎还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却像带起了一阵微风，拂得她心尖微颤。苏樱看着沈晨朝后门走了几步，却又突然折回来走到自己的面前，她听到沈晨问自己：“你进了吗？”
　　“啊？”苏樱有些不明所以，脸也开始有些红了。这是沈晨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书画社。”这是第二句。
　　“哦哦。”苏樱瞬间反应了过来，立刻回答说：“进了。”
　　沈晨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出去。苏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绪却飘到门外，她向门外站着的两人看去。沈晨背对着她，苏樱看不到他的表情，更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她只知道他们好像没说几句话，蒋沁就笑着离开了。沈晨转身回班，不料他进门时的目光也是直直地看向苏樱，两人视线相撞时，苏樱只觉一阵怔忡，立刻状似随意地回过了头。
　　身旁的陈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用胳膊肘戳了戳低着头的苏樱，笑着说道：“沈晨刚才在看你。”
　　“哪有。”苏樱头都没抬。
　　陈茉把脑袋凑近了，低声说道：“真的，我看见了。”
　　苏樱往旁边躲了躲，“没有。”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不难让人听出其中隐忍的笑意。
　　“就有！”
　　“没有！”
　　“有！”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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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也不知道在争点什么，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坐在前面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用一种关爱智障的表情看着她们。她们这才停了下来，憋了两秒，苏樱终是“噗嗤”地笑出了声。

　　体育课下课去吃午饭，食堂往往是最空的。因为体育老师从来不会拖堂，而且体育馆离食堂非常近。苏樱和陈茉下了体育课去吃饭时，食堂里还没有多少人。两人打了饭菜就找了一个窗边的位置面对面坐了下来。食堂的桌子很长，一张桌子，四人面对面，能坐下八个人。再过一会儿，等全校同学都蜂拥至食堂，座位就不甚宽裕了，和陌生人拼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这次有点不一样，因为来的人是居琪安和一个平常跟她走得很近的女生。隔壁的桌子还是空着的，她们却将餐盒轻轻一放，一个挨着苏樱，一个挨着陈茉就坐了下来。
　　“你好啊，苏樱。”跟着居琪安一起坐下的那个女生开了口，“我叫徐昕妍，六班的。”
　　苏樱手中的筷子在嘴边顿了两秒，又被轻轻放下，虽然两人的到来有些让她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礼貌地回道：“你好。”
　　打过招呼以后，四人便自顾自开始吃饭，不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期间，居琪安频频抬头向食堂门口张望，好像在找谁，却一直不见有什么人出现。又一次找寻未果，她回过头来对徐昕妍说道：“唉，跟顾子恺说好今天一起吃中饭，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徐昕妍没回答她，又或者她这句话根本不需要别人回答。
　　居琪安又问：“苏樱，你看到顾子恺了吗？”
　　苏樱摇摇头表示没有，摇头的动作还未停止又立刻变成了点头。原来正说话间，顾子恺已经出现在苏樱的视线里，只是居琪安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顾子恺手里拿着一瓶汽水，就朝四人走了过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闪着细碎的光，一看就是刚打完球，浑身是汗。
　　顾子恺走到四人身边，却是往苏樱旁边一坐，问道：“你们怎么在一起吃饭呀？”
　　居琪安吃得差不多了，放下了筷子，用一种责怪的语气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讲好一起吃中饭，我都吃完了你才来。”说着就想伸手去拿顾子恺手里已经喝了一半的汽水，不料瓶子却被顾子恺不动声色地拿起来，又喝了一口，他笑着说道：“我们今天打比赛呢，下课的时候还没结束。”讲完之后，他就起身走向了食堂门口的小卖部，回来的时候带来了四瓶汽水，放在几个女生的面前。
　　“苏樱，今天我们班女生都留下来看我们和高二的打比赛了，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吃饭了？”苏樱许是没想到顾子恺会突然问起自己来，加上感觉到居琪安的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自己身上，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是陈茉解了围：“我肚子饿，一下课就拉着苏樱来食堂了。”
　　正说着，一个男生走过来拍了拍顾子恺的肩，嬉笑道：“别泡妞了，快点过来一起吃饭。”
　　顾子恺站了起来，又朝苏樱说道：“我们今天都打赢了，下次一定要留下来看啊！”说完就转身去追刚才那个男孩，一边追，嘴里还一边喊着：“姚名媛，你给我站住！”其实那个男孩叫姚明远，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说起自己名字的来历，说是来自于名句“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说时难掩对自己名字的满意神色，却不料后来被顾子恺打趣说“明远”谐音“名媛”。这样有意思的外号几下便传开，于是大家都开始叫他姚名媛。起初姚明远很是生气，不停强调名媛的媛是第四声。但男生之间的打打骂骂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来二去两人竟变成了铁哥们。
　　顾子恺走后没多久，徐昕妍也吃好了，她和居琪安两人便起身离开。
　　看到两人走远，陈茉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天，我以为居琪安会提上次我们在背后说她和顾子恺的事呢，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我感觉她和顾子恺都知道。”苏樱说。
　　“那他们怎么还对我们这么友好……要么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要么就是老赵也管不了他们。”陈茉似是想了一会儿，又说道，“我现在又觉得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此话怎讲。”苏樱觉得陈茉认真八卦的样子甚是可爱，便顺着她的话继续问。
　　“因为我感觉顾子恺喜欢你！”
　　“我呸！”苏樱啐她。
　　“真的！”
　　“煮的！”苏樱说着便站起来要走，显然她不想听陈茉继续胡扯。顾子恺喜欢自己？得了吧，这个恶棍每次和自己说起话来都很是刻薄，不讨厌自己都算不错了！
　　“哎呀！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唉，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种直觉！”陈茉也端起餐盘跟了上去。
　　“哈哈哈……你不去做狗仔，真的可惜了！”

　　好像过了很久，才从周一熬到周五，陈茉收拾了半天的东西，装了满满一书包。
　　“带这么多书回去，你看得完吗？”苏樱严重怀疑陈茉一个周末在家能看几本书。
　　“看不看不要紧，带多少书才是关键。”陈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过一个月就期中考了，周末带多少书回家，是一种态度！”
　　苏樱笑着打趣：“是啊，多带点书回家，给自己点心理安慰，省得睡不着觉。”
　　陈茉满不在乎地哼哼了两声，又问道：“你还不走吗？”
　　“不是跟你说过我今天放学要去开会吗？”
　　“哦——”陈茉愣是阴阳怪气地把一个“哦”在嘴里变了三四个调，看着苏樱红了耳根，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才心满意足地和她告别。刚离开座位几步，正好碰上沈晨迎面走来，陈茉状似漫不经心地和他擦肩而过，等走到他背后，陈茉又停了下来。回过头一看，果不其然，沈晨走向的是苏樱的位置。她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站在教室后面一个劲地朝苏樱挤眉弄眼，一对眉毛挑得老高，嘴巴更是做出一个字母“O”的形状，仿佛看到了什么奇闻异事。
　　“是不是傻？”陈茉听到旁边有人在对自己说话，一转头，是顾子恺。这么晚了，他居然也还没走。
　　顾子恺朝陈茉看着的方向望去，视线所及，是苏樱抬着头和站在身旁的沈晨说话的样子，她的侧脸恬静又好看，此时还染上了似晚霞一般的红晕。距离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同学们基本上都回家了，班里很安静。但苏樱和沈晨说话的声音有些轻，听不太清楚。好像沈晨最后依稀说了一句：“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苏樱就背起已经收拾好了的书包，站了起来。
　　苏樱转身才发现，陈茉还没走，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没想到陈茉见状，把眼睛瞪得更大。一旁的顾子恺却是微微皱着眉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陈茉怎么惹到顾子恺了。但苏樱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探究这些，挥了挥手就和两人告别。沈晨倒是一如既往地高冷，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过去，经过二人时，好像有意无意地瞥了顾子恺一眼，眼神却看不出半分情绪。
　　等苏樱和沈晨走远了，顾子恺还呆呆地立在原地。
　　“是不是傻？”陈茉以牙还牙。
　　“他们俩什么情况？”顾子恺的眉头依旧皱得很紧。
　　“你想的那种情况呗。”陈茉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就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