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问》小西狂

3、红须老者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身前却又现出一人，竟是死去五年的张字全，张字全转身将他向前一推，道：“小子还不快逃，跟你爹娘去吧！”话未说完，无数棍棒已落至张字全身上，竟将其乱棍打死。
　　凌凡心中惊惧无比，脚下却不听使唤，身子一软，颓然坐倒在地。眼见那一张张熟悉可怖的面孔阴森森笑着，如恶魔般欺身逼近，手中棍棒缓缓而至，突然林天被碧色光芒托起离去的一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毫不犹豫将手中之物猛的往地上一砸，却觉指尖传来一阵剧痛，顿有紫色光芒绕身，而那些棍棒离他额头也已不过半尺。他顾不得手中剧痛，转身便往悬立半空的中年夫妇二人跃去。
　　“小娃儿哭得如此伤心，便是爹妈不要你了，也须不得跳崖自尽罢。”苍老的声音在山间悠悠响起。
　　凌凡但觉脑中一空，眼前豁然明亮，此刻身周哪有什么紫色光芒相绕，眼前更无什么中年夫妇二人。猛烈的风不住灌入口中，地面上乱石离自己越来越近，再过不得片刻，就要在乱石间摔个粉碎而亡。
　　这一着，当真是面色苍白，浑无血色，只道是自己就要被摔死了，生平之事一一闪过，但觉便是活着，也不过孤身一人，心灰意冷间不由闭上了双眼。
　　只是过了好久，即无想象中的那般疼痛传来，耳中又无半点声响。心道：“原来死是这般静悄悄的。”
　　他只道是自己已死，索性缓缓睁开双眼。这一睁眼，虽知自己未死，却着实吓得不轻。原来一块尖利无比的石头，距离其鼻梁不足分毫。
　　眼珠微微转动，整个地面均是这般尖利的石头，此刻他悬停于地面，那些尖石无不指向他周身，但他周身又动弹不得。如此一来，竟忍不住颤抖。
　　“小娃儿，我道你不怕死，原来也是怕的，哈哈！”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远处，一位面容枯槁、身着玄色衫衣、红须红发如火的老者足不沾地，悬立地面尺许高处，鬼魅般飘然而至。
　　凌凡心下大骇，只怕是遇上了什么山精鬼魅，但念及自己现下情形，又回想适才听见的话语，似也出自面前的奇怪老者，山精鬼魅之说，当下自行否定，只开口求道：“神仙爷爷，求你救救我。”他念及自己未曾摔死，这老者虽取笑自己，但自己性命定在他一念之间。
　　红须老者低头打量凌凡道：“小娃儿，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跳崖？”
　　凌凡接遭变故，此刻求生之念最浓，脑中又想起先前此人所言，便是父母不要，也不致跳崖轻生。他虽想的不是父母有意遗弃，但也相差不多，心中早认定此人便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于是便将自己怎样看见父母，又瞧见张字全被打死，而后村民要打死自己，自己怎样害怕，便向父母奔去，却不料掉下山崖一一说了。至于为何上山，却将林天隐瞒了，也不说自己摔碎灵诀紫光护体之事。他却不知，那时手中所握，不过是一块乱石。向地面猛然砸去，乱石未碎，却将自己手骨砸断一根。
　　凌凡自是不知这便是心魔幻境，但红须老者却是修道有为之人，又怎不知这便是修道到了一定境界才会出现的心魔幻境。
　　“嘿嘿，当真是奇事。”红须老者抚须兀自沉吟笑道，全然不理会一口一个神仙爷爷叫唤的凌凡，只挥手间，凌凡断指处一阵麻痒，片刻间疼痛消散，竟已断骨重生，当真令凌凡小小心中，对神仙之道更加向往无比。
　　大道三千，本无规矩可循，是以修道一途，便有诸多异数。虽是异数，但由无数辈人修道以来，却也抓得些一二。其中修为境界的划分，便是其一。而于这修道境界一来，当属心魔一境最是神秘。或困扰一生不得破解，或在一念之间稍纵即逝。
　　但不论哪种，皆需修为到一定境界，问心证道时方生心魔，而不似凌凡这般，尚未修道，便先起了心魔。
　　红须老者一抬手，凌凡飘然而起，竖了身子稳稳的站在地面。方一站定，屈膝便跪了下去，口中不住叫到：“多谢神仙爷爷救命之恩！”
　　红须老者也不理会，问道：“小娃儿，你为何一心求道？”凌凡甚感奇怪，什么求道只说他却不懂，但觉又与林天跟随墨九学习仙术似有想通，道：“神仙爷爷，一心求道，那是什么？可是跟着仙人学习仙术么？”
　　红须老者心中微诧道：“这小娃儿所言，果连半点修道根底也没有，为何心魔幻境又如此厉害？以他所言，那心魔幻境循循而至，他却才是个涉世未深的十二三岁孩童，尚且如此厉害，换作他人，自怕更甚！”
　　心魔幻境，与常人疯癫不同。常人疯癫，失心丧智。但心魔幻境，实乃心智虽明，却受心魔蒙蔽不得清醒。时间一长，终将走火入魔，生死由天。
　　一道念头忽然在红须老者心中一闪而过：我既有打算，何不就从这小娃儿入手？他云霄门自诩天下修道正派，我便瞧瞧，这次叫他如何主持正义。越想越是觉得法子不错，心中畅意涌来，忍不住就要纵声大笑，却终于还是忍住了。
　　凌凡眼见红须老者飘于半空，兀自怔怔出神，脸上时而显出沉吟思索之色，时而甚是得意无比，心下也自盘算起来，他决意要离开张家沟，出去寻找父母，但天下之大，他既不知父母面容，又不知家在何处，此番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思前想后，心思尽落在眼前红须老者身上，心道：“这位神仙爷爷即救我性命，想来必是好人，又不似小天师父那般冷冰冰一张脸，我不如就跪下求他收留我。”于是向那红须老者跪下去，道：“神仙爷爷，这世间现只我孤身一人，求神仙爷爷可怜，让我跟着您侍奉您吧！”
　　这红须老者看上去人畜无害，实不是什么神仙好人，而是修界恶名远扬的魔头血泉老人。此人修道时日之长，一身血泉功修为，堪堪已破了玄真七境入了万象。只因其所修魔功需大量活人的心头血炼祭，自其修道以来，不论凡人修士，但凡其时所需，一并抓了剜心取血。
　　他须发原也不是火红色，只因年前魔功练至紧要关头，为求突破，竟将云霄门境内一城凡人尽数血祭，此等残忍血腥手法，终于令云霄门上下震怒，却苦于老魔狡猾得紧，始终查不到踪迹。
　　直至前些时日，才有在外历练的弟子传回讯息，疑似探到关于血泉老人踪迹，云霄门这才令墨九下山捉拿魔头。
　　墨九与血泉老人在离丘国群山间大战十余日，崩毁山峰无数，终归于邪不胜正，血泉道行略输一筹，中了墨九法宝九天阎火鼎中九天阎火的火毒，施计逃脱。身上火毒以血泉功一个甲子的修为方才化去，须发却终究成了火红色。墨九再寻他不得，无奈自带上林天回了云霄门。血泉却记恨墨九火毒损功之仇，定要施计报复云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