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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娴书殒命天书嫁,求告无门梦书昏(二) 这日是个响 ...

  •   这日是个响晴的好天气儿,蝉儿已经在树上鸣叫“服了~服了”,秋天真的来了。娴书今天似乎比平日里好了些,她一早起就和梦书说想喝熬得稠稠的小米粥。这可把梦书高兴得不得了,她连蹦带跳地跑去找猫娘,并一直在那里等做好了,用托盘端着粥和几样小咸菜还有一盘炒得嫩黄的葱花鸡蛋,一溜烟儿似的给姐姐端过来。看着娴书吃的香喷喷的样子,她高兴得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给姐姐讲昨天给天书过嫁妆的场面和细节。
      娴书微笑着算道:“咱们这过嫁妆是前两天,那么后个就是正日子了?”
      梦书欢喜地说:“是啊是啊。姐,你好了,那咱们就可以一起去看天书姐上轿了,一定非常热闹啊。”
      “嗯嗯,好呀。这么大的事儿,咱爹和大哥没回来吗?”因为看娴书病重,家里都瞒着她景书得病的事情。
      梦书心里一沉,她扯谎说:“大哥要考试呢,回不来。咱爹去了公字窑了,估计要正日子才能回来?”
      “奥,都是忙哩。”娴书自言自语的念叨。
      梦书急忙转移话题,她拿出几张宣纸给姐姐看,上面有她照着院子里的葫芦架和玉簪花画的水彩画,虽说谈不上有多好,但也工笔细腻,色彩灵韵有致,像模像样的。
      娴书惊喜地夸赞道:“呦,俺家朵儿画得这样好了啊,是咱院的那个葫芦架吗?这是--玉簪花啊,画得很好看很美哩。”
      “是呀,看着像吗?”梦书眯着眼歪着头看着自己的画作,又忍不住炫耀说:“姐,看看,我还会写字了哩!还会写你和我的名字呢。”梦书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用食指指着念道:“娴书,梦书,娴书,梦书。。。”娴书也忍不住和她一起念起来,念着念着,两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娴书说:“爹是有文化的人,所以给我们起的名字很好,又好听写出字又好看。可是他还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才不让我们读书。他和娘是希望我们贤德淑良,大哥有出息发展。唔,”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道:“更有趣的是你,说你出生的头天夜里,爹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正在看书的时候,书里开出一朵花来,估计你是从书里出来的花仙子吧?于是,给你起名叫梦书、小名朵儿啊。你看爹娘偏心你呢,我和哥都没小名,就你有。”娴书刮了一下梦书的鼻子,然后又叹息说:“唉,可惜娘死的那么早。”
      听姐姐这么一说,原本笑嘻嘻的梦书也沉默了。希望,爹娘的希望,可是孩子没了娘,好像一切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梦书,”娴书打破静默,突然很开心地说“等我的病再好好了,我们一起学认字,爹的房间有很多书呢,我们偷偷拿过来读,也像大哥说的城里姑娘那样,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梦书开心地拍手笑道:“好好好!都是爹和大爷,就不许咱们上学。闺女怎么了?城里人怎么就都可以哩是吧?”
      这一整天,娴书精神都很好,中午晚上都没少吃饭。看着娴书很好的样子,梦书心里高兴得像有十八只小鹿在欢蹦乱跳,她畅想着以后姐妹两未来的日子,也盼着姐姐像天书姐一样嫁人,想象着姐姐出嫁时会是什么样子?又偷偷想到自己,想起姐姐那会说的毛庄毛家公子的话,少女的心思泛起微澜。
      第二天一早,娴书早早就叫梦书起来了,她说吃过早饭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起身去院子里逛逛,因为明天就是天书出嫁的日子了,还要把参加婚礼的衣服准备好,事情还很多哩。
      梦书昨晚思绪泛滥,把自己弄得半夜都睡不着,一早正是犯困的时候,她懒在被窝和娴书耍赖不愿意起来。
      娴书哄她:“好妹妹,当姐求你了呗。起来姐姐给你梳头,梳个好看的发式,明天好美美地的参加天书姐的婚礼啊。乖啊~”
      梦书赖巴巴地爬起来,靠到娴书身前让她给编辫子。梦书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平时就自己随意在后面编一个发辫,扎个花头绳。今天娴书先为她在两边打了个波浪卷,然后在脑后头顶上用红绸子系了个蝴蝶结,再一溜编下来结成了大辫子垂在身后。梦书跳起身在地上转了个圈,正对着娴书歪着头让她欣赏。
      这是一个初显美丽的少女,在那尚未发育成熟的身躯上,那种比例均称的柔美,再加上内敛含蓄的大眼睛和白析的肤色,似乎让头上鲜艳的红蝴蝶结一下照亮了,整个人都显得鲜活起来。
      娴书不由得赞叹一句:“我妹真是好看!”
      “真的好看吗,姐?我不信呢,我觉得自己长的很丑,不被人待见,要不景峰他娘怎么老嫌我打我。”梦书一边照顾娴书穿衣服,一边顺口就说到了这里。她感觉到了娴书的身体抖了一下,心里不由懊恼地埋怨自己:吓,自己真是败兴鬼,好不容易姐姐高兴,自己怎么又提这些伤心的事情?于是她急忙转移话题:“姐,你今天早饭想吃什么?有特别想吃的我告诉猫娘做去。”
      娴书瘦削的脸上也故意做出笑容,她拉着妹妹的手说:“哎,就米粥就好,弄点小咸菜,煎个蛋也行。不用特别另做。”今天娴书穿了一件西洋布的粉色小碎花滚边夹袄,一下显得气色可人。尽管秋天只是刚刚露头,但由于她病了多日,身子已经很虚,耐不得热更经不住寒,所以穿戴就和梦书像是不在一个季节。梦书今天只穿了一件蓝格子的家纺布的小衫,穿一条和姐姐一样的藏青色散脚裤,不同的是,娴书还得在里面加一件柔软的衬裤保暖。
      两姐妹站在一起,一个柔弱瘦削,微喘娇羞;一个圆润白皙,手脚灵活,美眸俏兮。她们就像院子里的芙蕖和百合花,但一个如初夏的花蕾萌动,一个却像秋末的残朵待凋。
      吃过早饭,两姐妹在房间里把明天参加婚礼你穿什么,我戴什么的衣服呀饰物啊鞋子啊挑检好,太阳已经喜洋洋地升起很高了。
      娴书累得躺了一会,然后意尤未尽地喊梦书想去院子里看看花,晒晒太阳。两个人相跟着走到院子里,大家都在外院忙着天书出嫁的事情,很多住得远的亲戚都来了,客房已经爆满,隔着一个套院都能听到人声的嘈杂。为了清净地玩一会儿,小姐俩躲进了子院。这边的厨房这会已经没人,猫娘他们都去外院的大厨房忙呼去了。这个子院有半亩地大小,除去厨房占地,其余都是枣树和葡萄架,西大墙上有个小侧门,可惜是上锁的,否则她们就可以溜到街上去玩会子。闲逛了一会儿,摘了几串葡萄和几个半生不熟的枣儿,梦书看姐姐的脸色不似刚出来那么好,于是就催着娴书早些回屋躺着休息。娴书留恋着,怎奈身子不争气,也就挽着梦书的手往回走,不想当她们刚走进西院时,迎面看到了后娘怀里抱着四、五个月大的女婴,她们的又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香书过来了,躲是来不及了,于是两人就都站住了脚。
      那林张氏也看到了这两个拖油瓶,她在离她们一丈远的地方站住脚,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们,尤其是仔细看那个这几年都见不上几面的病秧子娴书,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啊啊,啥,这不是挺好的么,都能出来玩了。嘿嘿。”她看两个闺女都不吭声,没有回应她的意思,就一仰脸一拧身,嘴里念叨了一句:“我找你们大娘有点事儿去。”就扭搭着进东厢房去了。
      两姐妹互望一眼,转身也进了自己的西厢房。
      娴书还真是有点累着了,中午她只吃了一点点饭,就躺下了。梦书也原以为她是折腾的有点累,再加上比平日里起的早了些,应该睡一会就好了。因为起的早,她也感觉乏了,歪到床上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也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她被娴书剧烈的咳喘声惊醒了。
      她急忙起身去姐姐身边探询:“姐,你怎么了?是累着了吗?”
      娴书趴在枕头上,脸色潮红,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她冲梦书摇摇手说:“没事,不用大惊小怪的。我歇歇就好了,就是感觉胸闷。”
      梦书心里有些后悔,就不应该带姐姐出去玩那么长时间。她去接了一盆清水,又跑去厨房烧了热水回来,帮娴书洗洗擦擦,让她能感觉舒服些,晚饭她又特意让猫娘给娴书蒸了碗鸡蛋羹,但娴书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几调羹也就放下了。梦书心下有些担忧,她照看着娴书吃了药,让她睡好,就悄悄出了门,她想去东院看看爹回来了没有。进了东院,她没有进房门,只透过窗户上的灯光,看到好象只有那林张氏晃来晃去的身影,她想了一下,转身就去了哥哥住的西厢房。她思量着爹要是回来了,哥哥也一定回来了吧。
      掀门帘的响声,惊动了正在低头做针线的嫂子,她抬眼一看是小姑梦书,于是放下手里的绣品招呼着起了身。梦书看看房间没有其他人,就坐在嫂子旁边的凳子上问:“我哥没回来吗?他还不好吗?那么爹也没回来了?”
      “没哩。”嫂子眼眶有些发红,为掩饰她坐下继续低头做针线,一边有些幽怨地说:“听爹说是在美国的教会医院做了手术了,要静躺三个月不让动,也不许家里人去照顾哩。”
      “哦。那嫂子你是--”梦书是想问嫂子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不想她错会了意。
      嫂子接口答道:“我是今天下午刚回来的,收拾了好一会就到这时候了。娴书还好吗?”
      梦书也只好顺话题说:“这会儿不怎么好哩。昨天和上午都非常好,下午开始又突然不好了。所以我来看看爹回来没?”
      嫂子又放下手里的针线,立起身说:“是啊,那我和你过去看看她吧。”
      对于这两个小姑,她从内心还是很关爱的,她知道她们没有亲娘的关照,在这个大家庭里,一定是最被疏忽的人。况且她们和自己的丈夫是一奶同胞,是血缘和亲情里最亲近的亲人,也就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啊。
      梦书起身和嫂子一起来到西院自己和娴书住的屋子,看到娴书依旧昏沉沉地睡在那儿,脸色已经由潮红变为蜡黄色,对于房间来人走动,她似乎毫无知觉。还没等嫂子在她身边坐稳,突然一阵呛咳,娴书醒过来了,但却冲口吐出一大口痰,梦书急忙用预备的手纸接住,当她定眼一看,忍不住吓得颤声叫了起来:“哎呀,可不得了!这这这个吐的---”
      嫂子到底年长几岁,她掐住梦书的胳膊,使眼色不让她说出那个字,娴书吐血了!难怪梦书吓得叫唤。
      娴书经过一阵死命的咳嗽,半天,在嫂子的抚摩帮助下才喘过气来。她依在嫂子怀里,虚弱地问:“嫂,爹和哥来家了吗?”
      “没哩。外面事情忙的脱不开身,看看他们明天能回来不?”嫂子伤感的说着这话,这是一种渺茫的希望,连自己都骗在内了。
      “明天啊,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了。”娴书眼泪淌了下来。
      梦书和嫂子也一阵酸楚,眼泪就朦胧起来。嫂子强打起精神安慰说:“来,你不咳了,喝口水吧。然后就好好睡下,休息好了,明天就好起来了呢。明天是天书出嫁的日子,你不是想去送她吗?是吧,不许胡思乱想了。”
      娴书点点头,很听话的躺下,一会就昏沉沉的睡了。嫂子一直陪梦书呆到夜里十点,看娴书似乎也无甚大碍,她嘱咐了梦书几句,就回房睡觉了。
      梦书也知道,此时此刻,她也无处求告。大爷大娘一家都在为明天的婚礼忙乱不堪,后娘才不理会她们姐俩是生是死呢,爹和哥哥没回来,她还能再去告诉谁呢?她守在姐姐的身边,一点也不敢大意,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害怕。她本想开口求嫂子能不能住下来,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开得了口。这晚上她也没敢脱衣服睡,也没敢关灯,只要听娴书这边有响动,她就马上爬起来去看看,一直折腾到黎明将至,她累得睡着了,于是又开始做那个一模一样的恶梦。她梦见自己被那个鬼东西追着跑,这次自己跑得还挺快,可是跑着跑着突然感觉像是一脚踩空了,整个身体失重般往下摔。。。她浑身一机灵,醒了。梦书长出一口气,抚摩着砰砰乱跳的心口暗想,怎么又做这个破梦啊。
      一阵锣鼓唢呐声隐隐传来,梦书霍地坐起身,这时意识方才回归。什么时候了?天书的婚礼已经开始了?娴书姐姐怎么样了?她的大脑快速地闪出这一系列问号,她利马起身,急忙奔到娴书床前,却见娴书似乎是醒着的,她半睁着眼睛看着睡眼朦胧、蓬头垢面的妹妹,声音微弱地说:“妹,睡起来了?过来,让我再帮你梳梳头吧。”
      “哦哦姐,我我我困的不行了,睡着了。你还好吧?我不用你梳头了,你能起来吗?”梦书有点狼狈地、结结吧吧地说,她内心是多么希望能像昨天早晨一样,姐姐起来,两个人穿戴梳洗好,去参加外面已经开场的婚礼啊。
      娴书微微摇摇头,她费力的拉住妹妹的手说:“我,不去了,太闹了。朵,那你别叫我,让我再睡一会儿吧。”说着,她把脸转过去,拉梦书的手就软软的掉下去了。
      梦书小心翼翼地把姐姐的手臂抬起来放好在身边,竟感觉有千斤般重,这和以往完全不同,她伏身看看娴书的脸,心像擂鼓一般膨膨乱跳起来,她抖声唤了声:“姐。”再叫仍无任何反应,梦书大骇。姐姐会不会是。。。梦书踉跄着退后几步,转身一边哭一边往外跑,而此时,外面的锣鼓声正浓。
      在巷道里,远远地就看到后娘抱着香书,正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正要进外院大门。
      梦书这会儿顾不了许多,她喊着:“娘!娘!你等等!”
      林张氏和那个女人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转过身来,她一看是梦书,脸上现出很诧异的神色,因为有几年没听过梦书叫她娘了。
      梦书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她呜咽着祈求说:“我,我姐姐好像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她吧。”
      听梦书这话,林张氏立马拉下脸,一脸嫌恶地呵斥道:“胡说!明明昨天还看你们在外面玩的。哼!你这丧气鬼,没看看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就算报丧也不检个时辰!”说完,一跺脚,往地上呸的口吐沫,像是躲避瘟神似的,和那女人扬长而去了。
      梦书站在这长长的巷道里,耳朵里充斥着欢乐的唢呐声,两边高大的房屋墙壁和张狂的飞檐,有着那么强烈的压迫感,眼前还不断有参加婚礼的宾客涌过,她却不知道应该向谁求助。是啊,后娘说的也对,这会儿,外院宾客满堂,锣鼓喧天,戏楼上的演出已经开场,说不定抬新人的花轿就要到门口了,人家在办喜事嫁姑娘啊,自己现在去和大爷大娘说吗?后娘是没指望了,爹不在,哥哥不在,她还能去找谁?嫂子,她应该去找嫂子啊。她转身就往东院奔去,来到嫂子住的房间一看,没人!她感觉眼前一黑,险些跌倒。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她机械地挪动脚步走回西院,她诧异刚才从她面前走过的几个人,怎么像影子一样不真实,那屋墙飞檐晃动着像鬼魅一般向她压下来,还没等她走到西厢房屋门口,突然感觉胸口一阵闷痛,她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就瘫了下去,她晕倒了。
      当梦书躺在床上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她睁开眼睛,好半天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因为这不是她住的西院房间。望着雪白的墙壁和屋顶,再看看屋内的陈设物件,好半天她才认出来了,这不是哥哥的小北屋么?她头脑里第一个自主意识就是:我怎么跑这里睡觉来了?突然间,她就想到了娴书,然后她晕倒前的一切就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啊天!姐姐怎么样了?于是,她猛的坐起身,下床就想往外跑,可是她病了,又起的太猛,所以脑子一晕,她又险些跌倒。
      这屋的响动把嫂子引来了,只见她急步进屋扶助梦书,让她移回到床上躺好,并吓唬她说:“你不能动啊,大夫说了,你要再乱动,还会晕厥的。”
      梦书难以置信地问:“我晕倒了吗?可是我姐呢?她怎么样了?”这会儿她完全记起了自己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
      嫂子哄她说:“你姐她看了大夫,现在有猫娘照顾,你就别担心了。你生病了,大夫说要你好好静养些日子呢。”
      “那怎么还把我弄这里了?我和娴书一起养病不就得了嘛。”梦书说着又想起来。
      嫂子急忙按住她说:“哎,不听话是吧。大夫说你感冒了,再传染给你姐的话,她的病不是更重了吗?快好好躺下,静养几天等好了你再回去不好吗?”
      梦书一想也是,娴书那么虚弱,要是再被自己传染上了岂不是更糟。于是她躺在那儿不好意思地对嫂子说:“那好吧。我这会儿还真是有点想吃东西了。”
      嫂子微笑着点头:“这就对了。等我去给你端点粥喝吧。”说完,她转身出了屋门,一出房门脸上的笑容刹那消失,她心情沉重的想,这林家是怎么了,灾难一个接着一个,看急忙赶回来处理娴书丧事、又急忙赶回去的公爹神色,怕是景书的状况也不是很好,会不会公爹也像她刚才骗梦书这样,不告诉自己实话呢?想想也无头绪,只是更增担心和烦恼。唉,她用手掌拍了拍脑门,定定心思,去给梦书端饭去了。
      原来,在梦书出门找人求救的那会儿,娴书已经过世了。
      那一早,周欣桐从床上醒来,首先就想到娴书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没见梦书和其他人来传消息,估计应该没什么事。于是起身,看时间还早,她收拾好自己,打算先过西院来瞧瞧她们姐俩,然后再去外院送天书出嫁。没成想,当她进屋时只见娴书一个人躺在床上,没看到梦书。她上前叫了一声娴书,没见答应,便也感觉有点异样,于是她走近前就发现娴书已经毫无生气,用手试了一下鼻息,一点气息全无,当时也吓了一跳,眼泪忍不住噼里啪啦掉了下来。正当她六神无主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猫娘用托盘端着梦书姐俩的早餐一脚跨进门来。
      原来这一大早,各房都来厨房取早餐了,唯独不见梦书来拿,知道娴书昨日又不太好,所以她惦记着,又怕一会自己要去外院做事,两个孩子没饭吃,就自己帮她们端过来了。
      看到猫娘,周欣桐如遇到救星一般,她拉着猫娘又在娴书床前连拍带叫了一阵,看看仍无济于事,猫娘哭着说:“这可怜的孩子,没指望了,穿衣服吧,总不能让她这样走啊。”于是,她走进北屋,把衣服从炕上的柜子里找出来。因为娴书久病,医生早就有言在先,所以白家也事先做了后事准备,也对猫娘有过吩咐。因为猫娘年长又有经历,所以,她指挥着周欣桐,用水盆里的清水,为娴书做了净身清洗,然后把衣服鞋袜穿戴整齐,看看弄得差不多了,猫娘和她商量说:“我在这里陪着娴书,你去外院找机会,悄悄把这事禀告一下大当家的?”
      周欣桐点头应道:“我也正是这个想法,毕竟这也是生死大事。奇怪,这梦书去哪了?”嘴上说着心里却嘀咕:这小丫头怎么回事?姐姐都死了,她难到还去婚礼现场看热闹去了不成?
      周欣桐走出房门时,发现了躺在地上晕过去的梦书。
      娴书的死讯一直压了三天才对外公开。其实第二天等到林正品赶回来的当天,就发丧埋殡了,也没有通知亲友,只是家里的一些人参加,把她葬在了亲娘的坟旁。
      有邻居看不公平,气愤地说,这么大的闺女说死就死了,你看那后娘,连个眼泪疙瘩都没掉!要是她怀里的那个小崽死了,估计她也得哭几声吧。
      梦书是在娴书被埋殡一周以后才知晓真像的。她赶去姐姐和娘的坟前,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气绝。在她内心世界里,天几乎塌了,姐姐虽然只年长她几岁,却似她的母亲一般,那是她唯一可以无条件依靠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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