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美人心》某易

6、第6章 流言

　　“凌儿，这话不能乱说，你把事情经过仔细告诉娘。”
　　吕秀美捧住严秀凌惊慌失措惶恐不安的脸，严肃地逼视她，心中纳闷：她不过是个孩子，连刀都提不动，何谈杀人！

　　“血……一大滩的血……娘……好多血，是真的血……呜呜呜……”
　　严秀凌的哭声断断续续，哽咽着把沾染了鲜血的双手递到吕秀美眼前，那粘稠的感觉，那恶心的感觉，在她五脏六腑内翻江倒海。

　　“到底是怎么回事？”吕秀美的声音变得严厉，秀丽的脸渐渐扭曲。

　　严秀凌小小的手上沾染着鲜血，那鲜艳的颜色刺痛了吕秀美的心。

　　严秀凌一直是吕秀美的希望，她希望她快乐，希望她幸福，希望她能在良好的环境中长大，希望她一直纯洁，不要像她那样身上沾满污秽，那是承重的包袱，更是心灵的创伤。
　　如今，这鲜血的颜色，浓烈的血腥味打破了吕秀美的梦想和希望，亦打破了她的精神支柱！使得吕秀美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疯狂！

　　吕秀美受不了这个打击，一把抓过严秀凌的小手，拽到洗手盆边，使劲地揉搓。

　　“娘……我痛，你轻点……我痛……”她的手被吕秀美搓破了皮，温水的刺激使她倍感疼痛。

　　吕秀美像是失去了知觉，一直洗，一直揉搓。

　　严秀凌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吕秀美的反常严秀凌不只见过一次，严秀凌知道这时候的吕秀美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她沉浸在她一个人的思绪里，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那是谁也无法涉及的地方，包括她也包括严令。

　　严秀凌忍着，忍着疼痛，不让疼痛逼出自己的哭声。

　　直到盆里的水完全变成了红色，直到严秀凌的小手没有了那刺眼的鲜红，吕秀美的神智才清醒过来，看到严秀凌双手通红，多处破了皮，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凌儿，是娘不好，娘弄疼你了，来，娘给你擦点药。”

　　严秀凌无言地看着吕秀美，药粉的刺激也没能令她疼痛出声。

　　“凌儿，告诉娘，整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吕秀美一边为她上药，一边在她的手上抹上香粉，她要彻底除去那浓烈的血腥味。

　　严秀凌默默无言，静静地淌着泪，好一会儿，她才低着头，沙哑地道出一切。

　　“你推她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看见？”吕秀美疑惑，不可能这样推几下就死了，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心中思量：眼下，她们进府来没几天，脚跟还未立稳，不管如何，绝对不能让人把这件事和她们联想到一块！

　　严秀凌默默地摇了摇头。

　　“回来的时候，有人看见过你的手吗？”

　　严秀凌还是摇头，她的心太惊慌，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吕秀美这才放下心，起身把那盆水端到角落藏好。
　　心想：如果在夜深人静时倒掉它，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那丫头如果真有什么，也没人怀疑到她们身上。

　　看着低首的严秀凌，吕秀美走过去，抬高她的下巴，严厉地说道：“凌儿，任何时候娘决不允许你低头，只有时时刻刻高昂着头，永远高傲尊贵的才是娘的女儿！你要记住，你永远不会错，即使事情错了，那也不是你的错，你这一生永远不会犯错！那丫头不像是短命鬼，不可能这样轻易就死掉，你没有杀人，我的女儿永远不会做这种事，任何时刻，娘都站在你身后，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娘也会替你收拾干净！”
　　吕秀美握着严秀凌的双手紧了一紧。

　　吕秀美目光中一闪而过的狠辣吓了严秀凌一跳，严秀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吕秀美，不禁在心中问道：“那还是她一直想要保护的母亲吗？”

　　严秀凌神色复杂地看着吕秀美，她的伤口被她捏痛，她硬是不吭一声。　　＊　　＊　　＊　　＊
　　严萱宁离开房间后不久，赵廷便来看她，见房里没人，又担心她的伤，急着出来寻找。
　　等赵廷找来花园附近时，严秀凌恰巧跑开，赵廷只看到远处小小的人影一闪，心想：那人影跑的极快，不可能是受伤了的严萱宁。

　　赵廷人还未踏进花园，阵阵怡人的菊花香便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快速寻来，看到倒在血泊旁一动不动的严萱宁，赵廷怒发冲冠，握紧的拳头“喀喀”作响。

　　他在心中说道：“萱儿一向懂事，不可能在身体无力支撑之下硬是出来透气，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让自己伤势复发倒地。”
　　“到底是谁，竟然在严府，在他眼皮底下如此大胆，一而再地伤害这么幼小可爱的小女孩，究竟跟她有什么仇恨？”

　　赵廷愤怒的拳头重重地砸向石桌，坚硬的桌面上裂开数条大裂缝，他心中想道：这裂开的何尝不是严萱宁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这石桌上，记载了他们往日太多的欢声笑语。

　　赵廷探了探她的鼻息，再把了把脉，英气的剑眉越皱越紧，一边往她体内输送自己至纯的内力，一边细心地抱起她，提气飞跃出凉亭。

　　小心地把严萱宁放好，禁闭门窗，再严肃叮嘱家仆守好房门，不准任何人打扰后，赵廷才进房为严萱宁疗伤，这下他不耗去六成内力，根本无法稳住她的伤势，这一把脉，他才知道原来萱儿还是隐瞒了她的伤势。
　　不免又叹息起来！

　　想起当时的情况，赵廷出了一身冷汗，她的心跳那么微弱，他若是再来迟一步……
　　赵廷不敢想下去，乖巧聪明的严萱宁一直是他心头的一块肉！
　　“这次幸好恰巧赶到，那下次呢？”想到此，赵廷的手心又沁出了一层冷汗，到现在他还一阵后怕。
　　赵廷在心中暗下决定：“必须早日揪出凶手，萱儿才会安全！”

　　周全地把严萱宁放平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赵廷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走出严萱宁的房间，再次叮嘱门卫小心看守，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她休息后，才往自己的卧房走去，内力大耗，此刻的他异常空虚，若是稍有武功底子的人来攻击，都能致他于死地！
　　严萱宁的伤让他感触良多，他抬头问天：“家主你到底身在何方？你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再次路过那个花园，赵廷的眼角瞄到有人在清理血迹，几个花匠一边在修剪花枝，一边在搭讪。

　　“最近府里不知是中了什么晦气，先是家主突然多了一个夫人和女儿，主母和少爷又在这时候失踪，小姐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也变的怪怪的。”
　　其中一个较瘦的人说完后哀叹了一声。

　　“咦，你还没有听说啊，最近大家都在传，这是两宫争宠，偏房挤正房！其实凭我们主母的才智和容貌，天下除了小姐外，谁能和她相比，根本就用不着怕那个新来的，真不明白主母心里是怎么想的，干嘛想不开要离家出走，怕了新来的不成，我们大家可都站在主母这一边。”
　　其中一个看上去忠厚老实的人如是说道。

　　“你们这些哪算最新消息，我告诉你们更秘密的。”
　　原本在剪花枝，长相比较端正，看上去也比较精明的少年突然插话，两人一听，皆是大笑，较瘦的说道：
　　“你这个新来的才做了一个月，连府里有多少株树几种花都还不清楚的人又能知道什么？”

　　那少年听后，不在意地一笑：“这个就是人各有所长，我的专长不在此，自然比不上你们这些行家，不过说到打探消息，你们就差我多了。”
　　少年自信地拍拍胸脯，一脸得意。

　　那两人一听他称赞他们为行家，也乐得不拆他的台，较瘦的乐道：“那你就说说看，你都打探到什么？”
　　他心里其实压根就不信他一个新来的，年纪又轻能知道些什么他们不知道的。

　　那少年先是洋洋得意，再是压低声音说道：“知道吗，小姐之所以变的怪怪的，是因为她受了重伤，现在正卧床不起呢，而且我还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呢。”

　　那两人听他这么一说，兴趣被勾了上来，同声问道：“小姐是怎么受伤的？”
　　府里守卫如此森严，竟然还有人来加害小姐，这的确令人费解，况且小姐人这么好，谁会想到去害她？

　　赵廷原本离去的脚步，在听到少年压低的声音后，顿时一收，下一刻人便到了那少年面前，少年被他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见是府里的管家，原本要出口的话也咽回了肚里。
　　“你叫秦听，才14岁是吧，我记得你。”

　　看着眼前的这一张脸，赵廷不禁想起了一个月前两人的相遇。
　　那日，他办完事正要回府时，一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一副乞丐模样的少年挡在他面前，伸手向他乞讨，他不像别的乞丐只一味求讨，反而道出了他的身份来历，并指出他前一刻所做之事，他好奇心起，便问他的身世，才得知他早已无父无母，见他年纪小比较可怜，便带他进府来，找了份轻松的工作给他，没想到一个月后再见他，他竟像换了个人样，看上去如此神清气爽。

　　“是。”秦听见是他，神态恭敬了许多。

　　“看来你在府里还混的不错，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赵廷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秦听干净的脸上。

　　“是。”

　　剩下的两个花匠看着秦听跟在赵廷身后离去，各自不同的叹息了一声。

　　较瘦的心里想道：看来，以后还是小心些，谨言慎行，多做事少说话，以免惹祸上身。

　　忠厚老实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这小子真好命，才进府一个月竟然被赵管家看上，看来他要走运了，为赵管家为府里办事可是莫大的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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