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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秦听 ...

  •   赵廷带着秦听来到自己的卧房,禁闭上门窗,顾不得调理养气,先行问话:
      “看来是我大意了,修剪花枝的工作似乎不适合你做。”

      秦听细心留意赵廷的举动,心里有了底,暗自对自己提醒道:“这次谈话恐怕非同小可,异常机密,势必要小心应对。”
      但赵廷的第一句话却使他糊涂,这话竟是褒贬难分,他小心应道:“恩人说哪里话,恩人对秦听的大恩,秦听永远记得,是秦听没用,没有做好分内之事,辜负了恩人的一片好意。”

      对秦听的表现,赵廷非常满意,之所以不急着问他就是想考考他的反应能力,心中暗道:“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心思竟这般细密,是个人才。”
      赵廷继续板着脸道:“你既知没有做好分内之事,就该更加卖力才是,府里从不养废物,何以你脸无愧色。”

      秦听心中一跳,手心冒汗,心想:这番话就是严厉的指责了,回话一不小心就会失去继续呆在府里的资格,好不容易进府,怎可以被赶着出去。
      “秦听自问不是废物,人有所长,有所不长,杀鸡焉能用牛刀,秦听的长处无法发挥在修剪花枝上,恩人一向精明,府里的人员安排总是恰到好处,只是恩人事务繁忙,以致如此。”
      他决定赌一赌,以他这一个月来对赵廷的了解,赵廷是个精明之人,不会轻易做糊涂事。

      赵廷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一个“好”字,心想:小小年纪就已学会如此圆滑手段,不卑不亢的态度令人满意,是个人才,看他的言谈举止,似是读书之人,但是这一个月来他竟查不出他的来历。
      这也是他一直不放心的事,他一向行事小心谨慎,虽知他的长处,却仍然让他担任花匠一职。
      “听你的口气,是在指责我忽略你了吗?”赵廷忍不住想继续试探他。

      “秦听不敢。”
      原本平视赵廷的秦听,立刻低下头。

      “罢了,你既然自认是人才,不妨说说看,你想担任何种职务?”

      “秦听想进飞鹰组,进府前,秦听一直以要饭为生,要想自己周全,就必须学会看人脸色,要想不饿肚子,就必须学会打探消息,只是秦听的伎俩上不了台面,但秦听却专长于此,只要恩人对秦听稍加培养,秦听必不负恩人所望。”
      秦听紧张的后背直冒冷汗。
      他有非进飞鹰组不可的理由。

      赵廷皱着眉,反复在心中权衡轻重:飞鹰组是严府的情报部门,直接关系到府上的安全以及事业的发展,让一个不知来历的人进入,他是不放心,但秦听的表现可说是非常出色,只要稍加培养,他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就这样放他走,这令一向珍惜人才的他不舍,严府能够屹立百年不倒,凭的就是小心谨慎的处事态度和重视人才,秦听一旦被他人吸收,这对严府来说将更加不利,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他倒要看看,他能在他眼皮底下玩出什么花样!

      赵廷的脸色阴晴不定,秦听的心就跟着七上八下。

      “好,我如你所愿,不过,飞鹰组不是说进就进,还要各凭本事。”

      秦听的心跳的更快,暗道:“好机会!”
      赵廷话中有话,但他明白,做为进入飞鹰组的交换条件,他必须道出严萱宁受伤一事,这也是赵廷给他的一次表现机会,这才是成功与否的关键。

      “秦听从膳房的丫鬟小翠口中得知,晌午之时,二小姐神色慌张地从花园方向跑来,还撞倒了她,二小姐当时似乎没有留意到撞倒了人,小翠说二小姐的手上染满了鲜血,秦听去看过,如今,二小姐跌倒的地上还留有小小的手印,血的手印,秦听心想,这对恩人可能有用,就大胆假借恩人的名义,没有让任何去打扫那个走廊,恩人现在就可以亲自去查看。”

      赵廷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秦听思索。

      秦听一直等不到赵廷的回话,心中转了一圈,猜想是他对这点情报不满,接着道:
      “秦听还从打扫庭院的小厮张大口中得知,那日,夫人带着小姐回到后院后,接着不久,老爷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之后的事张大就不知了,只是那时张大说听到了一声似是房门倒地的声音,这点秦听已经在工匠江二处得到证实,那扇门正是江二修的,至于发生了何事,秦听不敢枉猜。”

      看向赵廷,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血色全无,握紧的拳头关节处泛着可怕的白光,秦听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
      良久等不到赵廷的回应,秦听的心不禁往下一沉,细想一下后,他禁不住双肩一抖,难道——?
      当下立即就跪下表态:“在秦听的心中,一直都只有一个夫人和小姐,秦听只在人前装着称呼她们为二夫人和二小姐,秦听可以用生命发誓,秦听会忠于小姐,保护好小姐。”

      赵廷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块雕刻精致的玉石,他握着玉石的手紧了一下,目光在玉石上流连几下,猛地深吸口气,决断地把它递给秦听:“拿着它去找严回。”

      秦听心情无比激动地接过玉石,终于成功了!
      *  *  *  *
      秦听离开后,赵廷这才在床中央开始打坐调理,真实的答案让他的心缩了一下,看来,严府上下将不再安宁。
      他喃喃低语道:“吕氏母女,最好别再有什么举动!”

      “如今,严府正处在多事之秋,家主你到底去了哪里?你让我看紧萱儿,我却没能好好保护她,是我的失职,可你让我看紧萱儿的用意又是什么?”

      秦听的话一直在他脑海翻滚!

      严萱宁醒来时,已是深夜,她掀开棉被下床,推开窗门。

      初秋时节,夜来风寒,她小小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取来披衣,这才坐回到窗前。
      “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严萱宁轻轻吟道,望着明月,轻语道:“现在就连爹爹也不知身在何处,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胸口处隐隐作疼,火辣的疼痛中有一丝丝的凉意,想必是胸腹间已涂上了药膏,定是赵叔叔又救了她一命。

      手往怀里探去,玉笛还在。
      “一个月的时间还很长很长,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娘?”严萱宁抚摸着光滑的玉笛,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吹响它。

      从赵廷房中出来,秦听的心情太过激动,便在府里四处溜达,深夜正是门卫交替之时,他乘着这小小的空挡,偷溜进来,竟见到坐在窗前举头凝望明月,不自觉地温柔抚摸白玉笛子的严萱宁,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天上的明月皎洁无暇,窗前的她沐浴着圣洁的光辉,秦听感到自己的心房紧缩了一下,他听到了玫瑰盛开的声音,他呆愣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静静地聆听玫瑰盛开的声音。
      直到远处传来阵阵规律的脚步声,秦听才回过神来,想是换守的门卫,他眷恋地再看了下严萱宁,才快速离去。
      *  *  *  *
      严萱宁在赵廷醇厚内力的治疗下,加上半个月来的精心调养,伤势基本上已经痊愈,这半个月来,她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直到这日,赵廷见她的伤已经转好,才准她出门透气。

      再次来到花园,闻着怡人的菊花香,闻了半个月药味的严萱宁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望着布满裂缝的石桌,她的心痛缩了一下。

      花园的尽头突然传来阵阵银铃的笑声,她好奇地往笑声处走去。
      严秀凌正在和几个小丫鬟欢快地踢着毽子,秀丽的吕秀美坐在一旁品茶,微笑地看着快乐的严秀凌。
      严萱宁静静地站在入口,默默地看着她们。

      那几个小丫头眼尖,看到她站在一边,忙停止踢毽子,跑到她面前开心道:“小姐,你一直很喜欢踢毽子,快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这几个小丫头都是平时陪着她一起玩乐的孩子,对她也不像其他丫头那样恭敬。

      严萱宁笑着摇摇头,无言地拒绝。

      严秀凌听见对话,转过头去,见是严萱宁,当下尖叫着扑进吕秀美怀里:“啊!鬼……鬼啊!娘,有鬼啊!我……我害怕!”

      一见严萱宁的脸,严秀凌不由自主地想起半个月前她死尸一般苍白的脸,她发紫的吓人的嘴唇,那满地的鲜血,那阵阵恶心的欲吐感,那满手粘稠的感觉,那满手刺眼的鲜红,记忆翻江倒海般地涌上心头,如此鲜明。

      这几天来,严秀凌一直在做噩梦,满身大汗地从梦中惊醒,她梦到的全是严萱宁。
      看到她僵尸一样的脸,吐着长长的红舌头,缓慢地伸出她苍白的手,渐渐接近她,她不停地后退,不停地逃跑,不停地尖叫,严萱宁总是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空洞的声音一直询问她为什么要杀她,僵硬的双手摸上她的脖子,慢慢收紧,慢慢收紧,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令她呼吸困难……

      严秀凌躲在吕秀美怀里的身子不停地发抖,一直发抖,吕秀美狠狠地看了严萱宁一眼,才抱起女儿离开,心中无比憎恨。
      这几晚,她一直听到严秀凌的尖叫声,那一声声凄厉的喊叫犹如一把重捶,一捶重过一捶地敲打在她的心窝上,一听到她的尖叫声,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惊一下,总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哄女儿继续入睡。

      见那几个小丫头没跟上来,吕秀美薄怒道:“小姐变成这样,你们几个还不过来好好服侍!”
      “是,二夫人。”
      几个小丫头懒懒地应了一声,不舍地看了严萱宁一眼,才跟着吕秀美离去,心中却想道:“主母不在,就耍起威风来了,连小姐和主母都不让我们服侍,竟要去服侍你们?”

      看着众人的离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严萱宁抱紧了双臂,双目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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