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暗涌·冰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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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黄色的眸子里折射出一抹亮彩，艾尔惊叹地抬起头仰望这座雄伟美丽的建筑。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冰雪建成的宫殿，唯美却不失雄伟，大气而又带着几分梦幻，此时在阳光的晕染下，竟不似真的。
这到底是什么筑造成的？好厉害！
艾尔在冰原门口逡巡了一会，才深呼吸一口，踏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去。
冰原内部同样银亮晶莹，却丝毫不予人单调和刺眼的感觉。银光璀璨中带着柔和，透亮无瑕中渗透着空灵，所有的都恰当好处，美轮美奂。艾尔打从心底里佩服设计这梦幻城堡的人。
艾尔一身黄中带灰的凡布衣，衬着他那头如稻草在阳光照耀下的黄发，衣服虽干净却难掩旧久的事实，再加上艾尔如乡巴佬进城般左顾右盼，让大厅里其他客人对这位初来咋到的黄毛小子产生几分不屑之意，但优雅的仪表没有丝毫破裂，依旧似漫不经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绕是艾尔一身平凡，但经过严格训练侍者依旧礼貌上前询问：“你好，请问有什么能为你服务？”
艾尔左右摇晃的瞳仁终于定格在侍者小姐清秀面带微笑的小脸上，抬起一只手搔着他那头稻草般的乱发，似乎在寻找着说辞：“那个……我听说，那个什么什么队的……在召集实力强的人……”
“哦，是格雷尔吧。”侍者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原本无任何情绪的眼眸里似起了微妙的一丝变化。侍者不动声色打量面前这位最多不过十七岁的少年，目光最终落在他身后深蓝色的包袱上，以形状来看似乎是一种武器。不过却不像魔法杖啊。
“那么，请跟我往这边来。”
侍者将艾尔带到十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指了指犹紧闭的门，“就是这里了。祝你好运。如若还需要什么服务请随时告知我。”说完，对着艾尔恭敬而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伶俜的走了。
艾尔“诶”了一声，有些愣然地看着侍者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和他想的不一样，原本以为侍者会“服务到底”，可以把他介绍给那些商队的人呢。啊啊，自己还是不怎么擅长与人打交道，特别是向别人介绍自己，总显别扭和木讷。轻轻叹了口气，艾尔在心里为自己打气，抬手叩响门扉，轻轻敲了几下，再重重敲了几下。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男声传来隔着门传来：“进来。”
艾尔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把手扣在门把上，拉开——门未发出任何声音足以看出门的价值不菲。艾尔小心探进半个身子，眼睛快速打量这个房间，“那个……我是来……”
屋内就跟普通的豪华客房没有两样，以明黄色为基调，让整个房间多了几分古典气息。浅黄色的窗帘让阳光蒙上一层氤氲后透进来，让整个屋子多了三分暖意。偌大的屋内只有三个人。一个老者，一个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全身隐于宽大黑袍中的人。
这里可跟艾尔想象中的人如蜂聚、实力不同、气场不同、强者云集的召集会不一样啊。眼前的景象哪里像是要召集强者的选拔啊？
不过，奇怪。奇怪那个黑袍中的人。在屋内仍不脱掉黑袍，此时的黑袍就已如一个面具。这样的一个人，会让人好奇，走进这个房间的任一个人都会对他投以更多的注意力。黑色，在黑夜是看不见的，而在白天，却是最显眼的！但这样一个隐于黑袍中的人却是淡淡的、与普通人没有两样的存在感，所散发出的气反不如另两个人强烈，其他人往往会因其平淡无奇而又将注意力转向另两人。但艾尔不是普通人，他是自小就在深林里长大的兽，有着野兽的敏锐和直觉。这种平淡的存在感似乎总有哪里不对劲，却天然纯粹不像刻意伪装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不，或许很强。
艾尔在心里暗暗注意这个人，同时，有些不知如何表达的地说：“我叫艾尔•斯•达也，我听说，我是来，恩，我是来……因为听说……”
反身靠在墙上的中年人一动未动，半垂的鹰眼不知望向何处，俨然一副神游太空的情形。从艾尔进来开始，他的神色就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双手环胸，仿佛一座石雕。但艾尔知道，这个中年人将自己的一切动作尽收眼底。反倒是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的老人，缓缓站了起来，慢慢面向艾尔，面露一个如菊花绽放的笑容，堪称和蔼，“年轻人，你好。我是格雷尔商业的部下，很高兴你能来。不过，”老者深陷却依旧清明的双眼微微眯起，明明是祥和的眼神，却生生迸射出一抹透人的犀利，“你好像不是魔法师。”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艾尔背后的包袱。
“对，”关于这一点，艾尔倒是很大方的坦然，露出一个朝气而自信的笑容，“但我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老者微微点点头，依旧温和地笑着，“年轻人，自信是件好事。”笑容里的锐利渐渐严厉了几分，老者沉声道：“我相信我们撒播的消息是很准确的，我们需要的，是魔法师。”
艾尔也点点头，对老者眼中的锐利似不见，“我知道啊。但是我相信我的实力绝不弱于那些魔法师。如要要测试实力什么的，没关系，尽管来。”艾尔说得一脸认真。话语里没有任何让人不满的自大，有的，是一种陈述事实。
老者敛了敛唇角的笑意，深色的眼眸略有深意的看着一脸认真的艾尔，语气不自觉地缓了缓，说：“请回吧，年轻人。”
艾尔正待开口再说些什么，另一道声音突兀响起了。“留下他吧，老人家。”
清浅如水，铿然悦耳。
三人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视线纷纷转向坐在沙发上的黑袍人。那个一直未动的中年人也抬起眼帘看向黑袍人。
原来，是女孩子啊。艾尔想。听声音，年龄应该与自己差不多。
黑袍人未动，也未在言语。她的脸隐于宽大的兜帽之中，只能勉强看到小巧白皙的下巴和半片樱润的下唇，但光这些，已能引起人无限的遐想。她的视线，能让人清楚感觉到她正看着这边，看着艾尔。
艾尔轻轻咽了口唾沫。
老人很快回过神。平淡的一句话，就像是照着读的一般，也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略微有些苍白在陈述一个事实：艾尔的确如他所说的，强。
老者的余光瞄向艾尔脸上微微的讶然，看来他们两人并不认识。心里对黑袍魔法师的兴趣又加了几分。明明没有命令的口吻，却让人自然的潜意识服从，轻轻挥手，不用冗长的吟唱便能施展暗系的魔法，这等实力，饶是斯蒂亚大陆广阔，能做到的人也不出几个，更何况还如此年轻的魔法师——或许，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保持青春——这样的一个人，会来格雷尔，目标定是那“新大陆”吧。不过，她会不会，是个麻烦呢？
出乎意料地，老者很快做了答复。他对着艾尔说：“你留下吧。”
艾尔立马有些傻眼。
老者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怀表，说着：“今天就到这里吧，加上你，人数也好像差不多了。对了，你过来签署份协议吧，具体事情我再慢慢给你说。那么，”顿了顿，老者看着黑袍人说：“白，是吧……这间房暂时是你的了。如若你不喜欢，请记得两天后的出航。”
中年人在老人说话期间便已拉门而去。老人说完，看了一眼艾尔说：“走吧。”
艾尔仍有些傻愣地立在那里，直到黑袍人清冰地说：“走吧，我要休息了。”
艾尔才如大梦初醒般，飞快转过身——那身法迅速得就仿佛不愿在这里多呆上一秒。出来后，再非常非常小心娖娖地关上门。做完这一切后，艾尔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刚才做了件大事。
习惯性的伸手抓抓头发，艾尔坚毅的小脸上有着窘促和不知所措。
奇怪，艾尔轻蹙眉宇，用左手捂着胸口处。自己没有剧烈运动啊，怎么心跳有些不正常？又移开手摸摸耳朵，耳朵也有些。怪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么？
艾尔憋着嘴，歪着头，一脸“沉思”状，脑袋里实际是一团浆糊。当他终于觉得耗费脑力干脆不想的时候，回神一看……哦！他怎么忘了他是个路痴……
那个少年的气息渐远。他走了。
将黑袍脱下，挂在一旁。少年悄步来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天空洗练澄明，远处海天一线。檀黑如墨的眸子似在眺望远方，又似在看玻璃上淡色的映影。
很香。很浓。很甜美。
那个少年的血，差点让自己疯狂。
学业，往往能最真诚反应一个人的内心，是污秽不堪，亦或是纯洁无暇。那个少年，拥有同他血液一般酣美无暇的心灵，于血族来说，是仅次于纯洁处子之血的美味。看样子是太久没有美餐一顿了，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了。
要去狩猎吗？
玻璃窗上蓦然闪过一丝淡红。
少年退后，一步，两步，三步。
转身的同时，玻璃窗无声无息的裂开如蜘蛛网般的裂痕，又如开在玻璃上的花，苍白而脆弱，尖锐带刺。明晃晃的日照下，似极地的冰痕，几近透明的色彩。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暗涌·冰原(二）
